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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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劉梓一臉的詫異,這還是那個不卑不亢的齊良哥嗎?何曾聽到過他的道歉。
“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幹嘛,你一回來就沒好事!”
齊良低著頭走進去,沒再理會那人的謾罵。
門被推開,引入眼簾的是一間很小的屋子,左右各有兩張高低床,占據了屋子的絕大麵積,本就擁擠的宿舍中間還放著兩張長桌,這使得走道隻容一人通過, 說話的男人坐在進門右手上鋪,此時正憤憤的看著齊良,當看見他背後的兩人時,神色中暴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你怎麽帶陌生人來宿舍!”男人的聲音十分沙啞,很可能是變聲時過於吵鬧導致的後果。
“這是我朋友。”
“朋友?”男人語氣裏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鄙夷,“哈哈,好吧,弄完了快走,要是宿舍裏丟了什麽東西就不好了。”
於芒皺眉,卻未開口,隻是看著齊良,就見他依舊毫無反應,僅僅是握了握拳頭便直直的走向寢室中最為樸素的床鋪,將劉梓的背包放在上麵,轉頭對兩人道:“你們先休息一下,一會我們去市中心吃飯。”
劉梓抓著於芒的手點點頭,男室友的惡意讓他很不安,這讓他想起小時候被人欺負的樣子。
齊良哥被欺負?劉梓從未想過那樣開朗,不服輸,勇敢的人會和“被欺負”扯上關係。
“齊良你還有錢去市中心吃飯,哪來的錢呐?”
“羅玨!你不要太過分!”齊良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他知道於芒二人的到來勢必會引起他的嘲諷,本來想隻要不太過分他就不追究的。
羅玨,看上是一個小資家庭的孩子,第一天到宿舍就開始挑三揀四,弄得大家都很尷尬,齊良好心上去勸兩句卻不想從此被盯上了,隻有一有機會便會被嘲諷。
“過分?!我哪裏過分,難道我說的有錯,前兩天你不是說你沒錢嗎?”羅玨嘴巴扭曲的扯著,嘲諷的樣子讓他自己醜態盡顯。
“我是沒錢借你,誰知道你拿著錢去做什麽,三天兩頭找人借錢,也沒見你還。”
羅玨的表現讓大家都認為他家應該很有錢,但明明很有錢的人,卻經常找他們借錢,一開始還有人想結個善緣,沒多想便借了出去,卻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至今未還,宿舍裏的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麽,卻都隱隱有避開他的架勢,偏偏此人毫無自覺,依舊猖狂,無所忌憚的散發著他的惡意。
“借錢怎麽了?又不是不還!我看你才是,怕不是又去做了什麽吧,這兩個也不是你什麽朋友,隻怕是那什麽。”
社會上總有一些人,因為某些奇異的原因對一人抱有深深的惡意,無論那人做什麽,他們都會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甚至覺得這世界上隻有他們自己是正常的,其他和他們有差異的人都是異類,都是應該被貶低到下水道中的生物。
“你憑什麽這樣說別人?!”一句反駁被喊了出來,齊良詫異的看過去,這句話不是他說的,也不是於芒說的,那就隻有......
“怎麽?敢做不準別人說?”羅玨瞧著這個矮小精致的男孩,充滿惡意的譏諷道,心想這麽漂亮的男孩絕對不是什麽幹淨的人,這世界是不可能有完美的東西,表麵越是完美內裏越是肮髒。
“於芒!別!”
還在等待失敗者無用的哀嚎的羅玨不想卻聽到齊良的這聲尖叫,是的尖叫,即使再被他侮辱,這個男人都不會有任何激烈的反應,剛剛的反駁已是反常,如今是什麽讓他連聲音都透露著狼狽。
羅玨好奇的從上鋪探出頭去,便看見其中最高的那個男人正冷漠的看著眼前的長桌,麵無表情,任由左手的鮮血流出,齊良慌忙的找著創可貼,漂亮男兒眼睛通紅的抓著他的手,用力地吹著氣。
男人用沒有受傷的手拍了拍男孩的頭,抬起頭看著上鋪的他,那雙狹長的眸子眼角微微上撩,瞳孔是純粹的黑,是他從未見過的深邃,仿佛你在他眼中無處遁形,羅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把遠離的思緒稍稍拉了回來。
“看什麽看,心虛?!”強忍著顫抖,羅玨好不容易蹦出了這幾個字。
便見男人唇角一提,冷笑出聲,略略將視線下移,淡淡的開口:“羅玨,不要因為自己的悲劇,便覺得的天下人都欠著你,這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沒有誰和你有著必然的聯係。”
羅玨一驚,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自己的事他知道?隨即又否定,不可能!強壓著一絲冷靜,羅玨開口:“你在說什麽?為自己狡辯嗎!”
男人不理他無力的挑釁,繼續淡漠的道:“惡意揣測他人的人,生活中也充滿了惡意,但這並不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就像傷害你的人也同樣不應該傷害你一樣,大家采取著錯誤的方式無止境的惡性循環,如果你沉溺其中,甚至開始享受,那你注定會變成其中的一環,永遠無法脫身。”
羅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尖叫出聲:“你!你在說什麽!”
“我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什麽。”
“鬼知道你在說什麽!”隨著一聲怒吼,羅玨翻身拉上被子,幾人可以從被子的顫抖看出此人內心的極度不安。
齊良歎了口氣,他就知道,大佬平常雖然一副冷漠的樣子,卻並不殘暴,隻有當傷害到她看中的人時才會出手,更何況這廝直接懟小梓......
“走吧,我們出去轉轉。”
現在將近12點,剛好轉去市中心吃頓飯,之後也差不多就要回去了。
“齊良哥,這些是爸爸和於叔,於姨讓我們帶給你和張寂哥的。”劉梓還未從於芒受傷的打擊中回過神來,拿東西的手微微發展和顫。
齊良趕緊接過,大佬受傷不可怕,可怕的是小梓受傷後大佬的反應。
小吃很實誠,掂在手裏遠遠超過看到的重量,不過是平常的小吃,以前習以為常的東西,如今看來卻感覺酸澀。
“齊良哥?”
男人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一瞬間的嘶啞:“幫我謝謝他們,阿寂......阿寂的等著我會拿給他,我們走吧,我請你們去吃火鍋,魚的呦。”
“好!”劉梓對魚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愛好,一聽到吃魚眼睛都發著亮光。
“就知道你喜歡,小花貓。”齊良起身開門還不忘調戲劉梓一下。
聞言劉梓騰地一下臉就紅了,“貓女仆”事件的後遺症,不得不說真香。
齊良帶著兩人,慢悠悠的走向市中心,恍惚間他覺得似乎回到了以前大家一起散步的光景,明明沒有幾天卻覺得已時隔多年。
“齊良哥,為什麽路上的瓷磚會不一樣啊?”小孩一般是不會有太多的感慨,即使劉梓比一般孩子在感情上要敏感很多,但如今的他並不能體會到離家的苦楚。
“這叫盲道。”
“忙道?難道是專門為那些著急的人設的?”
“哈哈哈,小梓,你真的小可愛,盲道的意思是盲人專門的路,你看上麵那些凹凸不平的凸起就是指引。”
“啊!是啊!好厲害!”感歎三連。
齊良看著小孩恍然大悟的臉“哈哈”笑個不停,有一種放肆的意味。
劉梓並未理會齊良的“嘲笑”,而是閉上眼感受腳下的不同,卻不想一閉眼剛邁出幾步就不敢再抬腳,失去光明之後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危險,劉梓慌忙睜開眼睛跳到一邊,回頭對二人道:“好難啊,盲人真厲害!”
人們常說孩子是大人的開心果,因為他們思想單純,接觸的世事不多,沒有被染上塵世的顏色,他們的童言往往能夠使大人茅塞頓開,同時,小孩又是極易滿足的,在他們身上可以看到知足常樂的幸福,這些都是已經長大的人無法再擁有的東西。
劉梓雖然已經15歲,並不能歸為孩子一類,但他自小生活在與世隔絕世界裏,即使曾經被“虐待”過,卻在後來一直被父親和於芒保護在羽翼之下,至今還保留著孩童的天真,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也許等某一天罪惡突然敞開在他麵前,就是他奔潰的時候。
天真的教養如一根繩索將他吊在懸崖邊,一旦斷裂便是萬劫不複,很危險卻又無比堅硬,因為繩索上有著於芒不可磨滅的加持,隻要於芒還在,他就不會被拉入深淵。
真令人羨慕,有那樣一個強大而可靠的人守護在他身邊,齊良這樣想著,笑意逐漸消退,哀愁慢慢爬了上來,他不知道他的變化已被於芒收入眼底。
“齊良哥?這是什麽?”劉梓指著路邊的一個畫著“紅十字”的大巴問。
“這是獻血車。”
“哇,那我可以去獻血嗎?”劉梓希翼的望著兩人。
齊良為難的撓撓頭,他還真不知道可不可以。
“小梓想知道就去問問那裏的鈴長。”於芒指了指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唔......”劉梓有些躊躇,他害怕和陌生人交流。
於芒笑笑,上前摸了摸少年的頭,順手拉起男兒走了過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