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孤兒院裏被偷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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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鈴沒意料到院長居然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不過自己眼睛的顏色倒是被人從小問到大,以至於每一個第一次見到自己的人都要好奇地問一下自己是不是戴了美瞳。
所以院長此時突兀地問出這個問題來,榊原鈴也沒覺得有什麽值得奇怪的地方。
倒是院長這麽一問,事務所裏的各位聲優前輩、經紀人、經理,都看了過來,把榊原鈴弄得有些壓力重重。
榊原鈴麵對院長,努力調整心態,在大家的注視下,矜持又禮貌地微笑回答
“是這樣沒錯。”
聽到回答後,鬆田院長和藹的臉上多了一分驚異,她又多盯著榊原鈴繽紫色的瞳孔看了好幾眼。
這讓本來就被大家盯著的榊原鈴又尷尬了幾分。
經紀人新村誌注意到了院長的表情,替榊原鈴向院長詢問
“鬆田院長是覺得鈴的眼睛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鬆田收回了一直看榊原鈴的目光,微微低頭先是向幾人表達歉意,然後雙手合攏在前,又對榊原鈴微笑說道
“倒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隻是鈴小姐的眼睛讓我想起來以前我們院內的一個孩子。”
此話一出,大家就都更好奇了。
七海亞彌子、吉原菜緒、宇都八重雨事務所裏的女前輩們都朝榊原鈴看去。
堺千甜乃也地盯著榊原鈴看。
“孩子什麽孩子?”榊原鈴被大家盯得有些懵。
新村誌注意到了榊原鈴的尷尬,看了看榊原鈴,又看了看院長,主動拉起話題為鈴解圍
“鬆田院長,是不是那個孩子眼睛也是紫色?”
“是這樣。”鬆田院長點了點頭,“並且那孩子和榊原小姐眼睛的瞳色極為相似。”
“”
聽到這兒,榊原鈴的前輩就完全抑製不住內心的吐槽之魂。
吉原菜緒貼近榊原鈴,用胳膊肘頂了頂她,十分親昵的同時,露出小虎牙的笑
“我們鈴醬不會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吧?”
“菜緒,和鈴說什麽呢。”七海亞彌子作為事務所裏輩分最大的聲優,外出所化的妝容更加成熟,態度更加穩重,伸手製止她不要亂說話。
“前輩,不過是跟鈴開一開玩笑而已~”
打扮較為中性的宇都八重雨習慣性地擺了擺手,無奈道“開玩笑也不能這麽開啊。”
堺千甜乃很是好奇,弱弱地插了句話,舉手詢問到院長
“鬆田院長,我在網絡上看過有人說全世界有紫色眼睛的人都沒有五百個,正常生活中遇見一個就是特別特別稀奇的事情了,基本沒有可能會遇到第二個吧”
“嗯,”鬆田院長完全認可地點了點頭,聲音不緊不慢,“所以才會這麽在意。”
吉原菜緒抱著榊原鈴的纖細胳膊,在她耳邊笑著說道
“我是說真的,鈴,要不要你去認識一下那個孩子?認個姐妹什麽的,和你眼睛一樣的顏色可不多見。哦,不對,我就沒見過和鈴你眼睛有一樣顏色的人。”
榊原鈴聞到了前輩身上的香水,“前、前輩認個什麽姐妹啊我、我又不太熟。”
“欸欸,這話鈴可就說的不對了,今天我們不就是來陪孩子們過兒童節的?認識認識孩子們不是我們今天的工作麽?”
“也對。”
堺千甜乃問院長“那院長所說的孩子呢?”
鬆田院長歎了口氣,露出惋惜的神情“那孩子丟了。”
“丟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視線又都紛紛看了過來。
“對,剛出生不久就丟了。”
“”
吉原菜緒伸手擋住了嘴,又看向了榊原鈴。
這個眼神的意味,不言而喻。
“才不是呢。”
榊原鈴在大家目光的注視下,趕緊反駁。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些反感這個。
她並不討厭孤兒,而是不怎麽喜歡自己現在的身份被否認。
自己可是榊原鈴。
以這個名字生活了十多年的榊原鈴。
老媽是榊原美和,老哥是榊原樂,才不是什麽孤兒。
如果自己真是從孤兒院裏出來的,那自己這十多年來的身份,又算是個什麽?
不過比起生氣,榊原鈴則完全沒把院長所說的事情放在心上。
因為紫色眼睛的人又不止自己一個啊。
我們家那層樓姓花丸的鄰居姐姐那也是紫色眼睛。
雖然這事吧是巧合了一點,但在這世界上,又不是沒有可能。
隻要發生了,那它就是現實。
榊原鈴想著這些東西的同時,七海前輩問起了院長關於那個孩子為什麽會丟的事情。
“那孩子是被偷走的。”
“被偷走?”
堺千甜乃“那警察沒有找回來嘛?”
鬆田院長無言的搖了搖頭。
“當時是雨季,天天都在下雨,經常性的雷雨交加。我那時候才剛結婚不久,每天都會在晚上七點的時候和我丈夫給孩子們準時準備晚餐。我記得當時我和丈夫、以及孩子們正一起吃著飯,我爺爺突然抱著一個女嬰走了進來。
“那個女嬰像是剛出生不久,皺巴巴的,臍帶都才剛剛剪斷,外麵在打雷下雨,她一直在我爺爺懷裏哭通過爺爺的眼神,我知道這又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欸”
鬆田院長大概是回憶起了不怎麽歡喜的過去,想到了一個個被人遺棄的孩子們,言語中都有股濃鬱的傷感。
榊原鈴倒是很能理解這時候的院長。
作為孤兒院的院長,一生中不知道見過有多少被遺棄,多少被父母放棄的孩子
他們或是有什麽先天疾病、或是有什麽先天性的器官缺失。
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孤零零,永遠隻能羨慕別人擁有的事物。
“從爺爺手裏接過孩子之後,我和我丈夫停下手中吃著飯,給那孩子找來新的繈褓,又用溫水給她喂了點奶粉喝,然後再給她做起了身體檢查萬幸的是,除了身體虛弱了點以外,是個十分健康、還十分漂亮的女嬰。
“腦袋挺大,手挺有力,眼睛更是一雙我從來沒見過的,純淨漂亮的紫色。”
鬆田院長手中比劃著那女嬰在自己懷裏的大小,手放下後,又看向榊原鈴的眼睛,笑了起來。
“那孩子進入孤兒院後,就是當時我們這個家中最小的孩子,孩子們都很照顧她,都把她當做是自己的妹妹。我記得那孩子吃東西是真厲害,一天得喂個二十幾次。
“然後她就在第三天,被小偷偷走了。”
“我和我丈夫報了警,警方過來進行了調查,但沒有找到任何有關嬰兒的線索或嫌疑人的蹤跡。這個案件便一拖再拖,漸漸變成了一個謎團,懸而未決。”
院長說的,隻是一個簡短的故事。
這個故事能聯係到榊原鈴身上的點,也僅僅隻有一個[紫色眼睛]的特征而已。
要全天下的事情有那麽多巧合,榊原鈴可不會閑的沒事把這身份往自己的身上套。
而其他人聽完之後,也僅僅是當做一段往事,並對此表達惋惜。
聲優事務所的眾人與院長見過麵後,由院長帶路,正式踏進了孤兒院內。
院內有一個寬敞的院子,四周種植著灌木和各種花草植物,幾棵大樹按照一定距離相隔。
中間的草坪上,則是有著類似於幼稚園裏才有的滑梯和秋千。
其中有好多個年齡段孩子在上麵遊玩。
有的看起來挺活潑,有的則看起來很安靜例如站在樹下,一直盯著地麵的那個短裙小女孩,榊原鈴就看不出來她在做些什麽。
榊原鈴跟在院長的身後,偷偷和堺千甜乃討論,堺千甜乃也不猜不出來。
倒是兩人的談話,被前麵和其他幾位前輩走在一起的鬆田院長聽見了,她停下腳步來,望向那個小女孩說道
“那孩子叫千衣身上有先天性的心髒病,因為家庭並不富裕,她的父母因為她離婚了。她跟了還很在乎她的母親她母親一開始就是遊手好閑的那種人,不會去工作,後來她母親為了掙錢給她做手術,加入了一夥小偷團夥,連續犯案多次,在偷盜一個鋼鐵廠老板的家裏時被抓了,判了九年。
“千衣她經常站在樹下麵是她在數螞蟻,她母親告訴她等她數到五萬隻的時候,她們就可以見麵了。”
院長隻是在陳述事實。
可榊原鈴聽著特別複雜。
一位母親遊手好閑,不喜歡工作,但卻又懂得去關心孩子。甚至女兒患有無法治愈的心髒病,她也沒有放棄。
可奇怪是她拯救孩子方式,是偷盜這種不道德行為。
這讓榊原鈴覺得這位母親,既壞又不那麽壞
堺千甜乃詢問到“那院長,千衣醬的心髒病還在嗎?”
“在的,”鬆田院長聲音和藹地回答,“她不久後就要去做手術了,現在每天都還在吃緩解心髒壓力的藥。”
吉原菜緒“那這手術費的錢,怎麽辦?先天性心髒病的手術費用應該是挺大的一筆吧?”
“自然隻能由孤兒院代為支付,她母親完全負擔不起。”
堺千甜乃,“是每個孩子都這樣嗎?”
“是的。”
榊原鈴“可是院長,孤兒院裏的錢應該沒有這麽多吧?這時候應該怎麽辦。”
“求人,”鬆田院長盯著樹蔭下數螞蟻的小女孩說道,“醫療組織、慈善機構、到街上去求取善款、找政府申請資金支持隻要是能要到錢,都要厚著臉皮去試試。以前窮到沒錢的時候,就讓孩子們手工做一些東西,然後拿到街市上去賣能賣多少是多少。孤兒院的房子也被整理出來租出去過”
聽起來,當院長真的挺難的
如果一個孩子沒有錢動手術,真的隻能到處“乞討”去了吧?
更別說孤兒院裏還有那麽多的孩子,他們的生活費用、教育費用、醫療費用都需要孤兒院來承擔
榊原鈴不清楚孤兒院的實際情況,但光是想想她就已經能感覺到為難了
一行人跟著院長一路參觀整個孤兒院。
孩子們睡覺的地方,孩子們學習的地方、孩子們玩耍的地方
都去看了看。
因為本來就是工作,事務所裏的製作人田中桑還拿著攝影機全程跟隨。
途中,榊原鈴發現有好多孩子都來向院長打招呼,然後還有和自己打招呼。
一些比自己還要小的小孩子,一個勁地圍著自己喊“鈴醬!鈴醬!”,熱情到榊原鈴十分汗顏。
隨後與孩子們正式開始了相處,問孩子們的夢想是什麽。
孩子們都十分熱情,圍滿了榊原鈴,還元氣滿滿地回答“想當和鈴一樣的聲優!”
這句話
聽得榊原鈴十分恍惚。
自己已經變成了別人的夢想了?
自己,其實已經不是那個每天早上啃著老哥買的包子,晚上熬夜跟著動漫練習聲線的悲催新人了?
轉眼間,自己好像強大了不少。
也是成功的人,也是被人所憧憬,所羨慕的人了。
在孤兒院裏遇到好多說要成為自己,以自己為人生目標的孩子,榊原鈴真覺得自己有被感動到。
要知道從小到大自己都一直是被看不起的那種類型
做事情笨笨的,學習笨笨的,運動也笨笨的
在學校裏還老是被同學嘲笑。
曾幾何時,自己變成了別人的夢想?
因為這些,榊原鈴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和孤兒院裏的孩子們相處得愈發和諧。
有時候他們的開心到,完全不像是沒有父母的孩子。
一直都是笑著的,玩的時候笑著、吃東西的時候笑著。
為了回應孩子們的願望,榊原鈴還用自己各種的聲線來了幾段動畫裏的台詞。
就是有幾個小男孩天真地說想聽動畫裏的日高穗向男主告白台詞,讓榊原鈴不得不質疑現在的孩子是不是太過於早熟了?
但可以確定,這些小朋友是真的很喜歡聲優。
也的確有幾個國中年紀的小女生問自己如何去練習聲音。
今天是兒童節。
孤兒院裏還有孩子們自己準備的節目表演。
榊原鈴和事務所的聲優們都一一觀看,表演結束過後,又陪著孩子們一起玩追逐遊戲,其中一人扮演“鬼”,追逐其他孩子,試圖抓住他們。
其他前輩都挺會陪小孩子玩的,特別是吉原前輩,特別招小孩子喜歡。
甜乃有些笨兮兮的,作為“鬼”的時候,看到了藏得不太明顯的小朋友,還不好意思拆穿對方。
其實到後半段,榊原鈴覺得這已經不算是工作了,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至少榊原鈴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還有會玩捉迷藏和捉鬼遊戲的一天。
以前和榊原樂玩捉迷藏最沒意思了,他總是能猜到自己藏在哪兒。
捉鬼遊戲更是!
當鬼追不上他,不當鬼又跑不過他。
他還是當哥哥好又穩重又可靠,想要做什麽事情都可以找他。
想吃零食了,還能讓他背自己去村頭買
每一次在他的背上,榊原鈴都感覺自己非常威武還特別幸福某人總是會把好吃的遞給在他背上的自己
有哥哥背、還有哥哥送吃的
真好。
不對。
自己又想他做什麽?
說好了這幾天全程不去想他。
榊原鈴感慨著童年時光,回憶起了過去的畫麵以及某人現在的樣子,臉又有些紅。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從洗手間裏洗完手,走了出來。
這裏是孤兒院主樓的一樓,院長的辦公室也在這裏。
走廊的牆上,就是星願孤兒院的曆史。
上麵掛有照片,從鬆田老院長和鬆田院長兩人的合照開始,一路十幾張到今年拍的集體大合照。
每一個在這裏生活過的孩子都在上麵。
榊原鈴捏著下巴,目光仔仔細細地在照片上麵搜尋今天自己剛認識的孩子,每認出一個,念出對方的名字,她都會開心那麽一小下。
直到榊原鈴看見掛在照片牆右下角的一張小照片上。
所有的照片中,唯獨這張不是集體合照。
照片裏是剛剛結婚不久的鬆田夫妻。
而年輕的鬆田院長的手中,則是一個繈褓中的孩子,明明她才剛出生不久,小到連奶粉都喝不了多少可榊原鈴依舊覺得她用那對繽紫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了鏡頭。
即便是照片因為年代久遠而略微發黃,可那對宛若星辰的紫色瞳孔,卻依舊明潤發亮
榊原鈴不知不覺就看入了神。
“這孩子怎麽那麽像阿鈴你小時候?”
這突兀又熟悉的聲線令皺起眉頭深陷在照片裏的榊原鈴嚇了一大跳,她連忙回頭,立馬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一身休閑夏日裝扮的榊原樂摸著下巴,正仔細盯著牆上的老舊照片看。
榊原鈴見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先是一愣,然後高聲質疑,“你你你你你咋在這兒?!”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榊原樂隨口回複,他顯然更在意牆上照片裏的嬰兒,盯著她看了好久,“真的,很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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