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攝魂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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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爻在一旁聽著兩個人的對話,瞬間就覺得事情可能並沒有那麽簡單,看來,這寧遠觀有事情啊!

    也對,若是沒有事情,也不會惹得滿門被滅,也不會值得讓李孚一親自走這麽一遭了。

    “蔣子業,你和他說不通,能和我說的通麽?”錢爻看了蔣釗一眼,語氣瞬間就危險了下來。

    蔣子業原本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卻在聽到錢爻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開口道:“大人,事情是這麽回事,您聽我跟您說。”

    原來蔣釗和殷黎一路來到寧遠寺就發現了這地方的不對勁。

    不因其他,隻因這地方的氣息太過斑駁,而且還有九天乾坤陣的出現,所以二人下意識的就以為是李孚一設下的陣,以為是那人動的手。

    “孤設的陣?”李孚一剛聽了一點兒,就忍不住動了情緒:“你們那個眼睛看見孤設這個惡心人的東西了?”

    他眉目微冷,看著蔣釗的眼神頗為不善,仿佛隻要蔣子業再多說一句,他就要殺人一般。

    “咳!”一旁的錢爻看著有點兒動怒的李孚一,忍不住輕聲嗤笑了下:“殿下,您先讓人說完話啊。”

    蔣釗忍不住聳聳肩。

    事實上,直到剛才,他還以為這個大陣是李孚一設的。

    因為錢爻在李孚一手上,所以蔣釗是分外想要找到李孚一的蹤跡,找到錢爻的下落,所以他們才踏入這個寧遠觀,才踏入這個九天乾坤大陣。

    然而,當他們踏入大陣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遍布的屍體,整個觀裏的地上全是血,就連供奉的三清石像上,也全都沾染著血跡,那些道士們就東倒西躺在地上。”蔣釗皺著眉,繼續回憶當時的場景:“他們死狀極慘,身體全部被人給放幹了血,靈魂也都被人給抽去了。”

    “我和長公主二人檢查過,這裏的大陣就是用的他們的血畫成的,手法和當初陰陽澗的九天乾坤陣是如出一轍。”說到這裏,蔣釗又抬眼看了一下李孚一。

    李孚一在一旁沒說話,然而臉色卻是有點兒黑了。

    他有點想動手殺人了。

    “接著說,你發現這陣和陰陽澗的如出一轍之後呢?”錢爻看著一旁李孚一的小情緒,整個人頗有點兒想笑。

    雖然說這麽多年李孚一變了很多,可是一些小情緒還是跟以前一樣。

    那人啊,那時候就這樣,受不得半點兒汙蔑和委屈,一旦受了不公,便會耍小氣性,比如臉黑的跟個鍋底一般。

    “發現了以後就是找您啊。”蔣釗道:“我們倆還以為你被李孚一抓到這裏血祭了呢!”

    當時蔣釗嚇的不行。

    整個人甚至都有點六神無主,生怕錢爻出任何一點兒意外,哪怕就一點兒,他也受不住。

    “但是,我們二人並沒找到您的蹤跡,反而在後院發現了一個道長的屍體。”蔣子業開口道,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明顯是皺著眉頭的。

    “屍體怎麽了?有什麽問題?”錢爻開口問道。

    “有問題,不僅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蔣釗這下有點兒情緒激動了,他看著錢爻然後開口道:“因為那具屍體沒被放血,渾身上下隻有一道致命傷,就是一劍穿心,但是血液沒被抽走,不過魂魄也跟那些人一樣消失不見了。”

    這具屍體算是在場之中唯一不同的了,所以蔣釗才會如此重視。

    “那個道長就是他師父?這座觀現在的觀主?”錢爻開口問道。

    “應該是吧,他說是他師父,那應該就是他師父了吧。”橫豎這寧遠觀如今就剩下這麽一個人了,也找不出第二個認得出這道士的人了!

    “除了這些,你還發現了什麽?有哪些奇怪的地方?”錢爻覺得蔣釗的發現應該不止於此。

    隻不過這人呢太過於謹慎,除了他誰都不相信,能從蔣釗的口裏聽到完完全全真話的,估計普天之下,也就隻有祁陸一個人了!

    “大人,您怎麽知道我還發現了別的?”蔣釗抬眼朝著錢爻笑了笑:“知我者,果然隻有大人也!”

    “我的確發現了別的,整個寧遠觀裏陰氣都很重,但是那些屍體的陰氣更重,最重的莫過於是那個道士的的了,他身上陰氣濃鬱,感覺起來就跟陰司的人一樣。”然而一個普普通通的道士,怎麽可能是陰司的人呢?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陰司?

    僅僅兩個字卻讓錢爻不得不皺了眉頭。

    看來,這九天乾坤陣少不得陰司的人插手,隻不過不知道,這裏麵會不會有吳圩那老頭的手筆在內了。

    錢爻彎了彎眸子,看了一眼李孚一,見他表情沒有任何一點兒意外,就知道這人肯定是是知道些什麽了,然而既然那人不願意說,那他也不去過問。

    “陰司……又是陰司!”錢爻眉梢一挑,內心卻在想著別的事情:“陰陽澗的事兒有陰司的手筆,如今又出現陰司的蹤跡,看來……這陰司冥府出了很大的問題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牽扯到陰司了,然而如果說讓錢爻覺得這整個事情的後麵都是陰司的手筆,是陰司的人幹的,他是肯定不可能相信的。

    陰司掌管著冥界的統治,若是陰司上下沆瀣一氣,弄出這麽多事兒來,那麽人間早就已經成為煉獄。

    但是陰司之人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呢?或許他們也被邪道之人滲透了,隻不過不知道一君二判十殿閻羅如今知不知道陰司出問題了呢?

    “陰司,那是什麽?我師父屍體裏的陰氣重又有什麽問題了?他一個已死之人,屍體陰氣重不是應該的?你們這一個二個的殺人凶手當然是不會承認自己殺了人的。他也是你們的幫凶吧!嗬,果然!都是蛇鼠一窩,什麽有其他原因,全部都是借口。”小道士氣的一雙手發抖,整個人都火冒三丈。

    他聽不太明白這兩個人打的啞迷,但是他聽的出來,這人現在就是不想認賬,就是不想承認自己是殺人凶手,而另一個著了灰色道袍的道士,八成也是他的幫凶。

    “幫凶?我?”錢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他覺得這話有點兒分外的好笑。

    這寧遠觀是他的道場,他這是來把自己的道場給砸了,把自己那群信徒們都給殺了?

    他這人就算是手段殘忍,殺人不眨眼,可那也都是殺的自己看不順眼之人,這群恨不得能夠把他捧著供著的道士,他怎麽可能會殺。

    蔣釗也在一旁笑:“小道士,我且跟你說,你寧遠觀的人不是我殺的,至於我家大人……誰是凶手,我家大人都不可能是凶手,他要是出手,你們寧遠觀這整個山頭都能給你平了,還會給你留下全屍?”

    開玩笑!

    誰家開山祖師會滅了自己的道門?

    “再說了,你自己修為不到家,看不出來屍體的蹊蹺,不代表別人也看不出。”說著話,蔣釗抬手指了指裏麵:“搜魂術你會麽?若是會的話,你可以去搜一下你師父師兄那些人的魂魄,看下他們的魂魄還在不在!”

    “他們都是新喪的人,鬼差不會那麽快就把他們全部給拘走,你可以去查查看,仔細看看,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麽蹊蹺之處。”

    蔣釗難得跟一個人解釋如此之多,畢竟這寧遠觀是他家大人的道場,這小道士如今也是這觀裏唯一活下來的人了,他倒是真不想就這麽把這個小道士給打殺了,造了殺業且不說,寧遠觀最後一個人也不在了。

    殷黎在一旁也是分外應和。

    她看似一副好脾氣,但也是個固執的性格,如此這般被人汙蔑還真是第一次,她在陰陽澗待了二十多年,不清楚外界的事情,但是卻分外堅持自己的原則,一點兒也沒有喪失自己的本心。

    “對!你可以去查!反正我們沒殺你寧遠觀的人,他們的死跟我們無關,我們隻不過感覺你師父屍體有問題,所以才想要查探一番,他胸口那把劍也不是我們的。蔣釗的武器是那把扇子,喏,還在那個人手裏,我手裏的你也看到了,就是這根鞭子,哪裏有刀!”殷黎看著這個榆木腦袋的小道士頗有點兒氣不打一處來,長的倒是挺好的一個人,但怎麽就那麽沒腦子呢?這點兒事情都想不明白!

    “再說了,如果我們把你師父師兄弟們都殺了,怎麽偏偏就把你給留下來了?嗯?那不更應該要殺人滅口麽?”殷黎扶了扶額角,然後指了指蔣釗,看著那個小道士道:“你也看到了,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你打不過他的,若是剛才他一掌直接把你打死,也沒人會說什麽不是!但他把你的命給留下來了,就足以證明,那些人不是我們殺的。”殷黎覺得自己說的這些話特別有道理,至於這個小道士能不能聽得懂,那就是他的問題了,反正該說的自己都已經全部說了。

    兩人的話說完,四周一片靜默,諾大的寧遠觀中沒有一人再出聲,隻有幾雙眼睛看向小道士的方向,想看他如今又是何想法。

    “真不是你們殺的我師父?真不是?你們沒有騙我?”這次落到一旁的小道士愣了,他紅著眼角,頗有點兒想哭。

    但是,他又覺得這幾人說的話不像是作假。

    誠然,他的確不是這幾個人的對手。

    甚至,他都不能夠在那個男人手下走過十招,若是他想要自己的命,那是很容易的,剛才打鬥的時候就能夠把自己給殺了,但是他沒有,反而留下了自己一條命,並沒有下死手。

    那個女鬼說的話很有道理,如果是他們殺了寧遠觀上下滿門,那麽他們現在一定是要殺人滅口,不可能還由著他活到現在。

    “我去看看屍體,我要看看他們的屍體到底有沒有問題!”小道士還是將信將疑,提著劍直接往裏麵去了。

    反正他現在打也打不過這幾人,還不如去找找蹊蹺,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真相,萬一真的不是這幾個人幹的呢,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殿下,你怎麽看?”錢爻勾了勾唇,輕輕笑著道:“畢竟這是您舊人的道場,您倒是比我們都有發言權,您覺著這事兒是誰的手筆呢?”

    李孚一抬手摸了摸手上的扇子,又看了看一旁的蔣釗:“舊人?在場的,可不止我一個舊人。”

    蔣釗氣的翻了個白眼,他心道,當然不止。正主不就在您麵前呢,誰讓您認不出來呢!

    但是他沒有開口說任何話,因為他不想把錢爻暴露在李孚一的眼皮子底下,天知道那個瘋子要是知道錢爻就是祁陸會做出什麽來,說不定再給他一劍,說不定再把人給挖心一次,祭天一次,再讓祁陸死透一次。

    “但是這九天乾坤陣的舊人……可就隻有您一個啊,這個大陣和這裏的發生的事情,應該是息息相關的,我想,您應該是知道些東西的。”錢爻眯了眯眼,看了看一旁的李孚一,話裏行間帶了一些試探的語氣。

    “嗬!”李孚一冷笑,眸子驀然冷到極致,一雙瞳孔都似沾染上了一些涼薄:“孤就算知道些又如何?這九天乾坤大陣與孤無半分關係,孤此行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這什麽大陣。”

    他這話說的薄涼,然而卻讓人找不到反駁的餘地。

    一旁的蔣釗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然而李孚一卻抬手握起手中的千裏江山扇,直接把手中的扇子丟回了蔣釗的懷裏:“這扇子既然是他給你的,那麽你就留好了。”

    蔣釗那點兒心思立刻滅了,他趕緊把扇子收了起來,生怕慢一點兒李孚一就會改變主意。

    錢爻頗有點兒頭疼和無奈,然而卻半點兒沒有辦法,畢竟隻要李孚一不願意的事情,可從來沒有人能夠強迫他去做。

    罷了,不說也無妨,橫豎他們自己去查就是了。

    小道士去的很快,回來的也很快,然而這次回來他情緒並不像剛才那般激動,也沒有像剛才一樣要對著蔣釗和殷黎喊打喊殺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