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薄唇輕啟，嘴裏吐出來冰冰冷冷的一個字眼:“滾！”

    劉愚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得出來，他有些害怕——沒有任何人在麵對恐懼時，可以做到不害怕。

    “大俠，我知道你武功蓋世，但雙拳難敵四手，我是劉家的劉愚，劉愚這個名字，你應該聽過吧，如果我動用劉家的力量……”

    話還沒說完，夜擎已經走來，一把匕首擦著劉愚的臉頰飛過去，留下一道傷疤。

    我掙脫開劉愚的手。

    劉愚轉過頭，漆黑的眼睛裏，隱隱有淚光閃動。

    盯著我看了半晌，他最終還是留下一句“抱歉”走了。

    劉愚怕死，這是真的，但我並不會嘲笑他，他怕死，但他也確實喜歡我。

    等他走遠了，夜擎兩三步走來，伸手攬過我的腰，不悅道:“他怎麽總是纏著你？”

    關於五王爺的記憶，夜擎也有，那個時候劉愚如何糾纏我，他再清楚不過了。

    我正要解釋，他忽然抬起我的下巴，狠狠親了一下。

    男人額前的一縷頭發垂落下來，陰鷙的眸子裏泛起冷意，蠻不耐煩地說:“能不能離開樓裏？我不想再看著你每天對那麽多男人笑。”

    我無辜地眨眼睛，“我隻是和他們聊聊天而已，連小手都沒牽，你怎麽就吃醋了？”

    半倚靠在男人身上，我故作委屈吧啦的樣子，“你忘了嗎，這是咱們當初計劃中就有的一環……”

    夜擎強忍住煩躁的心情，“我想反悔了！”

    手指輕輕撫上男人的臉頰，在他的五官上一點點遊移，瞅著他的眼睛，我嬌聲道:“你當初答應好的！怎麽能反悔！再說了，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我們能離開這裏嗎？”

    夜擎的麵色陰沉似水，他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一聲不吭。

    我伸出一隻腿，在他腿上蹭了蹭，男人斂眉看來，我立馬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別生氣啦！今天晚上我任你處置還不行嗎……”

    他這人就是故意的，在我脖子上又啃又咬，專門挑最顯眼的位置，搞得我接下來好幾天都不得不稱病。

    半個月以後，白霖再次踏足醉紅樓，仍舊是往常的做派，包下了整個醉紅樓，卻單單隻找我一個人。

    還是上次的碎雪茶，琴弦勾勒的，還是上次的曲子。

    白霖的表情平靜至極，一曲畢，我掀開簾子，緩慢走出去，“蕭公子。”

    給他滿上茶水，白霖的眼睛始終盯著我的雙眼，似乎想透過我的眼睛看出些什麽。

    我保持著原來那一抹溫溫柔柔的笑容，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白霖什麽也沒看出來，過了一會兒，慢慢挪開視線，“你們樓裏女子，一輩子所求不就是被人贖身嗎？為何不願意跟我走？”

    我輕輕一笑:“蕭公子當時為我贖身的時候，但凡問上這麽一句，我也不至於拒絕得如此難看。阿圓雖然是樓裏女子，可樓裏女子也是人，蕭公子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我在蕭公子這裏沒有受到尊重，即使跟你走了，你們蕭家的人也不會把我當回事。”

    白霖不禁皺眉:“你跟我走，成了良家婦女，即使偶爾會受欺辱，也比在這裏的生活好多了。”

    “是嗎？”我忍不住笑出聲，“蕭公子還是不了解我們樓裏女子呢，我倒是不覺得我在這裏有什麽不好的，大家都哄著我敬著我，挺開心的呀。”

    “那是因為你還年輕，你還有美貌。即使他們哄你，他們也不會敬重你，因為你是個青lou女子，他們從一開始就默認你是個不清白的人。等你老了，你的處境將會越發艱難。”

    我搖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莞爾一笑:“蕭公子說的，我並不能認同。”

    “首先，公子說他們並非是打心眼裏敬重我，這又有什麽關係呢，隻要他們嘴上說得好聽，說得讓我滿意不就好了嗎？若是跟了公子你，你們蕭家的人，恐怕連這樣的敷衍都不屑做。再說我老了，等我老了，我一定攢了很大一筆錢，不需要擔心沒有收入的問題。”

    白霖不以為然:“那我如何？你是個樓裏女子，永遠也無法擁有愛情，也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

    “那就不成親不生孩子。”我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有什麽了不起的嗎？”

    白霖的每一句話，都被我懟了回去，眼下他的臉色分外難看，恨不得咬牙切齒，“等你老了，你就是孤零零一個人！”

    “誰說我是一個人？”我指著黎落落和夜擎，“我走了當然也會帶走他們，他們會一輩子侍奉我的。”

    黎落落站出來說:“就是啊，誰說女人就一定要結婚生子，我爹說了，與其靠男人不如靠自己！男人都是花心大蘿卜！”

    她肯定不讚同會一輩子侍奉我這句話，但眼下我們綁在同一條船上，她也懶得反駁我了。

    白霖的眼神一片冰冷，“名滿神都的阿圓姑娘，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人立馬提上來一個箱子，箱子打開，裏麵全是金燦燦的金元寶，晃瞎人的眼睛。

    白霖將箱子往我麵前推了推，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讓阿圓姑娘你覺得我尊重你，隻要姑娘你說一聲，在下立刻照辦。”

    我看也沒看那些金子一眼，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蕭公子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貪財的女人，所以不斷用錢財來砸我？阿圓畢生別無所求，隻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現在看來，蕭公子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你這個女人怎麽不識好歹！”白霖身邊的人忍不住上前，吼了我一聲，“你可知道我們公子是什麽身份！有多少女人想要我們公子的青睞我們公子看都不看一眼！你自負美貌卻沒有身份地位，不過是個樓裏女子，欲拒還迎的手段一次就夠了，再多就膩了！”

    我懶懶抬眸，直接把那箱金子蓋上，起身離開。<101nove.comle>（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