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0章 顧近舟50(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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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近舟沉了眸子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那年輕女子莞爾一笑,“我姓白,白忱雪,你呢?”
    名字也帶個“雪”,不知是巧合,還是緣分?
    顧近舟心裏起了細微的波瀾,遲疑片刻,回:“阿煦。”
    白忱雪微微挑眉,“你貴姓?”
    顧近舟道:“不重要。”
    見他不想說,白忱雪便不再多問。
    她壓抑著過快的心跳細細打量他,但見他長身玉立,英姿挺拔,麵目極是俊朗,眼中頗有剛毅之色,雙眼皮折痕很深,瞳仁深邃,是真真正正的濃顏係美男子,濃顏硬骨。身上既有大富之家公子哥的風雅,又有英年男子強硬的剛烈氣息。
    顧近舟同樣用眼角餘光打量她。
    隻見她皮膚雪白,模樣溫柔,長發披肩,眼睛亦是大眼睛,薄薄的單眼皮,睫毛很長但稀疏,秀氣的鼻梁寡寡的,嘴唇也薄薄的。
    很漂亮的姑娘,年紀也很輕,可惜麵相有點薄,身形也單薄瘦削。
    五官倒是有三四分像淩雪,溫柔的氣質也像。
    顧近舟克製著情緒,問:“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來爬山?不怕不安全嗎?”
    白忱雪俯視漫山如血楓葉,目光一時變得深遠,幽幽道:“一時興起吧,突然想來看看這漫天楓葉。”
    顧近舟心中波瀾更甚。
    他也是一時興起,突然想來看看這漫山遍野的楓葉。
    他視線落下去,落到她細瘦的腿上,說:“再待一會兒就下山吧,天黑之前還能趕到山下,天黑後危險。”
    白忱雪答應著,“好。”
    心中卻有些細微的不舍。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舍不得這麽美的風景,還是舍不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
    黃昏中,烏藍的天際和暖黃的夕陽交疊,血一樣鮮紅的楓葉一直燃到天際,仿佛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二人一個英朗挺拔,一個雪白柔美,亦像畫中人。
    顧近舟此時腦中全是上一世和淩雪來觀賞楓林的畫麵。
    那天她不小心崴了腳。
    他背她下山。
    她趴在他後背上,用袖子給他擦汗,說等以後結婚生了孩子,帶著孩子一起來看這麽美的楓林。
    他說生一個女兒就好,像她一樣漂亮。
    她卻說要生一兒一女,兒子像他,女兒像她,湊兩個“好”字。
    軍校畢業,接受嚴苛的特訓後,他以臥底身份被派去金三角執行任務,再後來他身份暴露,被毒梟虐殺,她和他的父母弟弟妹妹等人也被殘忍殺害,她的頭和四肢被砍斷,身上的肉被一塊塊割下來,死之前還被多人奸汙……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髒疼得厲害。
    他虧欠她太多太多,幾世都還不完。
    白忱雪扭頭看他,“阿煦,你在想什麽?”
    顧近舟微微出神。
    聲音並不是淩雪的音色,但是那聲“阿煦”,讓他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他回道:“沒什麽。你以前來爬過這座山?”
    白忱雪淡淡一笑,神色卻有些悵惘,“我說第一次來,你信嗎?雖然是第一次來,但是總覺得很熟悉,好像是夢裏來爬過,或者前世來過。”
    後半句,她是開玩笑說的。
    顧近舟卻聽得心頭一動。
    他不由得加快腳步往前走,擋在白忱書前麵。
    這樣如果她不小心摔下來,他能第一時間接住她。
    白忱雪望著他挺拔的肩背,問:“阿煦,你是京都本地人嗎?”
    顧近舟心中揣著心事,回:“算是吧。”
    白忱雪笑,“懂了,老家不是京都的?”
    “差不多。”
    白忱雪好像身體很差,下山並不累,可她仍氣喘籲籲,額頭冒虛汗。
    可能是暖黃色的夕陽有濾鏡作用,離了夕陽的光芒,她雪白的麵孔變得蒼白。
    顧近舟盯著她蒼白的麵色,問:“白姑娘,你身體不太好?”
    白忱雪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說:“對,打小身體就不好,總愛生病。”
    “沒看醫生嗎?”
    “看過,醫生說先天氣血不足,不建議做劇烈運動,補也沒用,虛不受補。”
    顧近舟沉默不語。
    白忱雪是打出租車來的,出租車停在山腳下,正在等她。
    白忱雪從包中掏出手機,說:“阿煦,加個微信吧?你今天救了我一命,等有你空了,請你吃飯,太感謝你了。”
    如果是顧近舟本人,會非常反感這種事。
    會覺得這女人很有心機,加他好友,是為了追他。
    可眼下的顧近舟不是本人。
    他從褲兜中掏出手機,和白忱雪加了好友,並互相留了手機號碼。
    白忱雪朝出租車走去。
    顧近舟望著她削瘦的身影,覺得背影也有種隔了經年的熟悉感。
    眼瞅著她就要拉開出租車車門,他突然出聲喊道:“等等!”
    白忱雪回眸,衝他嫣然一笑,“怎麽了?阿煦。”
    她臉色太蒼白,五官又薄相,笑起來有種破碎的美。
    顧近舟問:“你要回哪裏?”
    白忱雪道:“去酒店,在二環內。”
    “如果不介意,就坐我的車。”他下頷微抬,看向自己的車。
    那是一輛豪華版賓利,白忱雪隻認得車標,並不認得是什麽型號。
    她猶豫了一下,有點怕。
    顧近舟道:“其實我叫顧近舟,顧家人。”
    白忱雪平時不問商事,但架不住顧家的名頭太響,想不知道都難。
    她重新打量他,果然他身上那與生俱來的從容氣度,強大的氣場,真不是普通富家子弟可有的。
    顧近舟唇角稍揚,“隻是順路捎你一程,不會傷害你。當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不坐。”
    白忱雪想了一下,說:“謝謝你,顧公子。”
    她給出租車司機轉了一筆費用,是回程費和等待的費用,接著朝顧近舟的賓利走去。
    顧近舟麵色波瀾未變,心中卻有細微的激動。
    他想通過更多細節確認一下,這是不是淩雪再世?
    如果是,上一世他虧欠也太多,這一世要好好彌補她。
    司機幫二人拉開車門。
    白忱雪上車時,顧近舟幫她扶著車門內框頂側,防止她碰頭。
    司機隻覺得他成熟了,人也變得細心了,從前跟顏青妤在一起時,天天喊她大姐,這種小細節,壓根沒有。
    司機上車發動車子。
    顧近舟問了白忱雪酒店地址,讓司機先送她。
    車子朝二環那家酒店駛去。
    顧近舟拿起恒溫壺倒了杯溫水,遞給白忱雪,說:“白姑娘,請喝水。”
    白忱雪接過來,衝他淺淺一笑,道謝。
    窗外的樹唰唰後退,夜景迷離,恍然有種舊時光倒退的感覺。
    顧近舟沉默地望著她清瘦的側臉,那種熟悉感越發濃重。
    一時失神,他喊道:“阿雪,真的是你嗎?”
    司機心裏咯噔一下,舟少不是跟顏青妤在談戀愛嗎?
    這聲阿雪是什麽意思?
    司機咳清了下嗓子說:“舟總,您和顏姑娘什麽時候訂婚?到時我帶著老婆孩子去喝你們的訂婚喜酒。上次你突然想見她,連夜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從京都開到金陵,就為了見她一麵。我當時回家跟我老婆說,果然情種都出在大富人家。擱我們這種家庭,上一天班累都累死了,哪有精力坐十幾個小時的車,就為了去見女朋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