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秋要去縣裏上學的消息傳開，這次上陽溝的人反而不再奇怪。

    有了送淩軒回城的事，她考了初中文憑再接著上高中，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反正，現在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舒小秋身上，就顯的順理成章。

    大家議論一會兒，也就散了。

    舒嶽、舒卓、舒楊三個卻像是雷劈了一樣，愣愣的看著她，都說不出話來。

    舒小秋先向舒嶽說：“我不在，你每天放學回來，要來看看奶奶，知道不？”

    舒嶽咬著唇，抬頭看著她，張了張嘴，終於說：“二姐，你……你也不要我們了？”

    “什麽話？”舒小秋搖頭，“我隻是去縣城讀書。”

    “二姐……”舒卓哭了起來，拉住她的衣服喊，“姐夫走了，你也走了，你們都不回來了，是不是？”

    “不是！”舒小秋搖頭，摸摸他的頭說，“我們鎮上沒有高中，我想接著讀書，就得去縣裏，等我放假，還是會回來的。”

    “每個星期嗎？”舒卓問。

    舒小秋想想，搖頭說：“不一定，可是放寒假暑假，我還是可以回來的。”

    舒嶽低聲說：“寒假暑假？城裏放假的時候，我們在上課。”

    “不好嗎？”舒小秋笑看他，“你們在上課，有什麽不懂就可以回來問我。”

    舒嶽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舒小秋安撫住兩個弟弟，又抬頭看著舒楊，輕聲說：“我聽說，你也報名下個月的畢業考試？”

    舒楊點頭，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小秋姐姐，我……我會用功的，等我……等我初中畢業，我也到縣裏上高中去。”

    舒嶽、舒卓被他的豪言壯語嚇到，吃驚的看著他。

    舒小秋卻不意外，立刻肯定的點頭：“你做得到的！”

    舒卓癟了嘴，低聲說：“你們都畢業，小學班就隻剩下我了。”

    舒小秋笑起來，鼓勵說：“他們畢了業，還要上初中，還在一個學校，你努力一些，很快就可以追上去。”

    “嗯！”舒卓點頭，卻沒什麽信心。

    把這三隻送走，舒小秋在方氏身邊坐下，輕聲喊：“奶奶！”

    “嗯，去吧！”方氏隻是抬頭看她一眼，也不等她往下說，就點頭說，“讀書總是好事，奶奶懂。多讀點書，總會有用。”

    “奶奶真是通情達理！”舒小秋笑著誇。

    方氏笑笑，深思的看她一眼，卻什麽都沒問。

    她不知道，是這個孫女本來就有這個心思，還是受了淩軒的影響。

    隻是，她多讀點書，就會離淩軒越來越近吧？

    舒小秋見方氏沒有任何意見，稍稍鬆口氣，接下來，就是找舒誠，請他多照顧奶奶了。

    可這個時候，就聽到院子口上小姑娘的聲音小小聲的喊：“小秋姐姐！”

    舒小秋回頭，就見杜果果站在那裏，落著一個台階沒有上來。

    “果果！”舒小秋過去拉著她上來，見她背著背簍，笑問，“上山了？”

    杜果果搖頭，輕聲問：“你真的要走了？”

    “隻是去縣裏讀書！”舒小秋解釋。

    杜果果咬了咬唇，垂下頭去。

    舒小秋知道，自從換小兔子開始，她和她比和杜蘭蘭還親近，現在她要走，她必定是難過的。心裏有些不忍，輕聲說：“我放假還會回來呢，到時候，帶城裏好玩的東西給你。”

    杜果果紅了眼眶，搖頭說：“姐姐不用帶東西給我。”咬唇看看她，轉身就走。

    “果果……”舒小秋喊一聲，卻見她走的更快，等她追到院牆口，見她小小的背影已經一路跑下去。

    方氏見她一臉無奈，歎口氣說：“聽說，杜家在給杜蘭蘭找人家了，果果年紀還小，這幾年也就多吃點苦，再過幾年……”說著輕輕搖頭。

    再過幾年，到了能說人家的年齡，恐怕家裏也不會多留，到時候嫁一個什麽樣的人，全看她的命。

    舒小秋心裏一緊。

    杜家雖然也送孩子上學，可送的都是男孩，女孩子隻是報個名晃了晃，就回家做活兒了，實在是沒有讀幾天書，沒識幾個字，更不用說拿文憑了。

    這樣的女孩子，等長大一些，也就隻有嫁人一條路。

    舒小秋琢磨一晚，第二天又去把杜果果叫出來，帶著她回自己院子。

    從她說要走，杜果果自覺和她疏離了許多，見她往半坡上走，停住問：“小秋姐姐，什麽事？”

    舒小秋回頭牽了她的手說：“你來就知道了！”

    杜果果遲疑一下，還是跟著她上來。

    之前舒小秋存的山栗子還有一些沒有剝皮的，舒小秋拿出來，向杜果果說：“我來教你，這山栗子怎麽煮才好吃。”

    杜果果看看，卻沒什麽興致。

    舒小秋蹲下來，看著她認真的問：“你知不知道，給姐夫織毛衣的羊毛，姐姐是怎麽來的？”

    杜果果一愣，跟著眼睛一亮，馬上問：“是煮的山栗子換的？”

    “聰明！”舒小秋笑，“你知道，好的東西不止能換來羊毛，還可以換更多的東西，如果運氣好，還可以換錢。”

    聽她提到“錢”字，杜果果眼睛更亮，立刻點頭。

    去年半年，她賺到的錢，可不都是東西換來的？

    雖然最大的一筆她隻是出了力氣。

    舒小秋見她來了興致，又取些配料出來，給她一樣一樣的講，哪一樣起什麽效果，怎樣可以除山栗子的澀。

    杜果果聽的認真，突然問：“姐姐，你用栗子碎和栗子粉可以烤出好吃的小點心，如果這山栗子煮過再烤，會不會是另一個味道？”

    肉幹就是煮過再烤。

    舒小秋笑起來，點頭說：“雖然不是所有的東西烤了一定好吃，不過你可以試試，大不了失敗了再來。”

    杜果果是嚐過她最初做出來的怪味小點心的，聽的連連點頭，最後向她的烘焙爐看一眼，有些猶豫。

    舒小秋說：“這烘焙爐你想試，就自己上來用，但是火候不好把握，要有心理準備。”

    杜果果連連點頭，眼睛亮亮的說：“謝謝姐姐！”

    舒小秋捏捏她的鼻子，笑問：“怎麽，不怪姐姐丟下你了？”

    杜果果紅了臉，輕輕搖頭，低聲說：“其實，我是知道的，姐姐是……是想變的更強，就是……就是……”

    就是舍不得，還有，感覺失了主心骨。(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