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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破繭行動   （上）
    押送車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昏暗的街燈透過押送車的窗戶照射進來，車內顯得 突明 突暗。
    肖建 有些遺憾，也有些慶幸。遺憾的是明成沒有招供也沒有死，慶幸的是自己也沒有死。但此刻，他的心已經變得特別平靜，該做的他都做了，無論對“老壇子肉”和米陽，還是對待自己一生堅守的信仰，他都覺得盡力了！
    坐在肖建對麵的曹方勇伸手遞過來一隻香煙，肖建把頭撇到一邊。肖建心想，裝他媽什麽好人，這種永遠踩著別人肩膀上往上爬的人，他最看不起！有本事去抓壞人啊！去抓 明成啊！老是和他來什麽勁！
    曹方勇似乎看穿了肖建的心思，張口問道：“你現在心裏很不服氣，是嗎？”
    肖建懶得搭理這種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賤人，不就是怕有朝一日對方報複嗎？要不現在覥著臉跟自己搭訕幹什麽！不就是怕嗎？其實隻要你做得正義，那就應該無所畏懼。
    曹方勇是他眼裏最看不起的那種警察。肖建 用諷刺的口吻回答道：“服氣，省城內外誰不知道赫赫有名的曹方勇啊！”
    肖建這句話說出來，給誰都聽得出有嘲諷曹方勇的味道，談話應該在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但曹方勇絲毫沒有在意，而是繼續說道：“那你承認現在心裏不舒服，是嗎？”
    肖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心想少他媽在我麵前裝好人。隨口回答道：“舒服，現在舒服極了。我覺得我對得起自己。”
    曹方勇接著問道：“就是覺得對不起你師傅，是嗎？”
    說什麽都行，就是別提“老壇子肉”！肖建聽曹方勇提到師傅，平靜的心一下變得暴怒起來。要不是身旁有人按住，加上帶著手銬不能動彈，肖建這會兒肯定已經把曹方勇撲倒在地上，一頓“叮哐”亂揍！
    現在肖建手腳行動受限製，隻能對著曹方勇大聲吼道：“別提我師傅，我覺得你不配提他！”
    看著肖建惱羞成怒的樣子，曹方勇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微笑。曹方勇說道：“你這臭脾氣，跟你師傅還真有點像！”
    曹方勇說完，肖建還要張嘴反擊，押送車停了下來。肖建和曹方勇的談話到此結束，曹方勇拉開車門跳下車。
    應該是看守所到了，肖建站起身的時候，覺得自己儼然就是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烈士，就差 唱國際歌了！
    肖建從押送車裏下來，發覺不對！這裏不是看守所，隻是街道的路邊，押送車中途停下了！
    怎麽回事兒？肖建 正在納悶的時候，黃正英從街道旁的綠化帶中走了出來，站在了肖建麵前。
    沒等肖建開口，黃正英就劈頭蓋臉地訓斥起來。黃正英說道：“你以為拿著一把手槍，一個錄音機就能將罪犯繩之以法了？你也太小看你的對手了！”
    黃正英的口氣讓肖建 很是不解，這分明是在教訓自己人的口氣。可肖建 已經是一個殺人在逃嫌疑犯，雖然有冤屈，但是沉冤昭雪也是以後的事了！再說剛才槍擊明成，怎麽也是一個傷害未遂，難道黃正英不知道？
    想到這裏，肖建 確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能支支吾吾的說道：“……黃局……”
    黃正英根本不理會肖建在想什麽，繼續批評道：“脾氣還挺大，你是不是覺得就自己是英雄，別人都是酒囊飯袋呀？”
    肖建為自己辯解道：“我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不然以後就也沒機會了。”
    肖建說這話，有點邀功的意思！他是想說，自己之所以這麽做，那是因為在刑警隊，沒有一個人認識到這起連環殺人案的背後主謀是明成，他現在是處在一個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狀態。
    沒想到肖建這麽一辯解，黃正英的批評更加嚴厲了！黃正英厲聲說道：“我告訴你，就憑你那兩下三角貓功夫，還等著你找明成？在醫院，就把你逮著了。那是人家曹方勇給你留了個空，讓你跑的。受點委屈，就牢騷滿腹了，老曹為了掌握一個盜竊團夥頭目的犯罪證據，臥底一待就是3年，人家無怨無悔！”
    黃正英說到這裏，肖建 明白了七八分。明成的事，黃正英是知道的。而越獄這一塊兒，是曹方勇故意讓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可這是為什麽呢？黃正英剛才提到臥底，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臥底的身份，這算哪門子臥底？肖建看上去明白了些什麽，卻又變得更加糊塗起來。
    曹方勇看見黃正英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肖建也快 明白了，於是知趣地說道：“黃局，別扯這些了，我去旁邊抽支煙，你們聊。”
    曹方勇說完，走到了不遠處的台階上坐下，點燃了手中的香煙。看著曹方勇走遠，黃正英再次轉身麵向肖建的時候，語氣變得異常的柔和。
    黃正英語重心長地說道：“當一名刑警很多人一輩子都沒立過功、受過獎，但誰都吞過黃連，吃過苦膽。不要以為就你受委屈，你那點委屈隻夠你半夜裏滴兩滴貓尿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魯莽行為，給我們帶來多大的被動？如果今天你一槍把明成打死了，我們的偵破行動就隻能結束，案件就成為了無頭案件，而受害人就永遠不能昭雪，難道左宗隊長生前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當黃正英提到“老壇子肉”的時候，肖建的眼角濕潤了。他做的這一切，從很大的層麵上說，就是為了“老壇子肉”，為了師傅臨終前交代的遺願。
    現在黃正英說肖建 沒有把“老壇子肉”交代的任務完成好，肖建覺得很委屈。他眼眶濕潤，委屈地辯解道：“黃局，我……”
    在理解自己的老領導麵前，肖建 更像一個孩子。“老壇子肉” 走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黃正英製止了肖建脆弱的舉動，時間不多，她還有很多話要說。黃正英微笑著說道：“行了，別我、我了，咱們走走。”
    昏黃的路燈下，黃正英、肖建兩人在漫步在林蔭小道上。黃正英在向肖建介紹案情的來龍去脈。
    黃正英說道：“跳樓自殺案接連發生以後，最早產生懷疑的是你的師傅左宗。左宗隊長通過自己的調查和分析，認為存在他殺的可能性，使用的作案手段，跟他三十年前辦理的殺人未遂案 手段非常相似，也就是你所說的誘導殺人。由於案件的特殊和其中諸多不確定的因素，我讓左宗隊長進行秘密調查，具體內容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我們的這次行動代號是——“破繭”。
    張月的死亡，讓左宗隊長覺得是這是一個契機，所以他就隱藏了起來，暗中追蹤，直到最後抓獲凶手張恒。左宗隊長在把跳樓自殺案和他原來遺留的懸案並案後發現，張恒和懸案的犯罪嫌疑人身份不符。左宗隊長重新調查認證以後，發現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一個人，就是你所懷疑的明成。
    咱們現在再說這個明成！他現在正進行一項醫療科研項目的研究，省裏特別重視，也是下個五一工程的重點攻關項目，所以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我們不能輕易動他。左宗隊長應該掌握到明成犯罪的重要線索，但在最後一刻，他不幸犧牲了。你這個猛張飛，拿著丈八長矛胡亂捅了一氣。這讓我們的工作非常被動。”
    肖建 聽黃正英說因為自己破壞了整個行動部署，心中很是懊悔，著急地問道；“黃局，那現在怎麽辦？”
    黃正英歎了口氣，認真地看著肖建說道；“現在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潛入敵人內部，今後的一切就要看你的了！”
    肖建一聽，原來自己真的是臥底的一員，興奮得快蹦到了天上。他按捺住自己內心無比激動的情緒，輕聲問道：“那我要做的是？”
    黃正英在得到了肖建的肯定答複以後，朝不遠處的奧迪車 招了招手。奧迪車門打開，從車裏走出來一個人。
    黃正英介紹道；“這是剛從美國回來的立威廉教授，明成大學時期的同學，crg曾經是他們共同研究的一個項目！”立威廉伸出熱情的雙手說道：“你好！”肖建馬上伸手，和立威廉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兩人簡單地打完招呼以後，黃正英開始布置肖建接下來的任務。
    她對肖建說道：“你進入青山實驗基地的任務有兩項：第一項，查明明成的下一個目標是誰！第二項，找到明成的中央控製室，拿到犯罪證據！”
    肖建點頭表示，隻要讓他破案，隻要還讓他是警察，哪怕一天，他也會全力以赴，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肖建 已經清楚自己的任務，黃正英補充道：“至於怎麽以精神病患者的身份進入青山實驗基地，具體操作事項由立威廉教授在別的時間，根據當時需要另行安排。另外，還有一個人一直在等你，時間不多，見一麵吧。”
    聽完黃正英的話，肖建 楞了一下，還有一個人在等他？轉念之間，他明白了黃正英說的是誰，馬上微笑地回答道：“是！”
    黃正英指明方向以後，肖建撥開街道旁綠化帶的灌木叢，走了進去。穿過綠化帶，朝前麵再走了幾步，肖建 看見了一片空地。空地裏，一個熟悉的背影跳進了眼簾。沒錯，是蔣欽！
    肖建走到蔣欽麵前，兩人四目相望。剛剛經曆了生離死別，他們看對方的眼神都是那麽的深情。相愛了那麽多年，這一夜卻怎麽也看不夠。最後還是蔣欽先開了口：“‘大尾巴狼’，今天又丟人顯眼了？”蔣欽依然像往日一樣調侃，隻是少了一分強勢，多了一分溫柔。
    肖建也和原來一樣和蔣欽耍嘴皮子，隻是沒了原來的愣勁兒，多了一份穩重。肖建 回答道：“‘帥哥’，你那一槍也太失水準了吧？”
    蔣欽回答道：“臭子總是有的，下次你可就沒那麽好機會了！”
    肖建故作瀟灑地說道：“走了，沒空跟你廢話！”
    蔣欽叮囑道：“兄弟，辦案不是拚體力，靠的是智商。”
    三兩句話以後，肖建和蔣欽就要告別，肖建要去執行更危險的任務。這樣的見麵讓旁人看起來不免有些心酸，但對於肖建和蔣欽來說，他們早已習慣！
    肖建走到蔣欽麵前，像對待哥們一樣和蔣欽擁抱，這是屬於肖建和蔣欽獨特的擁抱方式。
    蔣欽在肖建耳邊說道：“躺在太平間裏的人是大梅，而不是米陽。米陽應該被明成帶回了試驗基地。找到米陽是這次潛入的關鍵一步，米陽是能夠指證 明成的關鍵人證！如果能找到她，再拿到中央實驗室的實驗數據，那明成 就離被捕不遠了。”
    聽到這個消息，肖建 很是高興，他拍著蔣欽的肩膀說道：“謝謝！”，同時偷偷把手中的照片，塞進蔣欽的口袋。
    蔣欽手疾眼快，一把擒住肖建的手，伸手去拿肖建 手中的照片，肖建 趁蔣欽拿照片的時候，一個反擒拿手，又把蔣欽手中的照片奪了回來。
    就這樣，照片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肖建手中，蔣欽還是什麽都沒有看著。蔣欽看著肖建得意的神情，不免得有些生氣，早知道就不搶了！正在蔣欽生氣的時候，肖建 突然過來抱住蔣欽，深深地吻了下去，這次四周沒有別人，他們可以盡情地吻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蔣欽覺得嘴唇的熱度消失了，蔣欽睜眼發現肖建 已經離去，自己手中則多了一張照片。那是蔣欽和肖建在“老壇子肉”家的合照，肖建 從家中破碎的相框取出來以後，這些天無論走到哪裏都帶著這張照片。想到這裏，蔣欽的心裏暖暖的。
    蔣欽翻過照片，反麵居然還有一幅漫畫，是肖建親手畫的，雖然筆畫略顯粗糙——短發的蔣欽穿著婚紗禮服騎在狼的身上，狼的胸前掛著一個鳥籠。這幅畫是有點含義的。蔣欽穿婚紗，大家明白是什麽意思，狼 自然就是“大尾巴狼” 肖建，可“大尾巴狼”為什麽胸前掛一個鳥籠呢？這還得從兩人上警校那會兒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