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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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歡歡鬧鬧的日子終歸是短暫的,有人瞧著沈柚默與白郅雖然不算很恩愛,但也始終是這個狀態不離不棄,多少心生妒怒,便再也按捺不住要動暗手。
    自雪堂茶樓一間較為偏僻的茶間內,葉錦隔著一塊屏風與邀她前來的女子會了麵。
    “不知娘子可還需要我做些什麽?”葉錦麵帶微笑,又問道。
    屏風那麵,身著帶兜帽的大氅的女子很是理智的吩咐道,“就隻需要你平日裏多留意郡主一舉一動,按時定期向我匯報,其餘之事,便不需要你多經手,若是日後有需要,我會再讓你去做。”
    葉錦點了點頭,“明白了,那婢子便先告退了,娘子還請自便。”
    語畢,葉錦屈了屈膝,便款步轉身離去。
    “如覓,你說這郡主的花落軒經常彌漫著一股藥香,還是從那日公主住了兩日那時開始……這之中,究竟是隱瞞著什麽樣的秘密呢?”
    在回珩王府的路途中,端莊坐著的鄒關鳶垂眸輕聲說道,語氣中含帶著諸多的思慮。
    如覓張了張口,想要分析幾句,但最後也隻是抿了抿唇,道,“婢子,也不知曉究竟是何緣故,或許隻是身子稍有不適吧。”
    “但這也太過巧合了,方才嫁進侯府沒幾日,便開始喝藥,還選擇如此隱蔽的做法,想來怕是什麽隱疾,不便讓別人知曉。”鄒關鳶抬起頭,眼眸中散發著異樣的光彩,就好似找抓了什麽機會似的,“但隻可惜,越是不想讓人知曉這件事,便越是留下讓人抓著的把柄,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
    如覓忍不住又勸說起來,“姑娘,若不然還是洗洗查探一番吧?若是這其中還有什麽我們所不知道的,或者落入了那個葉錦的圈套中,隻怕是再難改觀了。”
    說道最後,如覓已經很是無奈了,但又不得不這麽說,“還望姑娘能三思而後行啊,此前姑娘不就便是因為過於輕信,才入了梅娘的計謀之中麽?”
    提到梅娘,剛剛露出得意神情的鄒關鳶又立即冷下了臉,眼眸中甚至帶上了怨恨。見此,如覓才住了口,沒有繼續往下說。
    而正在趕馬車的車夫稍稍偏了偏頭,往背後的車簾瞧了一眼,表情雖然沒有什麽變化,但眼神卻暗了暗。
    花落軒內,一群侍婢正慌忙著腳步,四處奔跑,神情著急。
    “你們快些,莫要讓那調皮的貓兒驚嚇著夫人了。”方嬤嬤一邊喊著,一邊也跟著四處跑著攔著。也因為上了點年紀的原因,沒一會兒便已經氣喘籲籲了。
    便是十幾名侍婢同時圍截,那隻調皮的貓兒還是躲過了一雙雙的手,一個個的捕網,最後攀跳上了屋頂,踩著瓦片沙沙作響。
    見狀,葉錦便縮回了伸出要抓的手,驚喊道,“誒呀,這可如何是好啊,貓兒都跑上去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硬抓貓兒,怎會讓它逮著了機會攀跳上去呢?”在旁邊的一名侍婢不滿地說了一句,同時還往一邊偏了一下眼眸。
    葉錦麵露委屈,秀眉微皺,“可是平日裏這隻貓兒都很是溫順的,這才想試著直接抓著看而已。”
    說著,葉錦又癟了癟嘴,略帶揣測地念叨道,“往日裏都鮮少會有這情況發生,可是近來這將要入冬的兩月,這隻貓兒反而還比往常還要調皮了些,這該不會是……”
    在一旁看著的方嬤嬤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冷言道,“休要胡言亂語,有些話不該說的,最好永遠都別說出口,該是自己的責任也該擔著,別總想著拐彎抹角地剔除自己的責任。”
    雖然言語間並沒有道明是在指責何人,但是方嬤嬤的視線一直落在想要辯解著什麽的葉錦身上。
    看著周圍十幾個人都看著她在念叨著什麽,葉錦左右轉了幾眼便有些窘迫地用手指扭著自己的衣擺。
    就在這個時候,盼安便出現在花落軒門口,正板著一張臉四下瞧了幾眼,看的在場的幾名品階較低的侍婢都低下了頭,就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情,正巧被撞見般的姿態。
    “夫人沒多遠便要過來了,你們該在什麽地方的,便都回到什麽地方吧。”盼安看著這個場麵,自然能看出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但是她並沒有點明,就隻是平靜地吩咐道。
    不消片刻,原先站著縮著脖子不做任何舉動的十幾名侍婢都各自散開了。
    沈柚默在院子外等了好一會兒,見到盼安又重新走了出來,這才往院子內走去。
    然而沈柚默才剛走進院子沒一會兒,那隻還在屋頂上踩著瓦片撒歡的調皮貓兒便蹭蹭幾下,由高到低,在轉瞬間便蹦到了她的身上。
    沈柚默隻覺得自己的手臂被貓兒鋒利的爪子撓的有些發疼,但也隻是忍著沒有說出來。
    “啊哈,你這隻大壞貓,就隻顧著來攀我,每回就隻知道欺負我,就不會去欺負侯爺,真是偏心眼的貓兒!”
    沈柚默雙手動了動,換了一個姿勢更好抱著突然跳過來的貓。在調整姿勢期間,這隻狸花貓又伸出抓了佯裝撓人一般揮了揮爪子。
    見此,一旁看著的盼安都忍不住擔憂說道,“夫人可要小心些,別被這貓撓著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兒啊。”
    雪霜也跟著說道,“夫人要不然就幹脆在貓兒攀上來的時候就趕緊把貓放下去得了,經曆的多了想來就不會攀爬夫人了。”
    沈柚默把貓往自己的懷裏抱緊了些,倒是有些警惕起來,“可別,雖然壞是壞了些,但起碼也能讓我抱著,這般軟乎乎的,我可舍不得放下。”
    說著,沈柚默便抱著貓走進了屋。
    盼安無奈地搖了搖頭,還與雪霜對視了一眼。
    看著如此和樂融融的主仆幾人,正在打掃的浣芝便悄悄往正在打理花草的葉錦靠近了些,語氣中略帶著些憐惜,“葉錦,方才我可真替你覺著委屈,這貓兒不聽話了,怎麽著也怪不著你頭上。”
    浣芝的聲音說著突然便又輕了幾分,同時也多靠近了葉錦幾分,“其實你方才還沒說完的那番話,是想說自從咱們這位夫人嫁過來之後,這隻貓便沒個安生般的鬧騰吧?”
    浣芝說著,略有些驚恐地左右瞧了幾眼,見沒人注意才又說道,“其實吧,我也同你一樣,也是這般覺著的……此前這隻貓兒多乖啊,現在就完全像是變了一隻貓一般,唉!”
    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後,浣芝便往自己方才在掃的那個位置走了回去。
    葉錦無聲地看著替她覺得憤憤不平的浣芝,抿了抿唇後,繼續給花草澆水,打理花條枝葉。
    “姑娘,其實你也用不著每一回都等她們各自回到位置上才進來,這要是越發這麽下去,以後怕是更加肆無忌憚了。”瞧著屋子附近沒什麽旁人之後,盼安才帶著不滿與憤懣說道。
    沈柚默輕聲一笑,拿著一把軟梳子給懷中已經安靜不鬧騰,還一直發著呼嚕聲的狸花貓順毛,隨後才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不就是這隻不聽話的貓兒又四處亂竄了嘛,玩累了自然就會安靜下來的,也沒什麽必要擔心什麽……其實也就是她們憂心而已,有什麽可怪責的。”
    “可上回這一群人鬧起來,並不是因為貓兒又鬧騰了啊……”在一邊給外裳清理著灰塵的雪霜也跟著插了句嘴,但話還沒說完,便又緊閉了嘴,沒再繼續說下去。
    “夫人,侯爺回來了。”方嬤嬤站在門口,恭敬又冷淡地說道。
    沈柚默抬頭看了過去,麵帶笑意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多謝方嬤嬤。”
    待方嬤嬤退下後,沈柚默才將懷中的貓放到地上,任由貓兒一落地便往外邊跑去。
    原本還想說些什麽的盼安,聽到方嬤嬤的話之後,也沒再繼續說什麽,但還是有些惆悵地歎了一口氣。
    在院子中的葉錦一見到走進花落軒的身影,當即便想脆聲喊一聲,但還沒還沒發出聲,視線就被突然出現在她麵前的流螢擋住了,這也讓她想喊都喊不喊不出來。
    “流螢姐姐,你這是做什麽?”左右望了望,葉錦還是沒能找到檔口開口喊一句,便有些悶悶不樂地問了一句。
    流螢回頭見白郅已經進了屋之後,才往後退了幾步,臉上倒是沒有遮掩對葉錦的厭惱,“也不為什麽,隻是每回侯爺來花落軒,而你剛好在的時候,你都會尖著聲音喚那麽幾句,我聽厭了,所以不想你喊。”
    葉錦張了張嘴,眼睛連續眨了好幾下,然後才說道,“可是,侯爺是主君,見著了自然是要按照禮數喊的,若是見著了不喊,便是婢子的過錯了。”
    “哦?”流螢提高了嗓音,麵露疑惑,“那按著你方才的這番話,平日裏,你好像見著夫人就都沒喊過,便是當麵遇見了,你也隻是像個木頭人般,往一邊站了站,就沒見你吭聲喚一句,這又是為何?”
    “我……”葉錦咬了咬牙,也沒說出了反駁的話,最後在流螢看好戲般的眼神下,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
    看著葉錦離開的背影,流螢鄙夷地哼了一聲,對著層層的白雲翻了一個白眼,抱著手便往主屋走去。
    隻是流螢沒有留意到的是,在葉錦一背過身的時候,她臉上轉瞬即逝的一抹笑意。
    繁鬧的街市上,一名挑著擔子老者一個步伐沒走穩,便與另外幾名相伴而行的人相撞到了一塊。
    為首被撞著的男子當即便罵罵咧咧起來,神情不甚友好,“這是做什麽孽啊,剛新做的衣裳都險些被你這擔子劃壞了!”
    說著還用腳踹了散落在地上的擔子幾腳,而其他同行但同樣被撞到的人也都皺起眉頭,也都不太愉快。
    不過為首男子也隻是謾罵了幾句,便與其他人一起離開了,也都並沒有真的要追究,讓撞到他的這名還一直沒能站起來的老者賠錢。
    正在茶樓二樓雅間的鄒頡轉眸便見到了這一幕,直直盯著這名老者略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蹣跚著走遠之後,才轉回頭飲了口茶。
    而坐在他對麵,與之隔有一扇屏風的青衣人倒是動也不動,就連他麵前的茶都未曾動過絲毫,茶盞中散起來的水霧也漸漸變淡,也間接表明了,這盞茶正在慢慢變涼。
    “不知尊客這是何意,方才讓我親自衝茶,此刻便將涼了,也不見尊客動過半分。”鄒頡語氣很是平靜地質問道,眸中略有不悅。
    隻聽青衣人隻是輕聲笑了一下,並沒有立即說些什麽。
    而從聲音上聽,鄒頡聽不出他究竟是男是女,他目前也就僅能依照他所表現出來的舉動,以及那較為低沉些的聲音,來做出對這個不露臉麵的人的身份辨別。
    像是感受到了鄒頡有一次的審視目光,青衣人這才開口道,“鄒樞使不必這麽將功夫浪費在某身上,能讓您費心思的,就隻有在您的目的那兒更好。”
    鄒頡滿不在意地看向了別處,臉上又泛起冷笑,“先前,我聽了尊客的一句勸,並沒有真的奢求讓白侯娶我妹妹為妻,轉而暗中幫著讓郡主嫁過去。可是如今,我想要的效果,似乎根本就沒有絲毫展現。我而今都有些懷起,我當時所做,究竟是對是錯了。”
    “鄒樞使著實有些著急了啊?”青衣人察覺到了鄒頡話語間的情緒波動,抬起手掌示意了一下他,又道,“鄒樞使此前都等了那麽久,又何必著急於這一時?隻要安排的事與東西都到齊了,一到最佳時候再引燃所有線,這樣才能最後的那個果,發揮出其最好的效力。”
    鄒頡空咬了一下牙,看著青衣人笑了一下。
    青衣人又道,“鄒樞使不也已經動用了自己的妹妹這枚棋了嗎,相信不久,便會有第一出好戲可看了。”
    鄒頡目視著青衣人,對他所言的,不抱任何情緒,“願尊客能說道做到,若不然便不一定能這般好好坐著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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