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死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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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範建新呢,卻像沒事人似的,看著那幫人,滿臉流露出不屑和輕蔑。
範建新早已在心裏幾度踹度、評定眼前的幾人。
留著大胡茬子的粗野老家夥,不用問,一定是馬占彪!雖然範建新前世和今生,在今天之前都沒見過他。他身邊的八個年輕人,顯然是他的弟子,就是讓八十年代中期巉州人提起都害怕的“八虎”。
他們是一幫子為了打架而打架的禍害。
範建新覺得給他們冠以一個罪名——“打架犯”,假如有這種犯罪名詞的話,是最合適的。
前世,範建新聽人說過馬占彪共有八弟子,個個屬相為虎。入了馬占彪的門下,都起了一個帶有“虎”字班輩的藝名。
他們平素除了練武,就喜歡找人打架,找人練手,後來發展成無惡不作的鬥毆團夥。
最後,有七人被公安機關拘捕,判處了不同刑期的有期徒刑或勞教,連他們的師父馬占彪,也以教唆罪而被拘捕。
今日一見,這幫子隻是一群無腦的脊椎動物,僅此而已。
這幫子中的三人,範建新見過,就是那晚被他和二黑子痛打一頓的那三人。
現在,他們那天被範建新打斷的腿和手,看起來已經恢複了。
在這幫人的不遠處,他看見倆緊貼著站在一塊的,他的倆位同班同學——陳家新和夏羅可。
“嗬嗬......”範建新冷笑了一下,估計是這倆位引來了這幫人,“想攪黃了我明天的高考!”他不由得怒火中燒,一貫平靜無波的臉上,漸漸的顯露出怒容......
“犯賤!——”
這時,有個那晚被範建新打過一頓的青年,指著範建新若犬狀狂吠道:“你的死期到了!我們今天就是來找你報仇雪恨的!”他少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你身邊的這個小妞,讓她陪我一晚,我可以饒你不死......”
沒等範建新答話,就聽那位五十來歲留著大胡子的武師,狠厲的哼了一聲,嚇的那青年往後一縮,做鵪鶉狀不敢言語了。
範建新也不說話,眼光肆無忌憚帶有挑釁意味的打量起留著大胡子的壯年老漢子,滿臉流露出不屑、輕蔑和厭惡的情緒,就像在審視一隻拱屎的屎殼郎。
“我,我叫馬占彪,巉州‘回門派’的拳師,聽說過沒有?”
“馬......蜷屎?......沒聽說過。”
“你?!......果然犯賤!哼……你真夠毒的,我的三個徒弟兩個被你打斷了手臂,一個被你打斷了腿,這筆賬我們要算算......”
“哦......”範建新故作恍然狀,說:“那是因為你不在......”
“呃,怎麽說?”
“你要在,你的手或腿也會斷一隻!”
“混賬羔子!信不信,我立馬弄死你!......”
“哼!馬大蜷屎,我信你......信你,才怪呢!”
“犯賤!別隻會逞一時口舌之利,等,等下我讓你嚐嚐我徒弟的厲害......我給你下的戰書,收到了吧?”
範建新吊兒郎當的輕蔑樣,讓馬占彪十分的憤怒,他今天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你說的那張‘便條’?......撕了,被我撕了。你以為約個架,像古代兩軍對壘呀,現在已是八十年代了,還興下戰書?”
“撕了?!你把我下的戰書撕了?......”
馬占彪眼裏的怒芒漸盛,臉色紫脹的難看,胡須不停的抖動著,粗大的喉結鼓動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液,如同咽下一團怒火,道:“我們練武之人最講究武德,與人切磋、比試,就要鄭重其事,下戰書就是一種禮節......”
“哼!你想下戰書就下戰書,想向誰挑戰就向誰挑戰,經過我的同意嗎?征求過我的意見嗎?管過別人的感受嗎?......今天,你們一窩子傾巢出洞,來到學校門口尋釁滋事,我應了你的挑戰嗎?!......”
“你這是以眾欺少,以大欺小,在搞欺淩、霸淩!......”
範建新指著那三個被他打過的青年,繼續說:
“你的這三個劣徒,就是三個黑道上的惡棍,受人挑唆,不分青紅皂白,舉著雙截棍就打人,何曾遵守過你說的‘武德’?!......這種人人可誅的惡棍、打架犯、黑惡勢力,嚴打的漏網之魚!打別人可以,把別人打殘廢了都可以,一旦挨別人打你就心疼了?就想著伺機報複?......”
“我打他們那叫自衛,你懂不懂?......我是在為巉州人民除害!”
“他們三個的年齡都比我大,整天練武、練功,手中還持有兵器,打不過我兩個赤手空拳的中學生,你這個當師父的是怎麽調教的?......今天,你竟然還好意思興師動眾來尋場子、找顏麵!真不知‘羞恥’二字怎麽寫的嗎?!......”
“我明天要參加高考,你們卻來找麻煩,欲毀一個莘莘學子的前程,不怕天打雷劈嗎?!......”
範建新口若懸河,一頓諷刺、謾罵,懟的馬占彪渾身直抖,胡子亂顫,雙手指節捏的咯吧作響,整個人也不怎麽好了。
一旁的八個徒弟,好似被捅了窩的馬蜂,嗡嗡的亂嚷、亂轉。
跟過來的陳姓體育老師,不禁為範建新大膽的話語捏一把汗,心中感歎,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湯子怡沒有被範建新那玩世不恭、訕皮訕臉、嬉笑怒罵的言辭所觸動,她在擔心範建新的安全,她在想怎麽讓範建新脫險。
高考是有警察來維持次序的,可今天沒有開考,也沒見到警察。
她現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而對麵一幫子都是練武之人,今天是特意來找範建新報仇的。
她心裏很是焦急,卻不知如何是好。
漸漸的人越圍越多,多數是來認考場的學生,巉州市各個中學的都有。
這些學子,平時課業繁重,少有娛樂,加上受最近上映的電影《少林寺》的影響,這回有現場直播的比武,也有人認出了“回門拳”武師馬占彪,他們當然不會錯過觀戰的機會,紛紛的圍攏過來。
聽了範建新與那幫練武者的言語,圍觀的人也明白了怎麽回事。他們的情緒大多偏向也是考生的範建新,對馬占彪及其眾弟子充滿了敵意和不滿。
這明顯是以大欺小,以眾欺少麽!
他們本也是熱血的年齡,極易衝動,有人已暗暗拿定主意,一會動手時,瞅準機會暗下黑拳助範建新一把。
這些人當中,卻有倆人臉露喜色,盼著範建新被痛打、打殘,甚至打死,這倆人就是夏羅可和陳家新。
從範建新複學回到班級上課的那天,倆人就開始策劃坑害範建新。
這個平平庸庸、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的賤種,不知怎麽回事,卻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人不僅變的自信、從容,成績也變的拔尖起來。更可氣的是,班級的女生仿佛都癡迷上了他,特別是班級的女神葉貞,對他竟然也青睞有加。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兩個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並不友好的人,在範建新複學的第一天就卻聚集到了一起,密謀了一個計劃。
夏羅可負責提供三套軍裝作為酬勞,陳家新的表弟是“回門拳”武師馬占彪的弟子,由他負責聯係人教訓範建新一頓。
結果,陳家新叫來的三人,反倒被範建新打折了腿、搉斷了手。還驚動了警察,倆人都被找去談了幾次話。
特別是陳家新,差點被學校勒令退學。
此仇不報非為人!
這個年齡已二十好幾歲,不知留了多少級,今年才將高中讀完的學生,心裏一直都在盤算著怎麽對付範建新。
但,範建新表現出的武力值太高,成績優異,連老師都對他親睞有加。他想報複,卻一時又沒有什麽好辦法。
三個月後的今天,他們的機會終於來了。
範建新忘記了馬占彪送來的挑戰書的事,他倆人卻記得很清楚。
此次,夏羅可仍是出報酬,陳家新負責攛掇和聯係“回門拳”武師馬占彪的徒弟,也就是三月前被範建新打過的他的表弟,在高考的前一天,與範建新進行一場比武。
讓倆人意外的是,馬占彪親自帶徒弟們來了。
……
“大虎,上!”
馬占彪被範建新的話噎的十分難受,氣的胡子直抖,臉上的麵皮青紫,太陽穴青筋暴露。他再也聽不下去了,手一揮,對著一個弟子喝道。
“慢著!比武的規則還沒定好,就急著動手?......你不是來比武的,而是來尋釁滋事的吧?”
“看來你這個當師父的‘武德’也不怎麽樣,武功怕是更提不上手。哼!我說錯了嗎?......你的這幫子劣徒,這麽的蠻橫不講理,不都是跟你這個不講‘武德’的師父學的嗎?教出這麽一幫子弱雞劣徒,你一大把年紀不覺得慚愧嗎?!......”
那叫“大虎”的弟子,剛邁出幾步,被範建新做出一個阻止的手勢給製止了。
範建新繼續說:“要比武,也要有個章程、說法。不然,今天來攪和一下,明天又來瞎鬧騰一番,我還要不要讀書了?還有個完沒有?......想讓我成為你們馬家拳練功的活靶子?”
“大虎,打他!別聽他嘰嘰歪歪......”
“對,別跟他囉嗦,打他!”
“對,打他!”
......
馬占彪還沒說話,他的眾徒弟七嘴八舌起來。
“好了!”馬占彪對眾弟子大喝一聲,然後對範建新說道:“你要定怎樣的章程?”
“就按泰拳的規則......雙方各出一人,單打獨鬥,除了不準用器械、暗器,什麽招式都可......隻比三局,三局兩勝。無論勝負,從此之後,你我再無瓜葛!”
範建新知道巉州練習“回門拳”的人都擅長二節棍、三節棍,馬占彪若說可以使用兵器,他就說回家拿槍。
他家真有一把蘇製的馬卡洛夫手槍,是父親退伍時帶回來的。這時候,槍支還沒有管製呢,普通民眾家裏有槍支並不稀罕。躍進麵粉廠保衛科的槍支就不下十幾杆,連輕機槍都有。
“好——”馬占彪重重的點了下頭。
“俗話說‘相罵無好言,相打無好拳......’凡參賽者,都要簽生死契約!”
“小子夠種!我答應你。”馬占彪愣怔了幾秒,豎著大拇指,點頭道。
這區區的幾句對話,讓圍在一旁的觀眾聽傻了眼。
這是玩命的節奏啊!
湯子怡抓住範建新的手臂,要拖他走。
“子怡,沒事,真沒事。要不你先回家吧?......”
湯子怡咬住下嘴唇,搖搖頭,沒有再說話,可眼淚已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放心吧,沒事。待會打起來,你要注意觀察,回去要憑記憶畫幾張我瀟灑打人動作的速寫......”
湯子怡聽了更是一臉的幽怨,這個時候範建新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的眼淚像不受控製似的,簌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