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一切盡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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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如眼看黑衣人的劍,已到了近前,急忙用算盤擋了一下,一骨碌滾到了一旁,那動作極其敏捷,一氣嗬成。

    “好小子,反應夠快。”

    厲正南摘下麵紗,厚實的嘴唇輕啟。

    “幹爹……”

    阿如一見是厲正南,驚喜大叫,瞬間撲進了他的懷裏,宛如見了親爹一般。

    可片刻之後,他又放開了厲正南,快步走到門旁,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長長舒了一口氣,快速關上了房門。

    厲正南默默看著,微微點頭,心中暗道:

    “這小子還挺謹慎。”

    “好了,不用那麽害怕,府裏的人,都被本王的人,給放倒了。”

    厲正南見阿如走了回來,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句。

    “放倒了?都放倒了?”

    阿如眼眸裏閃爍著懷疑,稚嫩的聲音詢問著。

    “都放倒了。南朝侯府連同你,一共十二人,放倒了十一個。

    禦史中丞司空見,帶來二十人。本王沒說錯吧!”

    厲正南理所當然地說著。

    阿如皺了皺小眉頭:

    “其實阿威叔叔,幹爹可以不用防備他,他信得過。”

    “本王知道。”

    厲正南揚言,阿如不解:

    “既然幹爹不懷疑阿威叔叔,為什麽還……”

    “若本王獨留他與你,明天司空見必然懷疑是你們倆人在搞小動作。

    可若都打暈了,沒人知道是誰襲擊了他們,不是嗎?”

    厲正南解釋著。

    阿如恍然大悟,眼眸閃亮,重重點了點小腦袋。

    “對了,幹爹,娘親,不,幹娘她也來了嗎?”

    想起顏玉,阿如小眼睛裏閃爍著褶褶生輝,他真的好想她。

    “她沒有來,不過本王想,她應該更希望聽到你喚她娘親,因為她是真的把你們當成自己的孩子。”

    厲正南伸出厚實的大手,摸了摸阿如的小腦袋,眼眸裏帶著一絲慈祥。

    “哦!”

    聽說顏玉沒有來,阿如一雙瑩亮的小眼眸,瞬間暗淡了下來,隱隱透著失落。

    “你娘親涉嫌殺害三位諸侯,恐一時半會離不開京城,本王這次來,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新的什麽發現,能夠替你娘親洗刷嫌疑的?”

    厲正南知道阿如不是一般的孩子,所以他也沒想隱瞞自己來的目的。

    隻是將他涉嫌殺害西昌候之事,與顏玉被關天牢,判了“秋後問斬“”的事,隻字未提,因為怕阿如擔心。

    “沒有,不過我將爹爹遇害書房,鎖了起來,幹爹若想看,我可以帶幹爹過去看看。”

    阿如收回失落的心情,揚起軟糯的聲音說道。

    倆人悄無聲息地穿過長長走廊,來到南朝侯府曾經的書房,門口早就生了些許青苔。

    南方雨水多,加上康明年已經死了有段時間了,長青苔是必然的。

    阿如從衣袖裏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房門,稚嫩的聲音說道:

    “爹爹死了以後,我便將這裏鎖了起來,現場沒有人動過,還是事發當日的場景。”

    “好。你做的很對,本王進去看看。”

    厲正南厚實嘴唇輕啟,由衷誇讚著,阿如點頭,對厲正南擺了一個請的手勢。

    其實這裏他來過了,就在顏玉與阿如被苗夫人等人放在火上烘烤的第二天。

    那時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如今舊地重遊,厲正南的心中依舊有些悶。

    曾經一起浴血奮戰的場景,曆曆在目,宛如昨天,如今除去當今皇上厲正深。

    他們兄弟五人,隻剩下他一人,厲正南滿麵惆悵。

    房間裏早就被灰塵覆蓋,隱隱還有一些蜘蛛網“,真是已經很久沒有人進來了。

    “嗚嗚……爹爹死了,我恐觸景生情,許久沒有進來,沒有想到爹爹的書房,已經成這個樣子了,爹爹要是在天有靈,一定會很傷心?趕明我便讓人打掃一下。”

    阿如望著如此蒼涼的書房,心中的傷感被觸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著帶著濃濃的小鼻音。

    “不,你做的很對!先不用著急打掃。等有一天,將殺你爹爹的凶手抓住,你再打掃,也不遲。”

    為了安撫阿如,厲正南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說道。

    之後轉身,用劍將幾道蜘蛛網掃落一旁,開始打量四周。

    如同之前他來過時候一樣,地上有些早就幹涸的茶葉,便就是一攤血跡。

    血跡零零散散,換了三處,其中一處用血寫了四個字:

    “顏玉,報仇。”

    其它地方井然有序,沒有任何翻動的跡象,就連桌子上的書,也都擺放的很整齊,可見來人隻為了殺人。

    康明年身為一方諸侯,功夫不弱,不應該如此好殺,就算在毫無察覺的時候。

    更何況當時外麵還有下人守著,房間裏若有動靜,他不可能聽不見。

    想到這裏,厲正南眼神冰冷,望著阿如詢問:

    “你爹爹去世那天,帶那個女人進府的下人,什麽來路,可靠嗎?

    那天他可有聽到什麽動靜?”

    “那個人是府裏一個廚娘生的,那個廚娘與賬房韋爺爺一樣,在府裏待了大半輩子,她的兒子屬於家生子,老實本分。

    我跟韋爺爺,還有阿威叔叔旁敲側擊過了,他們都說那個人靠得住。

    而且這次府上發生了如此大的變故,很多人都走了,可他依舊留在府上,要不趕明我把他喚過來,給幹爹問問?”

    阿如稚嫩的聲音,卻口齒清晰地說著。

    “不用了,幹爹相信你,以你機智與謹慎,應該錯不了。”

    厲正南給予了肯定。

    阿如接著說道:

    “那個人說,當天他並沒有聽到房間發出任何動靜。”

    “沒有動靜?一個人倒下,怎麽可能沒有任何動靜?”

    厲正南眉頭緊蹙。

    阿如:“除非那個人倒下的時候,被扶住了。”

    厲正南打了一個響指:

    “聰明。”

    阿如撓了撓小腦袋:

    “因為我們做過。”

    “啊?”

    厲正南有些詫異,阿如憨憨一笑:

    “幹爹還記得“善心堂”起火的時候,娘親失蹤嗎?”

    厲正南沒有說話,而是挑了挑眉。

    阿如接著說道:

    “那時顏夫人,也就是那個壞女人顏婷,為了阻止我們向你,說不該說的話,讓月牙姐姐看著我們,為了擺脫月牙姐姐的監視,我們給她往茶杯裏下了迷藥。

    怕她摔倒,響聲引起那個壞女人注意,於是我們便快速去扶她,結果……”

    “結果你被她壓倒,摔了嘴巴,受了傷,那個女人為了在我麵前表現她很在乎你,把月牙毒打了一頓是嗎?”

    厲正南的聲音平淡,將阿如未說完的話,給說了出來。

    阿如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幹爹你都知道。”

    厲正南握著拳頭向阿如的小胸口打去,隻是到了近前,變成了輕砰,他沉聲說道:

    “你小子謊話連篇可並不太好。”

    “這叫“兵不厭詐。””

    阿如回嘴。

    厲正南用手指了指阿如的胸口:

    “這血,又是雞血?”

    想到京城時,因為誤會,四個小家夥大鬧敬宣王府時候,在府門口以雞血混充人血,扮可憐,引開府裏侍衛,進他王府惡作劇的畫麵,厲正南指了指阿如胸前裏三層外三層的紗布詢問。

    剛剛拳頭輕捶阿如胸口,隻是為了試探,見阿如沒有任何不適,便知道是假的,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聽到暗衛說,當時從阿如房間端出好幾盆血,盡管懷疑,厲正南還是想確定一下。

    “嘿嘿!錯。”

    阿如憨憨笑著,之後稚嫩的聲音說道:

    “這次是狗血。”

    “你……”

    厲正南抬了抬手,終究沒有舍得落下,因為他知道四個小家夥的秉性不壞,就算偶爾耍些小聰明,也隻是他們想保護自己,或者保護自己的親人的一種方式。

    “地上有茶葉,說明你爹曾經給那個女人倒過茶。”

    厲正南轉移話題。

    阿如:“是的,這個房間有一套茶具。

    一隻茶壺,六隻茶杯。其中倆隻杯子裏有茶葉,隻不過一個半杯,而另外一杯則是滿的。”

    “本王渴了,阿如你能不能倒杯茶水給幹爹?”

    厲正南突然說道。

    阿如:“……”

    “好。”

    聽厲正南說渴了,阿如小腿輕快地向外走去。

    見阿如走了,厲正南來到桌子旁,從已經長毛的茶杯裏,撈出一片茶葉,與地上的茶葉做了對比,茶葉都是一個品級,屬於上好的鐵觀音。

    地上的茶葉,應該就是這半杯茶水裏溢出來的,是南朝侯倒下的時候,那個女人接住了茶杯,茶杯溢出了一些茶水。

    就在厲正南蹲在地上查看茶葉的時候,阿如回來了。

    “幹爹,茶水。”

    阿如稚嫩的聲音說著,厲正南站起身,阿如趁機將茶水遞給厲正南,可厲正南卻突然從衣袖裏拔出一柄短劍,刺向阿如。

    阿如大驚失色,急忙丟了茶杯,向後仰去。

    而厲正南動作迅速地接住茶杯,可茶杯依舊溢出了一些,厲正南自言自語:

    “果然如此。”

    阿如卻不甚高興,蹙著小眉頭:

    “幹爹,你幹什麽?不會想殺阿如吧?”

    然而卻聽厲正南說道:

    “你這三腳貓功夫為了活命,都會負隅頑抗,更何況你爹那樣武功高強之人。”

    阿如聽出端倪,眉頭舒展開來。

    “幹爹的意思是……”

    “你爹的劍傷,不是致命傷,劍傷之前,應該已經中了暗算。

    至於劍傷,應該是那個女人怕你爹死不了,又補上的,目的是為了讓他沒有喊叫的機會。”

    厲正南分析著,擰了擰淩厲的劍眉,周身隱忍散發出駭然殺氣,雙拳緊了又緊。

    “可仵作驗過屍了啊!並未發現異常。”

    阿如眼眸裏也呈現出驚濤駭浪,可依舊如實訴說著。

    “你爹爹葬在何處?帶本王去,本王想再開棺驗屍。”

    厲正南一臉嚴肅地說著。

    阿如看了看外麵的天,小嘴唇緊咬,厲正南以為阿如不想讓人開他爹爹的棺木,怕打擾了他爹爹在天有靈的清淨。

    於是一臉嚴肅勸說著:

    “阿如,你要明白,隻有抓住真正凶手,你爹才能安息。我們必須……”

    “不是的,幹爹,你說的道理,我都懂,隻是祖墳離這裏有點遠,我見天色已經不早了,我怕那個壞蛋司空見醒來,發現端倪。

    更何況天亮,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驚蛇……”

    厲正南點頭:

    “看來阿如長大了,想的很周詳,是本王疏忽了,雖然本王不怕那個司空見,可你說的對,“小心使得萬年船。”

    更何況,留著那個司空見,今後還有用處。”

    “用處?什麽用處?這幾天我正想著怎麽除掉他呢!”

    阿如稚嫩的聲音,說的卻是惡魔般的話語。厲正南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凜冽,清雋的臉上卻是如同清風拂麵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