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嘩啦啦……”
    炮彈落在江麵上，炸起巨大的水柱。
    附近沒有任何活物……
    不對。
    有魚被炸起來。
    在飛濺起來的水柱當中，張楚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倒黴的大魚。
    好像是鰱魚？還是草魚？
    保守估計，至少有十多斤重。結果被炸飛了。
    也不知道再次落入水中，是不是還活著。估計夠嗆。那可是130毫米重加農炮！
    鬼子沒有炸到，用來炸魚。
    宋知桓現在已經奢侈到這樣了？那趕緊派人去撈魚啊！不要浪費……
    幸好，就是兩發炮彈落下。然後就沒有了。
    估計是間歇性的炮擊。純粹就是在警告日寇。不要試圖越過蕪湖江段。
    極目遠眺。
    沒有看到下遊出現日寇。
    估計是炮兵觀察哨覺得太寂寞了，於是打兩炮振奮一下精神。
    “日寇有潛水的！”閔汝江忽然說道。
    “什麽？”張楚一愣。
    潛水？
    蛙人？
    這麽先進？想要做什麽？
    難道是想要潛水越過蕪湖江段。然後進入上遊？那也沒用啊！
    你一兩個，幾十個潛水員頂屁用！
    就算是奧特曼來了都得死。那些130毫米加農炮可不是開玩笑的。
    加農炮為什麽叫加農炮？就是彈道平直，初速高，穿透力強。直接摧毀能力很強。哪怕是德國人的虎王，都架不住它直瞄一炮。
    如果真的有奧特曼，被它命中一發，後果也是非常嚴重的。
    從戰爭的角度來說，什麽奧特曼，什麽哥斯拉，什麽喪屍，在大口徑加農炮的麵前，統統都是渣渣。
    “真的。我們之前就抓到幾個。”
    “人呢？”
    “死了？”
    “不是說抓到嗎？”
    “是抓到了。但是他們又全部吞毒藥自殺了。”
    “毒藥在什麽地方？”
    “牙齒。”
    “哦？”
    張楚悚然動容。
    日寇蛙人的嘴巴裏，居然隱藏有毒藥？
    難道是氰化鉀？
    要不要這麽高科技……
    氰化鉀很貴的好吧。
    這個年代，盤尼西林尚未出現，最貴的藥品，差不多就是氰化鉀了。就連磺胺粉都無法相比。
    所以，一般人想要用氰化鉀自殺，都沒有這樣的條件。
    錢包不允許。買不起。
    “在他們臨死之前，曾經提到一個名字……”
    “說來聽聽。”
    “山本一木。”
    “什麽？”
    張楚又是一愣。
    山本一木？這個名字好熟悉！
    但是……
    應該是重名！
    山本一木怎麽可能和蛙人混到一起？
    “然後呢？”
    “我們就翻譯出一個名字。其他的都沒有翻譯出來。”
    “還有這樣的事？”
    張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腦洞大開。
    你說，會不會是山本一木覺得特工隊在陸地上已經沒有發展機會，於是想要向水中發展？
    發展蛙人戰鬥小組？
    最後又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山本一木又不是海軍馬鹿。
    堂堂的陸軍大左，去做海軍馬鹿的事情，比剖腹自殺還羞辱好吧？
    除非是遭遇到了什麽沉重的打擊。讓他從陸軍叛逃到海軍馬鹿去。
    想多了……
    抖擻精神，在蕪湖上岸。
    立刻受到宋知桓等人的熱烈歡迎。宋知桓就在蕪湖指揮加農炮群。
    “張副官！”
    “剛才是你下令開炮的？”
    “對！”
    “意圖？”
    “不規則的炮擊，保證日寇不敢越過蕪湖江段。”
    “派人撈魚。”
    “什麽？”
    “炸點附近那麽多魚，多可惜啊！”
    “呃……”
    宋知桓無言以對。
    還以為張楚是要說什麽呢。沒想到是可憐那些魚。
    也罷，於是派人去撈魚。
    說實在的，一發炮彈下去，至少能炸死幾百斤魚。
    現在是七八月份，長江水滿，魚類非常豐富。加上又沒有漁船圍捕，江水裏麵的大魚簡直可以說是泛濫。
    “對了！”
    “你說。”
    “通告長江兩岸，可以自由捕撈了。”
    “是！”
    宋知桓立刻派人記錄下來。
    之前，因為戰事的需要，一直禁止漁船進入江麵。現在終於鬆綁了。
    好。那些漁民的幸福日子來了。
    保證一網下去，收獲滿滿。賣多少錢不清楚。自己肯定有吃不完的魚。
    “張副官！”
    “柏軍長！”
    說話間，柏輝章來了。
    柏輝章指揮的黔軍86軍，也已經進駐蕪湖。統轄三個師，大約兩萬人左右。
    駐紮蕪湖周圍的，還有23軍、55軍。軍長分別是白凱南和傅向楠。聽說張楚來了。他們兩人也是興衝衝的趕來。
    張楚於是讓人安排宴會。
    直接一百個大洋出去。吃頓好的。以長江魚為主。
    “太多了！”
    “太多了！”
    幾位軍長都是搖頭。
    這個張楚，也太闊氣了。不愧是軍火商。
    一桌酒席就一百個大洋！
    這年頭，一個大洋就能辦一桌酒席。
    一百個大洋，可以辦一百桌！
    還是有魚有肉的那種！
    “你們收到什麽風聲沒有？”
    “什麽？”
    “反攻金陵。”
    “哦，早就知道了。”
    “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幾個軍長都是點點頭。
    他們都接到了上級的命令，準備向金陵方向發起攻擊。
    目的是逐漸壓迫金陵的外圍。
    從蕪湖出發，首要的攻擊目標，就是當塗、馬鞍山一線。
    日寇在這裏也是駐紮有重兵。有兩個師團。都是新編製的三聯隊師團。每個師團的兵力大約17000人左右。總兵力大約四萬人。
    “一個渡邊師團！”
    “一個福田師團！”
    白凱南簡單的介紹。
    因為之前沒有怎麽交手，所以，對日寇的戰鬥力不太清楚。
    綜合判斷，這是日寇後來新成立的師團。主力應該隻有一個聯隊。甚至可能都沒有。日寇新成立的師團那麽多，老兵可能不夠用。
    “不！”
    張楚搖搖頭。
    他和其他人的理解不一樣。
    日寇的老兵是很多的。他們稱之為“在鄉軍人”。其實就是退役士兵。
    按照日寇的相關法規，隻要是年齡未超過五十歲的在鄉軍人，都有重新被召集的可能。這也是日寇能夠迅速大量擴軍的原因。
    一個現役士兵，加兩個在鄉軍人，加幾個狂熱青年，就能組成一個班。
    日寇的一個班，稱作小分隊。指揮官是曹長。
    “大家不要忘記了，日寇有幾十萬的關東軍。很多精銳在裏麵。”
    “日寇新組建的部隊，裏麵的骨幹，很多都是從關東軍抽調出來的。每個小隊裏麵，都有幾個骨幹。”
    “鬼子的戰鬥意誌，相信大家也有所了解。不容易對付。”
    張楚給大家打預防針。
    盲目悲觀是不對的。盲目樂觀也是不對的。
    日寇確實不容易對付。
    想要消滅他們，就得依靠強大的武力。
    在擁有足夠的武器彈藥以後，對士兵的訓練也不能忽視。尤其是雜牌軍。
    86軍原來是黔軍，幾乎沒有訓練。雙槍兵很多。很多人還沒有戒掉鴉片。
    55軍原來是韓複渠的部隊。和黔軍可以比爛。
    唯一比較有戰鬥力的，就是23軍。它是原來的陝軍，沒有那麽多惡習。
    在王曜武那邊，覺得還能掙紮一下。
    現在回到雜牌軍這邊，覺得悲觀也是可以理解的。根本無法打啊！
    在換裝武器彈藥之前，估計一個軍都頂不住日寇一個大隊的進攻。
    “報告！”
    忽然，有參謀急匆匆的趕來。
    是來自55軍的參謀。
    他向軍長傅向楠報告，說是日寇發動進攻了。
    眾人都是一愣。
    日寇發動進攻？
    “怎麽可能？”
    “駐紮當塗的日寇，正在向我軍猛攻。前沿部分陣地已經丟失。”
    “混蛋！命令他們立刻奪回來！”
    “傅軍長，冷靜！”
    張楚插口。
    日寇這個時候發動進攻，有些反常。估計是有深遠的考慮。
    “具體情況。”
    “日寇發起了大隊級別的猛攻。還有大口徑的火炮助陣。”
    “丟失了多少陣地？”
    “五個村莊。”
    “小孤山呢？”
    “還在我們手裏！”
    “還好……”
    傅向楠這才鬆了一口氣。
    當塗和蕪湖之間，沒有太多的山巒。小孤山是重要的製高點。
    隻要掌握這個製高點，進可以攻，退可以守。
    為此，傅向楠在上麵部署了一個營。算是55軍最精銳的一個營了。
    “駐守小孤山的指揮官是誰？”
    “倪棟！”
    “是他？”
    “對！”
    傅向楠肯定的回答。
    倪棟率領的北大營，加入55軍以後，就成了55軍的絕對主力。
    現在倪棟率領的部隊，足足有兩千多人。但是小孤山地方不大，隻能部署一個營。其他的部隊，都在後方，作為預備隊。
    “那就沒問題了！”
    張楚對倪棟十分的有信心。
    隻要是他鎮守小孤山，日寇不可能逾越。
    無論日寇來的是誰。
    “應該沒問題。”傅向楠也是點點頭，“楊文彥、謝文傑兩個團，在後方支援。”
    “小孤山附近有三個團？”
    “是的。”
    “好！”
    張楚點點頭。
    日寇的攻擊，肯定是要頭破血流的。
    在這裏部署了三個團，少說也有五千人以上。還有足夠的武器彈藥，日寇焉能逾越。
    阪垣征四郎親自來也沒用。
    “讓倪棟報告戰況。就說張副官想要了解。”
    “是！”
    參謀轉身去了。
    隨即，電報就發到了小孤山陣地。
    “張副官來了？”
    “好！好！好！”
    倪棟頓時大喜。
    最後的一絲絲擔心也完全消失了。
    有張楚在後方坐鎮。來再多的日寇都是死。忽然感覺日寇的攻擊力度，似乎一般般。
    就是地形對不太友好。無法展開全部兵力。
    當然，這僅僅是指防守。
    如果反擊呢？
    眼前一亮……
    “請謝、楊兩位團長！”倪棟吩咐參謀。
    不久以後，謝長傑和楊文彥就來了。
    他們的團部，距離倪棟的團部很近。
    本來三個團就是互相支援的。陣型也是品字形。倪棟負責打頭陣。
    “什麽事？”楊文彥開門見山。
    “張副官在蕪湖，詢問我們的戰況。”倪棟直言不諱。
    “張副官來了？”謝文傑和楊文彥都是又驚又喜。心情複雜。但是總的來說，還是喜悅居多。
    那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啊！
    外麵現在都在流傳一句話：有困難，找張副官！
    可不是瞎說！
    他真的能夠解決你9999的困難！
    但凡是和武器彈藥有關的。都沒問題。而有了武器彈藥，還有啥問題解決不了？
    “對！”
    倪棟興奮的摔帽子。
    這個習慣是從哪裏學來的？好奇怪。但是感覺很爽。
    “來人！”
    “到！”
    “命令炮兵轟他娘的！不要節省炮彈！”
    “是！”
    參謀轉身去了。
    片刻之後，炮聲就變得密集起來。
    “轟轟轟……”
    “轟轟轟……”
    山炮打的非常凶。
    倪棟指揮一個團。下麵特別配屬一個炮兵營。
    雖然是隻有十二門75毫米山炮。那也是凶得很。如果全速發射的話，一分鍾也能發出兩三百發炮彈。
    在當時，這是相當凶殘的炮火了。哪怕是日寇也承受不住。
    當然，炮彈消耗也是賊大。
    “發報！”
    “是！”
    “就說我們需要炮彈！”
    “是！”
    參謀立刻發報。
    電報很快就來到傅向楠這邊。然後遞給張楚。
    倪棟的電報明擺著就是給張楚的。
    想要炮彈？找張楚啊！
    “沒問題！”
    “我去前線一趟！”
    張楚點點頭。
    要炮彈這種小事，輕而易舉。
    想要多少都行！
    一萬發夠不夠？
    不夠？那就給十萬發。也就是150萬資金。毛毛雨都算不上。
    唯一麻煩的地方，就是運輸困難。
    為了避免運輸問題，他還是到小孤山再做安排比較好。
    “我和你去。”
    “不用！”
    張楚拒絕了傅向楠同行。
    沒有必要。軍部在蕪湖。軍長也有軍長的職責。
    “對了……”
    張楚忽然想起一件事。
    馮天魁要來了。
    到時候，駐紮蕪湖的，就是四支雜牌軍。
    “馮天魁？”
    “對！”
    “他也要來？”
    “對！”
    張楚肯定的回答。
    然後就走了。留下後麵幾個人麵麵相覷。
    馮天魁來了，蕪湖就更熱鬧了。
    看來，上麵真的是有大動作啊。調集了這麽多的部隊。
    但是沒有一支黃埔嫡係？
    其實這樣也好。不用那麽膩歪。也不用受氣。
    大家都是雜牌軍，地位相等，同命相憐，反而可以更密切的合作。不會同床異夢，一盤散沙。
    萬一在戰場上遇到危險，也可以相互拉扯一下。
    “突突突……”
    “突突突……”
    這邊，張楚開著摩托車前往小孤山。
    邊三輪摩托車其實不太好開。容易翻車。幸好，爛泥路也走不快。想翻車都沒有足夠的速度。
    當然，相對於騎馬來說，還是開摩托車舒服。
    兩個小時以後，到達小孤山陣地。直接來到倪棟的團部。
    報上身份。說明來意。
    “張副官！”
    倪棟急忙出來迎接。
    一臉的激動。
    沒想到張楚居然親自趕來了。
    “張副官！”
    “張副官！”
    謝長傑和楊文彥也出來迎接。
    張楚看到三人，就知道這波穩了。就算有十個日寇師團，今天都休想打過來。
    “部隊傷亡情況如何？”
    “不多。還不到一百。”
    “日寇呢？”
    “至少被打死了四百多人。被大炮炸死的，還沒機會統計。”
    “日寇是想要做什麽？”
    “不清楚。”
    三人都是搖頭。
    日寇的攻擊，始終透著一些詭異。
    按理說，日寇不可能不知道，在蕪湖駐紮了大量的部隊。
    即使能夠衝過小孤山陣地，又能如何？
    從當塗到蕪湖，全部都是。怎麽可能打的過去？
    “日寇有增兵嗎？”
    “沒有。還是兩個師團。發動攻擊的是渡邊師團。”
    “福田師團沒動靜？”
    “暫時沒有。”
    倪棟謹慎的回答。隨即展開地圖。
    從地圖上來看，暫時隻有當塗日寇發起攻擊。其他地段的日寇都沒有動靜。
    張楚皺皺眉頭。
    確實有些詭異。
    日寇到底想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