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茶葉霸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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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門外珠市口大街,鷂兒胡同的一座小院內,正在舉辦一場婚宴。

    新郎官是錦衣衛北鎮撫司小旗官張忠臣,新娘也是錦衣衛老人的閨女。

    婚禮辦的很倉促,寥寥幾桌客人不是同一個錦衣衛百戶所的老兄弟,就是北鎮撫司的同事,唯獨範永鬥是個外人。

    陳明理端著一杯酒,坐到獨自一人喝喜酒的範永鬥身旁。

    “範東家,我敬你一杯。替忠臣兄弟好好謝謝你。沒有你送的這套宅子,他這場婚禮還真辦不成。”

    範永鬥一挑大拇指說道:“陳百戶仗義疏財,在下佩服。就衝陳百戶的人品,以後咱們也得多親近親近。”

    陳明理笑道:“忠臣是我師傅的兒子,當初師傅也是這般照顧我的,如今不過是知恩圖報罷了。

    今兒個特意請範東家來,就是想讓您以後多照應著點忠臣。我師傅家三代單傳,千萬別讓他們老張家絕了後。

    範永鬥麵色一沉道:“東虜可不是好相與的,張兄弟這個樣子,也不像個普通夥計啊!”

    陳明理盯著範永鬥的眼睛壓低了聲音道:“範東家,你在東虜那邊有相熟的貴人吧?讓我猜猜,是不是駙馬額爾不什?”

    範永鬥眼中精光一閃小聲道:“陳百戶真是厲害,你是怎麽知道的?”

    陳明理輕蔑一笑道:“東廠老檔有永盛合與科爾沁部交易的記錄。

    這些先不提,範東家到了東虜地盤之後,立刻托額爾不什介紹你認識大駙馬李永芳。

    他們同為外族駙馬關係不錯。認識李永芳之後,你就把張忠臣是錦衣衛探子的事告訴他。”

    範永鬥驚訝的看著陳明理說道:“不敢,不敢,再下發誓絕對不會出賣張兄弟。如若不然”

    陳明理抬手捂住範永鬥的嘴。

    “範東家,誓言豈可輕發!你聽我說完,李永芳知道張忠臣是錦衣衛密探後,絕對不會抓他。而是會派人盯著他,看有沒有人和他接頭。

    一個擺在明麵的探子不是威脅而是魚餌。隻有這樣忠臣兄弟才能活著回來。”

    範永鬥其實心裏也打算一到東虜的地盤就出賣張忠臣,甚至說辭都和陳明理不謀而合。

    他見陳明理是個厲害角色,不敢耍花招老實道:“小人下全聽陳百戶吩咐。”

    陳明理拱手對範永鬥抱拳道:“忠臣兄弟就拜托範東家照顧了。

    對了,冠軍侯從遼東回來了。他沒派人找你嗎?”

    範永鬥一想冠軍侯的軍功就頭大,東虜是多麽實在的客戶啊!買東西從不講價不說,付款也一水給真金白銀從不拖欠。

    這麽好的客戶一下自己被冠軍侯砍死二萬多。真是太令人傷心了。

    範永鬥沒好氣的說道:“人家現在是高高在上的爵爺,還理會我這個小商人做甚。”

    範永鬥悶悶不樂的回到位於校尉營胡同的同勝和商號。

    穿過大堂來到中廳,坐下後端過夥計遞來茶壺對嘴喝了一口。

    “東家,冠軍侯給您下帖子了。”

    “啊!”範永鬥驚得手一哆嗦,差點把紫砂壺給摔了。

    長出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道:“把帖子拿來我看看。”

    帖子上隻有簡單的一句話。

    範東家別來無恙,明日巳時過府有事相商。

    字越少,事越大。

    冠軍侯可不是剛認識時的那個年輕僉事了。

    官職做到了從一品五軍都督府左都督,爵位封了世襲罔替的侯爵。

    自己曾經認為天下無敵的八旗兵,冠軍侯帶一千兵就收拾。碾死自己比碾死隻螞蟻都容易。

    我倆之間的地位不說天差地別,但也差著好幾層,冠軍侯有什麽事需要找我商量呢?

    範永鬥心裏有事,一宿沒睡好。坐在馬車上昏昏欲睡,隻要靠濃茶提神。

    範永鬥在離冠軍侯府大門十丈之外就命令車夫停車。

    下車後一路小跑,滿臉賠笑的給門房呈上帖子。

    門房抽出貼子下麵的莊票,瞄了眼麵值後飛快的揣入懷裏。

    擠出一絲笑容道:“範東家隨我來,侯爺在書房等著呢。”

    範永鬥賠笑道:“勞煩管家快些,小人怎敢讓侯爺久等。

    範永鬥一邊走一邊小心的四下踅摸。心想冠軍侯家廊柱漆色陳舊,彩畫人物模糊。房頂瓦片都有幾處斷裂,起碼有二十年未曾修繕了。

    冠軍侯父親早亡,其母持家想必艱難,我早怎麽沒想到討好冠軍侯的母親呢。

    門子在前院停住腳步說道:“範東家稍等。”便走進耳房。

    一位身穿綠色夾襖,三十出頭一摸一股水年紀的丫鬟,跟著門子走出耳房。

    範永鬥抬眼一掃,見她皮膚白皙,細眉鳳目,臉盤子略顯圓潤,看起來頗為喜興。

    細端詳她身材豐腴,該肥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平坦,不禁多瞄了兩眼。

    丫鬟見範永鬥眼神死的留在自己胸脯上,頓時感覺全身一陣燥熱,趕忙低聲道:“跟奴家來,莫讓爵爺久等,”

    範永鬥心想我剛看一眼,這婦人就使勁並緊了雙腿,一看就是久曠之身。

    由此可見冠軍侯治家極嚴,想必馭下也是如此,我一定要小心應對。

    範永鬥走進書房,看到冠軍侯和一位絕色的年輕女子坐在椅子上。

    趕忙雙膝跪地道:“小人範永鬥見過冠軍侯,見過小姐。”

    張世恒淡淡道說道:“這位是丘巡撫的千金。

    雨晴,他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大商人範永鬥。”

    丘雨晴輕聲道:“範東家請起。”

    範永鬥看向張世恒,見他輕輕點頭便站了起來。

    雨晴指著椅子道:“範東家且坐,我有些話要問你。”

    範永鬥心中納悶丘雨晴和冠軍侯到底是什麽關係。

    聞言坐下後說道:“丘小姐盡管問,再下知無不言。”

    丘雨晴道:“你們晉商一般從何地進茶葉,一年進多少擔?最普通的大路茶,產地賣多少銀子一擔。”

    範永鬥聞言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冠軍侯這是盯上了往草原販茶的生意。

    冠軍侯攜大勝東虜之威,草原上誰敢不給他麵子。隻要他派出一隻輕騎清繳其它晉商的商隊,全體晉商都得給他上供,才能繼續在草原上作生意。

    財富麵對強權,沒有半分還手之力。我或許可以從中賺一點小小的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