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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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2
    餘思雅預料得不錯, 東風公社帶了頭,他們紅雲公社養鴨場在收蝸牛這事傳得更廣了, 附近幾個公社的社員知道這事, 都羨慕得很。尤其是見東風公社的社員撿蝸牛撿到他們公社了,心裏更不高興了,憑什麽他們自己山上的蝸牛要讓東風公社的人撿了賣錢啊?
    不行, 這個錢可不能讓外人給掙了。東風公社能去找紅雲公社搭上順風車賺點零花錢, 他們怎麽就不行了?於是紛紛找小隊長,大隊長, 很快就傳到了公社。
    撿蝸牛能賣多少錢?幾十上百塊頂天了, 聽起來不少, 可一個公社上萬人, 攤到人頭上能有多少, 頂什麽事?尤其是馬上就要秋收了, 要忙著收莊稼,這才是大事,附近四通公社、豐寧公社的幹部都不想拾人牙慧, 弄這麽個沒多少好處的事。畢竟這個事弄不好他們要平白惹麻煩, 辦好了, 也沒啥功勞。
    豐寧公社的書記更是暴躁得直接拍桌子, 把電話打到了馮書記這兒:“我說老馮, 你們公社瞎折騰什麽?搞得人心浮動,耽誤了秋收怎麽辦?出了岔子, 你擔待得起嗎?我說你們收斂點, 趕緊停了什麽收蝸牛這種瞎胡鬧, 不然誤了正事,我找縣裏麵!”
    馮書記也不是好惹的:“喂, 老黃,咋說話的,什麽叫瞎胡鬧?咱們公社的幹部一心為民,想方設法給廣大社員同誌創收增福利,大家都很高興,怎麽到你這兒就成瞎折騰了?再說了,就算是折騰,那也是咱們紅雲公社折騰,怎麽就礙著你們豐寧公社了?你這話好沒道理,你要告就去告,咱們去縣裏領導麵前好好說說。”
    一席話把老黃堵得差點心塞:“不是,老馮,馮書記,我不是針對你,隻是你也太好說話了,由著下麵的人胡來。你說咱好不容易過了兩年平靜的日子,你們幹嘛要搞這些啊,平平安安不好嗎?萬一弄出什麽事,最後還不是你這個公社一把手擔著,你何必冒這個風險。”
    有銳意進取的幹部,自然也有得過且過,不求有功,隻求無過混日子的,黃書記就恰好屬於後者。
    人各有誌,馮書記也不好對黃書記的這種想法說什麽。歎了口氣,他道:“我知道你打電話來的原因,這樣吧,我跟公社的同誌商量一下,回頭給你答複。”
    掛了電話後馮書記就把餘思雅叫了過來。
    餘思雅瞧他臉色不大好看,估計是遇上事了,忙說:“馮書記,你這是咋啦?是我們的辦事有什麽不妥的嗎?書記你盡管指導我們,能改的咱們一定改。”
    “不能改的就不改是吧!”馮書記隔空點著餘思雅的頭,下了結論,“滑頭。好了,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問問,養鴨場的飼料夠了嗎?剛才豐寧公社的黃書記打電話過來抗議咱們給他們添亂子了,估計是他們公社的人看到東風公社的社員跟著賣蝸牛,眼饞了,找上了公社。”
    餘思雅明白了,就是其他公社不滿意他們他跳出來打破了這麽多年都平靜得像一灘死水的鄉下嘛。雖然餘思雅不覺得這是她的錯,但領導因為這個事遇到了麻煩,那她作為下屬,當然得給領導分憂解勞。
    琢磨了一下,餘思雅開了口:“黃書記他們是不願意向東風公社一樣賣蝸牛給咱們是吧,我有個法子,其他公社的社員要是願意送蝸牛過來,咱們養殖場也收,並當麵把錢給他們結了嗎,這樣就不用麻煩公社從中牽線了。不過他們這是給現錢,得打個八折,馮書記你看怎麽樣?”
    餘思雅也不是想砍價,克扣這麽點錢。主要是他們自己公社,先前合作的東風公社都還沒拿到錢,要還一個價,先前送蝸牛來的社員能答應嗎?
    馮書記想了一下:“成,反正也不勞煩他們做什麽,又能平息他們公社社員的不滿,老黃還有什麽不滿的那也不關咱們的事。”
    提起老黃隻是順帶,馮書記更關心的是:“小餘同誌,這漫山遍野找蝸牛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啊。”
    山上的蝸牛總會有撿光的那麽一天,到時候他們上哪兒弄飼料去。
    這個餘思雅早想過了:“馮書記,咱們這不是沒錢嗎?等再過一個月就好了。”
    “行吧,你這姑娘主意多,我相信你,養殖場的事就靠你了,馬上要秋收了,公社的全部精力都得投入到這上麵。”馮書記給餘思雅打預防針,秋收是整個公社每年最重要的事,這關係著從社員們接下來一年能不能填飽肚子。
    餘思雅頷首:“我明白了,養殖場那邊有我看著,書記你盡管放心。”
    一晃眼,秋收說到就到,收割、脫粒、晾曬這一連串的工作都要在短短十幾天內完成,不然時間拖長了,遇上下雨天,穀子淋了雨水很容易發黴長芽。
    時間趕、工作量大,所以全村的人都被發動起來,下田幹活,老人小孩都不能幸免。年紀小的孩子提著籃子去田裏撿斷掉的稻穗,守著曬穀場趕來吃穀子的鳥雀。而像沈紅英和沈建東這種十幾歲的少年少女在鄉下已經算半個勞動力了,得下田割稻子。
    割稻子是個非常辛苦的活兒,而且水稻的葉子上麵有小小的鋸齒,擦過火辣辣的,一天下來兩個孩子手上、臉上就添了不少細細地傷口,臉上的皮膚也曬得紅紅的。
    就連沈建東這個精力旺盛得整天上山下河到處亂竄的皮猴也有些吃不消,回到家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團爛泥一樣,手都抬不起來。
    餘思雅見他們這麽辛苦,便勸道:“你們明天別去上工了,沒工分就沒工分吧,糧食不夠吃,咱們花錢買就是。”
    “不用了,嫂子就幾天,我能行,小虎他們都在呢,沒事的。”沈建東拒絕。
    沈紅英也說:“嫂子,你放心吧,我去年就下田了,割稻子不累的,挑擔子才累呢!”
    見他們堅持,餘思雅沒再多說什麽,隻是下班後默默地接手了家務活,第二天又去肉聯廠買了一斤五花肉,兩斤骨頭回來給兩個孩子補身子。
    沒日沒夜的搶收特別累人,等穀子裝進穀倉裏,大夥都瘦了一圈,皮膚也黑出了一個新高度。
    餘思雅真切地體會到現在的農民有多難,即便如此辛苦,像工蟻一樣從年頭忙到年尾,掙的也就夠糊口。難怪聽說有招工大家都這麽積極,就連隻有8塊錢的工資大家也都要搶。
    秋收之後總算鬆了口氣,接下來要完糧、分糧。
    完糧就是交糧食稅,鄉下收的糧食有很大一部分要上交給糧站。但因為全公社就隻有一個糧站,倉庫有限,所以每個大隊還要輪著去排隊,比較耗時間。
    不過這是男人們的事,跟餘思雅沒什麽關係。
    她關心的是進入九月,兩個孩子又要上學了。他們這學期念初二,兩個孩子的成績都不算特別好,現在是九年製教學,小學五年,初高中各兩年,也就是說,他們明年就得考高中了,考不上就沒得上了。
    所以第一天上學的早晨,大家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餘思雅就問他們:“初中隻有一年了,你們有什麽想法?”
    沈建東不願意念書:“讀完就不讀了唄。”他的同學大多都是這樣。
    餘思雅沒理他,看向沈紅英:“你呢?”
    沈紅英捏著筷子,抿著唇,沉默了許久說:“我也念完初中就不念了。”
    她這個不念了跟沈建東的不念明顯不一樣。
    餘思雅放下了筷子,睨著他們倆:“明年你們一個15歲,一個13歲,不念書回來幹什麽?我很忙,可沒空管你們,所以你們得繼續給我念,考上高中就去念高中,考不上就繼續複讀。”
    總要讓他們看到高考的那一天,要是恢複了高考,看到了讀書的希望,他們還不是不願意認真念書,那餘思雅也不勉強了。
    沈建東的嘴巴垮了下來,沈紅英的眼睛紅了,感激地看著餘思雅:“謝謝嫂子。”
    餘思雅拿起筷子吃飯:“想謝謝我就好好讀書。”
    沈建東眼珠子轉了一下,嘿嘿笑著說:“嫂子,紅英想念你就讓她念,我就算了吧,要是我跟她都去了縣城念書,那誰在鄉下陪嫂子你啊,你一個人我們可不放心!”
    餘思雅被逗笑了:“我一個大人,你們有什麽不放心的?而且你們就知道我不能去縣城?建東,別到時候我跟紅英都去了縣裏,就你一個人留在鄉下,你可別怨咱們拋下你!”
    靠,他怎麽就沒想過這個可能呢?沈建東這下也不敢嚷著不讀書了。
    吃過飯,三人一起去了公社,餘思雅又開始忙碌了起來。這段時間喂養得好,鴨子見天的長,大的已經四斤多,生長開始逐漸放緩了。再過一段時間,這些鴨子就不會長了,除非是產蛋,不然養著是浪費糧食。
    所以餘思雅要考慮銷售的問題了。
    她到了婦聯辦公室,把情況給魏主任說了。
    魏主任一輩子都在公社,最遠的一次就是上回去省城買鴨苗,見識並不比普通村民強太多。所以聽到銷售這個問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咱們找供銷社?”
    這會兒供銷社不止擔負賣東西的任務,也還具有收購的職能,村民們的雞蛋、山上的山珍野物等等,都能拿到供銷社換錢。
    當然,供銷社給的價格也不會太高。
    餘思雅正缺錢的時候,一隻鴨子少賣幾毛錢就好幾百塊,她可不願意。
    “魏主任,咱們這麽多鴨子,公社供銷社就那麽大,才兩個售貨員,他們也沒法收啊,要是讓咱們一天賣幾隻鴨子這樣弄,那得賣到什麽時候?鴨子長大了不長肉,天天吃糧食那可都是錢。”
    魏主任一想也有道理:“那要不讓他們打個報告的縣城的供銷社,上麵來收購?或者找國營飯店?”
    一輩子在體製內工作,魏主任的思維始終局限在這個框框架架裏,這是時代的局限性。
    “這得等什麽時候,咱們的鴨子已經長大了,多等一天就得多消耗一天的糧食。魏主任,這個事我覺得還是要咱們主動出擊,自己去找買家。”餘思雅索性挑明了,說出自己的想法。
    魏主任頓時明白了:“小餘,你有什麽想法就直說吧。我年紀大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腦子也沒你們這麽靈活。這個養鴨場,可以說大部分時候都是你在操心,你作主就行,隻是要注意,別違規,給自己給公社惹麻煩。”
    餘思雅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擺手:“魏主任這個你盡管放心,我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不該碰的我一定不會碰。這不國慶節、中秋節要來了嗎?雙節來臨,肯定要好好慶祝慶祝,咱去問問縣裏的廠子要不要給職工們發福利。”
    到時候也是公對公,旁人知道也挑不出刺。
    魏主任聽說了她的打算:“這樣也行,不過咱們公社跟縣裏的廠子沒什麽聯係,得你自己去跑了。”
    意思就是公社也幫不上忙。
    這個餘思雅早知道了,他們公社就是一窮二白,連個磚瓦廠都沒有,還能指望什麽?
    “成,不過咱們公社總有人在縣城做職工吧?有沒有名單,要有認識的,到底是老鄉,回頭去了縣裏我也去拜訪拜訪。”
    魏主任指了指斜對門:“你去問問小李。”
    謝過魏主任,餘思雅轉身跑出去找小李:“小李同誌,咱們公社有哪些人在縣裏麵工作,公社有名單嗎?”
    小李搖頭:“沒有,你要不急,我可以給你整理一下,不過可能不是特別全。”
    不全沒關係,她又不用每個都去見。餘思雅高興地說:“那就麻煩小李了,能整理多少算多少,弄好了你叫我。”
    小李辦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名單給了餘思雅。上麵總共有46個人,不但有名字、年齡,還有工作單位和職務,這可是大大方便了餘思雅。
    把名單研究了一遍後,餘思雅圈出了重點,一個是縣機械廠的采購趙東寧,一個是紡織廠的生產小組長姚安,還有一個是縣糖果廠的工會幹事傅紅芝。
    這三個人各有優點,趙東寧是采購,買什麽本來就要他去對接,申請,紡織廠職工最多,要是人手福利一隻鴨,養殖場的鴨子都不夠,工會在發什麽福利上有很大的話語權,甚至有些單位的福利就是由工會來決定的。
    了解了三人的資料後,餘思雅打算第一個去找姚安。因為紡織廠效益好,職工多,一家就能吃下他們所有的鴨子,要是能說服他們,就不用跑其他的了。能跑一家幹嘛要跑兩家。
    找到紡織廠的門衛大爺,給他看了公社開的證明後,大爺幫餘思雅叫了姚安。
    姚安是個快四十歲的矮個男人,很黑,很瘦。看到餘思雅,狐疑地擰起了眉毛:“這位同誌,你找我有什麽事?”
    餘思雅一打照麵就知道姚安這人不是很好打交道,因為他渾身都寫滿了抗拒,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短短地思考了兩秒,餘思雅覺得自己要是繞彎子,可能姚安會沒耐性聽,索性開門見山,說明了目的:“姚組長,國慶節要到了,不知道你們廠子裏給員工準備了什麽福利?”
    姚安皺眉看著她:“我不知道,我隻管生產,國慶節發什麽是上麵的事,領導會安排。”
    “這樣啊,咱們公社今年新成立了一個養鴨場,就在清河村一隊,最近有一批鴨子要出籠,長得非常肥,是佳節送禮的不二選擇,能不能麻煩姚組長幫我們問一下。”餘思雅直白地說著,目光盯著姚安的表情。
    姚安隻覺得煩,一口就給拒絕了:“這不是我該問的事,你找別人吧。”
    餘思雅不是那麽輕易放棄的人,她退一步說道:“那能不能麻煩姚組長介紹工會的同誌給我認識一下,咱們今天中午在國營飯店邊吃邊談,你看怎麽樣?”
    隻是讓他搭個線認識一下,不算過分,但姚安還是不願意摻和:“我不認識工會那邊的同誌,你找別人吧,我還有工作。”
    說完就丟下餘思雅走了。
    吃了這麽個閉門羹,餘思雅也不生氣,摸了摸鼻子搖搖頭,難怪進紡織廠二十年了還是個小組長呢,這個姚組長腦子真是太死板了,連她明晃晃的暗示都聽不懂。當然也可能他聽懂了,但不稀罕,畢竟隻是個鄉下的養鴨場,不成氣候。
    出師不利,餘思雅不氣餒,出了紡織廠直接去機械廠找趙東寧。
    趙東寧是個采購,嘴皮子要利索得多,見人就三分笑,客客氣氣的:“原來是婦聯的小餘同誌,你好,我就是趙東寧,說起來跟小餘同誌還是一個村的,不過我家是清河村十隊的,離一隊比較遠。難怪沒見過小餘同誌呢。”
    “我原本是餘家村的,今年才嫁到清河村。”餘思雅笑著解釋。
    那她是去了婦聯才嫁到清河村的,還是嫁到清河村後才進的婦聯?這兩者意義可不一樣,但不管是她自己有本事,還是夫家有背景,十幾歲能進婦聯,還讓公社派出來辦事,總有兩把刷子。
    趙東寧收起小覷的心,含笑道:“原來是這樣,那咱們也是一個大隊的人,都是自己人,小餘同誌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雖然趙東寧明顯好相處了許多,但餘思雅清楚,這是因為他的職業身份決定的,並不能說他這裏就好辦事,相反,要想成功,她還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餘思雅笑道:“趙同誌,咱們公社今年弄了個清河鴨養殖場,不知道趙同誌你聽說過沒有?”
    趙東寧還真聽老家的父母提過一嘴:“聽說有這麽一回事,咱們村挨著河,養鴨子挺好的。”
    聽過就好辦,餘思雅繼續說:“馮書記和婦聯的魏主任信任,把這個事交給了我。當初我們是去省養殖場那邊買的鴨苗,山高路遠,運輸又不方便,太折騰了,現在第一批鴨子已經長大了,下個月應該就會產蛋了,如今我們有個想法,於其去省城買鴨苗還不如自己孵。一隻鴨蛋隻要五分錢,一隻小鴨子可是要一毛五,還不算運費,還折騰。所以我今天來的第一個事是想問問趙采購,你們縣機械廠有孵化機賣嗎?”
    孵化機可不便宜,怎麽也得幾千塊吧,一個鄉村養殖場說買就買?趙東寧有點吃驚,對餘思雅說話的語氣都更客氣了一點:“沒有,我們機械廠主要生產各種小型農具,孵化機需求太少了,價格又貴不好賣,你要買,估計得去省城。”
    餘思雅早猜到了,辰山縣是個窮縣,養殖業沒發展起來,誰買孵化機?縣機械廠的銷售範圍就縣城這一畝三分地,就是生產了也沒人買,更何況餘思雅覺得他們廠子還沒生產孵化機的生產線。用這個開頭也不過是想給趙東寧展示一下他們養殖場的“實力”和野心罷了。
    “這樣啊,哎,要是縣城有就好了,找個拖拉機就運回去了。這要是去省城,那可又得麻煩省運輸隊的同誌了。”餘思雅滿是遺憾地說。
    趙東寧眼神閃了閃:“小餘同誌還認識省運輸隊的同誌啊?”
    餘思雅擺手,語氣嫻熟親昵:“也算不上,不過省運輸隊二隊的隊長跟我一個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他人特別好,上次就是他安排人免費送鴨子回來的,不然一千隻小鴨子,我們可沒辦法弄回來。”
    這還叫沒關係呢?運輸隊的人本來就拽,更別提人家還是省運輸隊的了,不花錢都幫忙繞一圈送東西,這關係可不一般。
    趙東寧愈發覺得餘思雅不簡單,笑著奉承:“小餘同誌認識的人可真多。”
    餘思雅笑著說:“哎,沒辦法,養殖場事情多,到處跑,可不就認識了。不提這個了,咱們來說正事,趙同誌,不知道你們廠子裏準備了國慶節的福利沒有?咱們養殖場的這批鴨子長大了,要賣一部分。我想著機械廠的同誌們特別辛苦,為咱們的秋收保駕護航,做出了卓越的貢獻,要是你們要買鴨子做福利,咱們這批鴨子就便宜賣給你們了,活鴨五毛一斤,保準又肥又大,趙同誌你看怎麽樣?”
    她這話真是說得敞亮又舒心,而且比市麵上賣的鴨子還便宜那麽一毛,趙東寧聽了有些心動,畢竟他也想不用票就能吃到肉。鴨子這東西養得不多,所以市麵上賣的也不多。
    “這個我得問問廠子裏,你們有多少隻鴨?”
    餘思雅估算了一下:“大概七百隻,剩下的要留下來配種繁殖。”
    “這麽多!”趙東寧有點吃驚,“咱們廠子裏沒這麽多人。”
    餘思雅知道,縣機械廠不大,隻有兩三百人,她笑道:“沒事,你們要多少都行,你們先挑。”
    這樣倒是行,趙東寧點頭:“那你留個電話,我去問問廠子裏,要是領導沒意見,回頭我給你打電話。”
    餘思雅掏出紙筆,記下了公社的電話和自己的名字,遞給趙東寧:“好,謝謝趙同誌,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離開了機械廠,餘思雅又去了糖果廠找工會幹事傅紅芝,結果撲了個空,說了傅紅芝的婆婆生病了,她去醫院照顧病人了。
    人家在醫院照顧病人,自己這時候去麻煩人家不合適,餘思雅隻好作罷,打道回府。
    回去後,等了三天,趙東寧都沒來電話,餘思雅覺得可能機械廠這邊希望也很渺茫了。那她得另尋出路,不能在這裏幹等著趙東寧,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但因為辰山縣工業不發達,沒什麽大的廠子,像印刷廠這種隻有幾十個人,跑一趟也賣不了幾十隻鴨子,餘思雅不願意浪費這個時間。
    她琢磨了一下,計劃去省城。省城人有錢,對肉食的需求更大,幾百隻鴨子隨便一個廠子就能吃下。而且以後隨著他們養殖場規模的擴大,這個市場肯定要開拓到省城,這是遲早的事,就當提前演練吧。
    不過沒等她啟程,趙東寧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他們單位同意采購一批鴨子作為員工福利分發。
    簡直是峰回路轉,餘思雅非常高興,在電話裏就問:“那你們要多少隻?”
    趙東寧說:“工會那邊統計的是要325隻。對了,我們還有一個要求,你們得幫我們把鴨子殺了。”
    不然全活蹦亂跳地拿回去怎麽分?大家拎著隻活鴨回去,弄得廠子裏都是鴨毛像什麽話。
    對於這點,餘思雅沒有意見:“當然可以,那你們得早點來,咱們先將鴨子稱了,然後再宰殺,當天殺好,你們當天帶回去,你看怎麽樣?”
    “那也行,我後天過來,你們準備一下。”趙東寧在電話裏就敲定了時間。
    掛斷電話後,餘思雅立馬去安排這個事。
    隻有一天多的時間,要殺三百多隻鴨子,這可不是一個輕鬆的活。她思索了一下,先去魏主任那裏匯報了工作,然後在廣播裏通知每個公社選五個婦女後天到養鴨場來殺鴨子,一個人兩毛工錢。
    緊接著,她又到養鴨場,找了幾個男人幫忙挖了幾口土灶,然後在村裏借了幾口大鐵鍋,放在灶上,隻等後天殺了鴨就燒水燙鴨拔毛。
    一切準備就緒,趙東寧一大早就開著一輛拖拉機來了,車子上還跟著一個年輕小夥子。
    他把車子開進了養殖場。
    餘思雅馬上迎了上去:“趙同誌你好,先喝茶歇幾分鍾咱們再去挑鴨子。”
    趙東寧接過搪瓷缸子一口喝完,將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後說:“不用了,走吧,咱們廠子裏都還等著咱們回去分鴨子呢!”
    他雷厲風行,餘思雅也省了時間。
    “好,請跟我來。鴨子都收拾好了,你們自己挑。”餘思雅把他們帶到鴨舍。
    早上,工人們就把鴨子抓起來,在腿上綁上了穀草。餘思雅讓他們專門挑公的,大的,總共挑了五百隻在鴨舍裏。
    趙東寧沒耐心一隻一隻地挑,他大致掃了一眼,見這些鴨子都很肥,在四五斤左右,便說:“直接稱吧,325隻。”
    “好。”餘思雅讓來幫忙的婦女們把鴨子抓了出去,稱重,旁邊一個人在記錄重量,稱完後,另一個馬上把鴨子抓去另外一邊殺了,然後交給等待的婦女拔毛。
    一連串工作井然有序,一點都不亂。
    趙東寧看出了苗頭:“你們這分工挺好的。”就沒一個閑人。
    餘思雅笑道:“昨天特意培訓了他們一下,免得耽擱大家的時間。”
    小小一個村養殖場都要培養員工,趙東寧不由高看了餘思雅一眼。
    因為人多,三百多隻鴨子,半天就殺完了。趙東寧給餘思雅結的現錢,總共賣出去了726塊。
    餘思雅拿著這筆錢,先給當天幹活的工人發了工資。
    她不喜歡欠債,回到公社,就用大喇叭通知孩子們來領錢。
    將欠的錢還完後,餘思雅手裏還剩618塊,是他們辛苦的來的成果/
    看到這筆錢,魏主任和文英都嚇了一跳:“咱們才賣了三分之一的鴨子,要把鴨子都賣了,豈不是能掙一千多塊?”
    才三個月,這可比他們種莊稼強多了。
    “那也得賣出去啊,小餘去縣城跑了兩天就找到這麽一個買家,還剩六百多隻鴨子呢。”魏主任有些擔憂地說。畢竟像機械廠這樣爽快的買家可不好找。
    餘思雅捏著下巴說:“魏主任,文英姐,我正想跟你們說這個事呢。我打算留三百隻鴨下蛋孵化小鴨,這樣咱們就不用去省城買鴨苗了。餘下的三百多隻鴨子,我想殺了,做成醬板鴨,再拿出去賣,你們看怎麽樣?”
    醬板鴨的保質期更長,銷售範圍也更廣。而且餘思雅也不甘心做最底層的供貨商,她想起後世的烤鴨、醬板鴨、熏鴨、鴨脖子、鴨架子、鴨舌、鴨掌等等吃法,口水都要流了,光有鴨子怎麽行,這些美食也要跟上啊,分開賣利潤比這樣賣整鴨高多了。
    “醬板鴨?”魏主任念著這三個字,“小餘,不是我們不相信你,我們都沒吃過,也不知道這鴨子好不好吃,好不好賣,要都殺了,不好賣怎麽辦?得虧掉六七百塊啊。”
    不信任也是正常,畢竟這麽多錢。餘思雅想了一下說:“這樣吧,魏主任,我先殺一隻鴨子,做出來讓你們和馮書記、周部長都嚐嚐,大家都說好吃,咱們再做,你們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