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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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舊一言不發的看著我,山裏靜靜的,他的眼裏漸漸出現了悲憫,凝視著我。
    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他是神,不再是欺負我,捉弄我的男人。
    我是不堪的殺人犯,是低賤的人,我甚至覺得我不配出現在他眼前。
    “伯察,”他的聲音空靈,在天空之上響起,“蒼空之淚不在我這裏了,我也不會救南智。”
    這一世,他第一次叫我伯察。
    一陣冷風吹過,我冷的顫抖。
    “不,”我的聲音顫抖,朝他叩頭:“你救救她,我不要陰璽,你救救她吧,你是神仙,所以你是慈悲的。”
    “別做無用之功了,”他空靈的聲音籠罩著我。
    “你救救她!”我祈求著,“你幫過我那麽多次,不差這一次了。”
    大鳥在天空盤旋起來,火亮的紅色飄舞著。
    它載著白衍,朝遠處離去。
    我看著他離開,越來越遠,消失在天空上。
    南智佝僂在地上呻吟著,劇烈的痛苦布滿了她整張臉,她的腹部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湧動著。
    “讓我死吧!”她想要爬走,可是又動不了。
    “我肚子裏,好像有很多蟲子在咬內髒,”她哭的滿臉的淚,“玥玥,我還要痛多久?讓我死吧!”
    她灰紫色的幹涸的嘴唇裂開,紅色的血液將她慘白的臉映襯的更白。
    我的手哆嗦著,“姐……姐……”
    “玥玥,帶著我……去天池邊。”她痛苦的說著,“我不想痛那麽久了……”
    “好啊!是我的錯,是我沒能力救你。姐姐。”我哆嗦著,兩隻手掐住南智的脖子。
    她臉上居然出現了微笑的神情。
    “姐,你真殘忍啊!”我的手劇烈的顫抖,掐住她的脖子,眼睛看著別處,手上的力道加大。
    兩三分鍾之後,我看向她,她像是睡著了,小腹裏湧動的東西也停止了。
    “姐?”我看著她的臉,她的表情一點都不痛苦了,平平靜靜的,嘴唇微微的張著。
    “姐?”我終於發狂了一樣的嚎哭起來,痛苦、絕望、恐懼、悲傷,所有所有的負麵情緒一齊盤踞上我的大腦,“啊啊……姐……姐姐……”
    我抱起她,哭喊著,她已經沒有呼吸了。
    雪還在下,我渾渾噩噩的抱起她,她的血沾了我滿手,溫熱滑膩。
    我身子一震,她的身體又一次摔在地上。
    我的精神崩潰了,跌跌撞撞的,瘋狂的朝山下跑,“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在我的眼裏,時間仿佛靜止了,我沉浸在這種打擊中,不分方向的跑著。
    忽然,腳下絆到,我從兩三米高的山棱上跌了下去。
    眼前一黑,我便失去了意識。
    仿佛有人將我抱起來,手撫摸著我的臉,那雙手似乎帶著悲傷痛苦憐惜。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奶奶生前的房子裏,於令傑正在燒著東北的土炕,臉上抹著黑色的手指印,頭發上掛著灰,空氣裏都是草灰的煙氣味,我被嗆得咳嗽起來。
    可這一咳嗽,嗓子疼得像被刀割了一樣。
    於令傑眼睛紅紅的,冒著淚,她也咳嗽著,見我醒來,很驚喜的樣子。
    “令傑……”我的聲音沙啞極了。
    “玥玥,你醒了啊,你都睡了三天了,還總是發燒!你怎麽穿那麽少就去山裏啊?”於令傑激動的說,“還從山棱上摔了下來,傻啊你?”
    “令傑,”我垂著眼皮:“我把南智殺死了!”
    “啊?”於令傑吃驚的看著我,不可思議的表情,皺起眉頭:“你怎麽還殺人?而且那還是你姐啊!你想幹什麽啊?”
    “我殺了南智。”我垂著眼皮,不停的重複:“我殺了南智。”
    “到底怎麽回事啊?”於令傑問。
    “我殺了南智……”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南智垂死時的臉龐回蕩在我的腦海裏。
    “你受了什麽刺激啊?”於令傑搖著我的肩膀。
    之後我一直發著呆,嗓子腫的厲害,嚴重的感冒令我鼻塞,斷斷續續的發燒,於令傑要送我去醫院,我一直拒絕。
    我閉著眼坐在炕上,雙臂環著雙膝,下巴搭在膝蓋上。
    感冒是會自愈的,一個禮拜之後,我的感冒好了,隻是腳踝崴了還有些瘸。
    這一個禮拜我想明白一件事,我隻能去做伯察,才能避免這些事情發生,這一次是南智,下一次說不定就是我父母了。
    我從小怨恨他們,可到頭來,我還是擔心著他們。
    於令傑照顧我一個禮拜,把燒火炕練習的十分熟練,這幾天她除了燒火炕,就是坐在我旁邊,陪著我發呆。
    我忽然站起身,很多天沒好好吃東西,站起來後,眼前黑了一陣,片刻之後才恢複。
    “玥玥,你終於出關啦?”於令傑坐在火炕上,抬著頭看我:“你要幹什麽嗎?你餓嗎?”
    “令傑,我要回省城去。”我站在鏡子前,看到自己瘦的脫相了一樣,兩隻眼睛暗淡無神。
    “好啊,我送你回去吧,這幾天我就跟著你吧。”於令傑關心的看著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啊?你真的把你姐殺死了?”
    “令傑,別跟著我了,我們就此別過吧。”我渾身發著虛汗,把鞋子穿上。
    “你怎麽了?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說啊!”
    “我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我看著於令傑,“我是回去找蘇冉烈,令傑,我是邪祟,是你們的敵人,你回到白衍和小諾的身邊吧。”
    “你在說什麽啊?”於令傑拉著我的手腕,“你幹嘛要去蘇冉烈那裏啊?我和你一起回省城,把劉婷的死調查清楚,之後你就和我回師爺爺身邊。”
    我疲倦極了,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眼皮一陣刺痛,“令傑,我回不去你們的身邊,就算我回去,白衍也不會要我的,我隻能去做伯察。”
    “胡說什麽?”
    “令傑,再見。”我輕輕的抱住她,“令傑,隻有我去做伯察,我愛的人們,才能不受我的影響,我別無選擇,令傑。如果我早早的去做伯察,做強大的伯察,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我放開於令傑,轉身,從屋子裏走出去,木門打開,冷熱空氣對流,產生了一股股飄渺的,雪白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