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未過門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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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絮兒扒在欄杆上,望著湖中自己的倒影發呆,聽著柳曉曉的話,倒是很不以為然道,“以前不知道,自然要查查才踏實。現在查他,不顯得我不放心忒小氣了?”
    柳曉曉“哦”了一聲,倒也不再勸說,轉身便往房裏走去,隻在背後留下幽幽的幾句,“就是不知道他外麵有沒有喜歡的姑娘什麽的。”
    柳曉曉看著吳絮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心下暗自好笑,隻怕那些姑娘們真為難狠了,你又要心中不爽。想到江離這個家夥臉皮也是厚的,隻怕明知晚上啥都沒有發生,也會洋洋得意的應承下來占個口頭便宜。隻是今日消息出去,接下來幾日還有得他忙的呢。
    柳曉曉不知何時來到了臨水欄杆處,望著一旁透過湖麵看著遠方的吳絮兒,輕聲說道。
    這吳絮兒也是,當真是被自己寵壞了,什麽事情不好做,拿女兒家的清白開玩笑,你要真把身子給了江離,無奈之下如此這般鬧個滿城皆知也就罷了。現在這樣子算什麽,小孩子過家家麽?萬一以後不能收場了,然後改頭換麵跑路走人?
    柳曉曉有心想說上兩句,但想著再說什麽都是於事無補,隻得憤憤然的掄起巴掌,在少女微翹的臀上重重的拍了一記。
    “你喜歡的是江離?”
    倒是李凝靜聽得大為神往,雖然對男女之事隻是一知半解,但想著小師叔竟然如此生猛了得,不由得心生敬佩引為偶像。原想著這回和母親和師傅一個陣營總歸錯不了,結果話還沒開口說上幾句,便在董如幾個暴栗子之下哭爹喊娘的果斷加入了反江陣營。
    學什麽不好,要去學你小師叔。
    江離總算明白吳絮兒說的麻煩事究竟有多麻煩了。現在任自己說其實連根手指頭都沒有碰過吳絮兒,壓根就沒人相信。
    別人暫且不說,俞昊新第一個就不信,更是聽了之後拉下臉來很嚴肅的找自己談了回心,“你要是做出吃幹抹淨了不認賬這樣的事兒,辜負了吳絮兒這麽好的姑娘,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兄弟。”
    隻聽的江離目瞪口呆,一言不發的敗下陣來,恨不得現在立馬殺回紅袖樓,把吳絮兒給就地正法了。
    你俞昊新可不知道那丫頭說的都是些什麽鬼話,什麽先給個定金,再慢慢談戀愛。還有天理不,自己腦門上頂著吳絮兒的男人這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以後若是再去紅袖樓找別的姑娘,大概都要被南紹城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人家把第一次給了你,你得負責。”俞昊新挨著躺椅邊兒坐下,苦口婆心的說道。想著自己這位兄弟啥都好,就是年紀小了一點,男女之事上始終心性不定,自己得多提醒管束著點才是。想到這裏,便正好扭頭看到江離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不由得怒道,“這事你可耍賴不得,人人皆知吳絮兒到紅袖樓來,賣藝不賣身,早年間為證清白,可是臂上點有守宮砂的。眾人皆知那日留宿了你之後,守宮砂便褪去了。”
    江離強忍住口吐芬芳的衝動,隻在肚裏咬牙切齒,這小娘皮,幹得漂亮!
    “這吳絮兒若是個花魁娘子什麽的,就算再怎麽豔名遠揚,再怎麽守身如玉,你就算強要了她身子也沒啥大不了的,大不了多包一份梳攏錢,可問題在於,吳絮兒可是連樓裏的清倌人都算不上。”
    “如姐這幾日算是都替你打聽清楚了,吳絮兒隻是棲身在紅袖樓,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沒入籍沒簽賣身契的,回頭真要從了你可是連贖身錢都不用給。如姐說你若不在意她的身世家門,她可以先把吳絮兒接回府上過著,後麵再挑日子正經兒的收進你房中。你若實在是不喜歡她,那也得想個妥當法子,可莫要害了姑娘家。如姐喊你過去就是為了和你商討此事呢。”
    “啊,別!”江離脫口而出,眼見得俞昊新眉眼不善的望過來,大為頭疼之下連忙改口解釋道,“喜歡自然是有點喜歡的,不然也顯得我太矯情了不是。隻是倒也不是賴皮,我答應了吳絮兒搞到了還魂丹,解決了她柳姨的問題後,再接她回來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日我便啟程去找藥,不會等太久的。”
    俞昊新點了點頭,想著江湖兒女自當言出必踐,再看江離時總算有了幾分順眼,老氣橫秋的道,“難得你們有這番心思,也算讓人敬佩。總算做事像個男人了,你放心好了,吳絮兒就算住在紅袖樓,有如姐親自出麵照拂,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放心,一百個放心。”江離隻將腦袋點得雞啄米一般,想著也不知道這個瘋丫頭搞什麽鬼。回頭得找到吳絮兒,就算本金要不回來,利息總要討要一些才是。
    定得要狠狠的討要!
    修道之人生的那門子病,俞昊新哭笑不得。想著江離的處境,倒也頗為同情。別說整個南邵城傳得沸沸揚揚,就說自從那日得到消息,連李興霖府上都炸開了鍋,還搞出了擁江派和反江派兩大派別。
    擁江派以曹如為首。實際上也就曹如一人,勉強拉上俞昊新算是兩人。在曹如眼裏,能把吳絮兒拿下,做下這等讓南紹城所有男人豔羨不已的事,那是自家師弟的本事,她這個做師姐的自然與有榮焉。這些日子曹如心情頗好連走路都輕快帶風,如此高興的另一方麵未必不是因為報了當年柳曉曉堵退李城主的一箭之仇。
    讓你紅袖樓開在我家旁邊,現在最好的白菜被我家放出的豬拱了,活該。
    ___
    將竹椅從簷下拖到庭院中的江離,享受著春日裏和煦的陽光,並不算高的院牆恰到好處的把四處遊蕩的寒風擋在外麵,偶爾有一絲半縷的漏過,落於身上也隻會溫柔體貼得讓人感到心生愜意。
    像銅鏡前吳絮兒持著梳子的手指不經意的劃過。
    “我不去。”
    江離將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嘟囔道,“你就說我生病了吧。”
    “查,一定要查,必須要查。”嬌小的少女趴在欄杆上狠聲狠氣的說著,看著水中那個咬牙切齒的女孩,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吳絮兒吃了痛,“哎喲”一聲轉過頭來,輕咬貝齒一副委屈模樣,那一雙汪亮的眼睛中更是快要滴出水來,落在柳曉曉眼裏,這剛抬起的手怎麽也落下不去,隻是恨恨的提醒道,“你做事就不能靠譜些。更何況那個江離的底細,可是從來都沒有查得出來。以前不上心也就罷了,現在得加緊查查才行。”
    而那些大小丫環們果斷的結成了反江統一陣線。一來滿臉不屑覺得這種青樓風流韻事哪能真算得了什麽本事。二來江離一定使了什麽不齒的卑劣手段,或利誘或脅迫或哄騙,那吳絮兒深居閣內涉世未深,定是著了這個奸滑小人的道兒。
    兩派爭論不休,聒噪得李興霖頭疼不已,不得已尋了個借口躲到府衙去了。那曉得府衙也不是清淨之地,一堆屬官衙役賀喜恭維聲不絕,大有江離抱得美人歸實是城主大人調教晚輩有方所致。
    “柳姨!!”少女望著遠處那個人影轉過兩道彎,消失在道路盡頭,這才將那張滿是嬌嗔的臉轉了過來,兩朵紅暈悄悄浮上臉龐,眼眸之中卻又透著些迷惘失神,她探出手去,牽住柳曉曉的衣袖輕輕晃動著,輕聲道,“我隻是看不懂自己。之前我說討厭他,回頭細想也沒那麽討厭。隻怕我現在心裏說喜歡他,回頭其實也沒有那麽喜歡了。那可怎麽辦。”
    “那就先喜歡了看看?”柳曉曉愛憐的拍了拍吳絮兒的肩膀,陪著她一起倚在欄杆處,聽著遠處傳來那些姑娘們的調笑聲,應該是江離那個小家夥搞出來的動靜,不禁莞爾一笑道,“不然的話,可要給別人搶走了哦。”
    吳絮兒此刻正嘴角噙笑的看著湖岸上那個一路倉皇而逃的少年公子,沒有提前注意到柳曉曉的到來,此刻聽到柳曉曉的言語雖然帶著疑問,聽起來更像是感慨的成份要多一些。她歪著腦袋,柳眉微蹙著沉默了半晌,這才側過頭用甜膩的聲音淺笑著道,“隻怕並沒有呢,柳姨。”
    若是當真沒有,依著吳絮兒的性子,隻怕早就跳起來滿口否認了,又何需這多此一舉的獨自思索。柳曉曉看著晨光落在少女身上,像是披上了一件極為明亮透澈的衣衫,襯著湖畔的少女宛如朝露般純淨動人,歎了口氣,認真的說道,“若是為了我的事兒,那可完全用不著這樣,既輕賤了自己,也輕賤了江離。”
    吳絮兒自然不會把這些玩笑話當真,她在心頭細細思考了一陣,梳理著那些不知何時而起,也不知道著落於何處的少女情思,並沒有太多的頭緒可以給出肯定或是否定的答案,於是低聲用篤定的語調跟著柳曉曉重複了一句,“那就先喜歡了看看!”
    朝陽下的少女臉蛋純淨可愛,留不住絲毫的煩惱,她側耳聽著遠處的動靜,咯咯的笑了起來,“倒要讓那些姑娘們好好為難下這個壞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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