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藏書閣三樓
字數:7300 加入書籤
神華仙凝的話題告一段落了。秦然和翟先生飲茶幾杯,吃些點心水果,又閑聊起其他話題。
不知道翟先生是不是很久沒有人跟他這般暢聊了,他很有些興致,甚至取出了棋盤,與秦然有一顆沒一顆的下起了棋。
“翟先生能煉四品丹……”秦然問道,“是否已經是四品練氣士了。”
“沒有。”翟先生歎道,“我們這些煉丹的,一生都麵對著破境時的痛楚。以丹藥提升修為,根基始終薄弱,破境時難免後勁不足。我停留在三品練氣士境界,已經上百年了。”
“先生看起來很年輕……”秦然說道一半,反應過來,笑道,“先生實際上也很年輕,還早的很。往後定能破境。”
天海域的修行體係,隻有煉體者會受限於壽命。一品二品什麽的,都與凡人無意,直到三品四品,相當於元嬰化神了,壽命才有明顯提升。
而練氣士的壽命一般都很悠長,與靈南域的修士無異。
至於煉神師……人家都修煉神魂了,根本不在乎肉身壽命。
所以,就算翟先生可能有幾百歲了,那也還很年輕。幾百歲的元嬰期不正是年輕的時候嗎?
“其實不然……”翟先生歎道,“我已經老了。”
秦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問,他往棋盤上落子之後,問道:“先生能以三品修為煉製四品丹藥,煉丹水平定然高妙……敢問先生,四品龍息丹要怎麽煉?”
翟先生手握棋子的手聞言一抖,抬頭看向秦然:“島主真要厲兄幫忙煉製龍息丹?”
“嗬嗬……瞞不過翟先生的眼睛。”秦然笑道。
翟先生手中的棋子落下,他歎一口氣,說道:“其實以我三品練氣士巔峰的修為,煉製起四品鯨息丹來尚且覺得吃力。厲兄二品修為,盡管練氣、煉神雙修,恐怕也難以煉製四品龍息丹?”
如果秦然沒記錯的話,島主說的是,翟先生判斷他能煉製四品丹,所以島主才來找他煉龍息丹。
但他笑著落子,歎道:“島主有請,我無法拒絕。所以隻好來求助於翟先生了。”
翟先生拿起一顆白色棋子在手中磨蹭,臉色頗有些沉重。
“如果厲兄真的要煉製龍息丹的話……”好久,他才緩緩出聲,“你有兩大難處。”
他看著秦然,落子棋盤,“第一,是怎麽處理龍血。真龍乃是神獸,就算隻是他的一滴血,那也不是你我可以輕易承受的。你要如何才能在被真龍壓製的情況下,把龍血裏麵關於真龍的暴虐、神性等雜質都提煉出去。其中但凡有一點沒提煉幹淨,別說丹藥能不能煉製成功,其他靈藥也會被龍血汙染。
“第二,這顆丹藥叫龍鯨丹。為什麽不叫龍息丹和鯨息丹?是因為兩顆丹藥煉製完成之後,要再以這兩顆丹藥為藥材,重新再煉製一顆新的丹藥。而又因為這兩顆丹藥要融為一體,所以,兩顆丹藥的藥力、藥性、品質等,都要絕對契合。一旦出錯,這顆丹藥就失敗了。”
他最後說道,“融合丹藥的時候,又需要同時承受龍息和鯨息的壓製……這一步盡管可以由我來完成,但,一旦你那一步出錯,不隻是丹藥損毀,我也有身死的可能性。”
秦然神色一凜,變得鄭重。
但……翟先生死不死關他屁事,他心裏想的是,以丹藥為藥材再煉製丹藥?很新穎的思路,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重點在於提煉龍血啊……”他出聲道,“難道除了以煉丹手法、以丹水提純龍血外,不可以以其他藥材來平衡龍血嗎?”
翟先生搖頭,與秦然解釋道:“這顆丹藥本身就需要保證其他藥材的藥性、藥力不被龍血壓製,其間的分量、藥材、年份配比,都是絕對精準的。如果這時候再加入壓製龍血的藥材,那麽新加入的藥材與原本的藥材之間會發生什麽變化,那就不知道了。
“其間的變化定然是一個難以計算的天文數字。”
秦然是經常玩弄藥理的人,他很明白翟先生話語裏的意思。
“看來我要煉製龍息丹,其間有太多困難了。”他歎道。
“不知道島主給了你多少時間,如果足夠長,我建議你可以先到練氣三品。”翟先生道,“或者你能找到壓製龍血,而不影響其他藥效的方法。”
安裝最新版。】
秦然回道:“島主說一年兩年……”
翟先生問言看了看秦然,下了好幾手棋後,才幽幽道:“你不必在意,十年八年他也等得起。”
“……”秦然無語。
翟先生棋力深厚,連下幾盤,秦然都是完敗,雙方便都沒了興致。
再一局投子認輸後,秦然起身,到兩邊書架上看了看,驚奇的發現這三樓的書架,放的都是修行功法。什麽觀想法,什麽呼吸法,什麽練氣法,應有盡有。
他指了指架子上的書,問翟先生道:“先生,書架上的書我可否一觀?”
翟先生抬頭,看著秦然笑了笑,出聲道:“厲兄弟來自七島之地,應該見過無數神奇的功法了。想必對這些粗鄙的功法不感興趣。”
……這意思就是拒絕了。
也是,別人珍藏起來的功法,怎麽可能隨隨便便拿出來給人看?
秦然心下歎惋,又暗恨:“我t來自仙遺之地啊!你們這裏的功法我都沒見過啊!我沒什麽見識……”
“什麽功法粗鄙?”他搖頭道,“翟先生此言差矣。其實功法沒有高下之分,隻有修行的人有。”
“那你便看吧!”翟先生笑道,“隻是你要當心,看多了功法,容易走火入魔。”
“……”
秦然看向翟先生,看到他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才知道這個一直都很嚴肅的翟先生,跟他開了個玩笑。
他搖了搖頭,伸手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本導引功。
導引功,就是練氣士所用的修行功法。
秦然手裏拿到的功法,名叫《潮汐導引功》。
他拿著書,就在書架邊上站著看,沒用多久,就看完了這一本導氣功。
把功法放回書架,他皺了皺眉,不知道是這門功法太低級了的原因,還是天海域的導氣功本身就比較低級,這門《潮汐導引功》是遠遠不如靈南域的修行功法精妙的。
頓了頓,他再換了一門導氣功,看完後發現還是很粗糙的功法。
一連四五本都是如此,秦然可以得出一個大約的結論,天海域的導引功遠不如靈南域的修行功法。
於是他放棄了繼續看導引功。
又在書架上仔細的找了找,秦然終於找到一門傳說中專門修煉靈魂的、煉神所用的觀想法。
他拿到的觀想法名叫《大日觀想法》,翻開第一頁,兩麵書頁畫著一幅畫——一輪巨大的太陽從海平麵升起。
這幅畫畫得極其生動,所謂栩栩如生也不過如此。而且它必然是用特殊手法畫的,因為就算它隻是書上的畫,秦然也能感覺到溫度,甚至覺得光亮。
他翻過第二頁,上麵是教導怎麽用觀想圖修行的。
仔細看了第二頁,秦然又翻回第一頁。他看了看書頁上的畫,慢慢閉上了眼睛,腦海裏重現出那一副畫的畫麵。
而隨著他在腦海裏勾勒那副畫,他的識海仿佛真的變成了海,又在他識海的邊緣位置,有一輪巨大的太陽升了起來。
……跟書頁上的畫一模一樣。
識海裏的太陽升起來後,他居住在識海中的元神被太陽發出的光照著,頓時感覺渾身暖洋洋,有一種真身在曬太陽的感覺。
“在變強!!”
秦然感知到了,在那識海大日的照耀下,他的元神在一點點變強。盡管變強的幅度很小,但確實是在變強。
他心下不由得狂喜。
“雖然我隻是一具分身,但我也可以修煉變強……這片大海上,我說不得可以大喊出‘one piece’!也要做一做海賊王!”
然而……
他高興還沒有兩秒,他就忽然感覺身上出現了灼燒感。緊接著,他仿佛被人丟進了火裏,渾身燒得很痛!
“什麽情況?!”
他大驚失色,正如他所想,他就是分身而已,這副軀殼就是水,哪來的痛感?
很快他反應過來,不是身體痛,是元神在痛!
元神在識海大日的照耀下,仿佛被火焰包圍。“什麽情況?”他思維飛速轉動,“走火入魔了?元神太強了?”
然後他想到了……
大日,大日,大日觀想法!那必然是最純正的火屬性的觀想法。而他,是水屬性!
他居然修煉了《大日觀想法》!
想明白之後,秦然立馬 強製自己退出了觀想狀態。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觀想狀態時極其容易,退出時卻實在困難。就算他睜開眼睛了,識海裏也會有意無意的出現那輪大日,炙烤他的元神。
他在書架前,強製自己良久,才把那輪大日徹底驅逐出腦海。
“據說每一個煉神師在觀看自己的第一門觀想法時,都會格外的謹慎。因為煉神師看到的第一個觀想圖,更容易印刻識海。而一般來說,煉神師所看到的第一門觀想法,就將是他的本命觀想法。”
翟先生的聲音忽然響起,秦然回頭去看,看到翟先生正坐在窗邊,溫和的看著他笑。
“???”
那微笑讓秦然心裏升起了巨大的危機感:翟先生說的那番話……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看到秦然看過來的視線,翟先生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他又笑問秦然:“我本身是沒有煉神的天賦的,也沒有修煉過觀想法。這些都是從其他地方看來的,不知道說得對不對?”
秦然回神,對著翟先生笑了笑,說道:“翟先生知識真是淵博。其實煉神師又稱這現象為第一印象。它確實更有利於煉神師的初次修行。”
說完,他回頭,把手中的《大日觀想法》放回書架。他的臉色雖然還帶著笑,但眼睛卻變得深沉了。
又在書架上找了好一會,秦然找到一門《太陰觀想法》和一門《驚濤駭浪觀想法》。
他拿著兩門觀想法在手上,猶豫了好久,還是選擇了驚濤駭浪。
浪濤,怎麽想都該是水屬性的。
放回《太陰觀想法》,秦然翻開了《驚濤駭浪觀想法》。功法的第一頁,照例是第一幅觀想圖,上麵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正天色陰沉,狂風怒號,海水開始慢慢晃動。
這是浪起嗎?
秦然想到剛才的《大日觀想法》,第一幅是日出,他頓時對這些觀想法有點明白了。
又翻到第二頁,看了功法介紹,秦然再仔細觀看第一幅觀想圖,記住了每一處細節,然後才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一樣的,他在腦海中描繪那一幅觀想圖。慢慢的,他的識海再次變成大海,天上也有烏雲壓下來,電閃雷鳴,海裏也漸漸有浪濤起……
識海裏的元神頓時感知到,整個識海都變得濕潤了,仿佛他真的到了大海邊上,他感知到潮濕的氣息撲打在皮膚上,又有一種舒爽的感覺。
他看著識海裏麵的動靜,知道這叫風雨欲來。
這回對了。
秦然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來副作用,才睜開眼睛,把手裏的觀想法繼續翻下去。
第一幅是浪濤將起,第二幅是浪濤漸起,第三幅是興風作浪,第四幅驚濤駭浪,第五幅就是雲銷雨霽。
一幅幅觀想圖,描述了浪起到浪息,一共五重境界。
秦然仔細看了,全都記入腦海中。
放回了《驚濤駭浪觀想法》,他又尋到一門《星空觀想法》,他花費了些力氣將它背了下來,但是一點也不敢修煉。
得了煉神功法,秦然再無所求,便是時候去謀取那神華仙凝了。
他與翟先生告辭道:“關於島主的龍息丹,我還需要下去多多參悟,翟先生莫要怪罪。”
翟先生笑道:“哪裏哪裏,厲小兄弟少年英氣,某實在佩服。且去,且去!”
秦然便躬身行禮,開門出去。
坐在窗邊的翟先生看著秦然出門再關門,等了一會,他又歪頭從窗戶看著秦然從藏書閣走出去。
他眯起眼睛,手中戒指一晃,手上出現了幾本書,都是上一次秦然來藏書閣時看的書。
“厲飛宇……”他喃喃道,“你到底是誰?你到底來自哪裏?你的目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