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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夜文彥對夜無虞狠心，隻因他相信夜無憂。
    可是夜無虞才不會這樣想。
    她隻會想到，夜文彥放棄了她，不顧她的生死也要達成夜無憂的一切要求。
    “妹妹不相信姐姐？難道你和六公主說的那些誇讚我相信我的話都是假的？”
    夜無虞動了動嘴唇，環顧四周，卻隻覺孤立無援的絕望更甚。
    她忍不住看向對麵坐著的那個人，然而那人正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對於周遭的事情毫不關心，隻時不時抬頭看向夜無憂。
    她手指緊收，緩慢起身，單薄的身子似要被風吹倒。
    夜玉漱早就被皇後摁住了，隻能暗自著急。
    本來夜天羽倒是有憐香惜玉之心，然而也被皇後一個眼風製止。
    夜無虞搖搖晃晃在百步之外站定，很快有人給她頭上放了一個托盤，托盤之上真的隻有一顆葡萄。
    夜無憂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弓箭，試了試手，隨即蒙上黑巾，錯開步子，雙臂舉起，拉弓如滿月。
    一時間眾人全部屏住呼吸，生怕喘氣之聲驚擾了大殿中央的人。
    自從被人放上托盤，夜無虞就開始發抖，眼前的一切都開始發虛，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到，她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暈倒了。
    在全部的視線都聚集在那支箭尖上的時候，夜重華隻盯著拉弓的那人。
    蒙上眼睛卻襯得她嘴角的那抹笑容更加明顯，淡定如斯又狂妄至極。
    落日餘暉，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她，幽深似海的眸子中跳動著火焰。仿佛整個大殿隻剩她一人，傲然而立於天地之間。
    咻！
    那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眾人麵前閃過，向著夜無虞的頭頂射去。
    箭擦過托盤入木的悶響讓夜無虞一下子癱倒在地，冷汗打濕了她的裏衣。
    “虞兒！”
    夜玉漱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立刻有宮人上前查探，然後急忙回稟，語氣甚為激動，“啟稟皇上，射中了！射中了！不過夜二小姐暈過去了。”說著把那支還帶著些葡萄果肉的箭奉上。
    眾人一時驚愕難言，好一會兒，夜擎蒼帶頭鼓掌之後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連聲稱讚。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將門虎女！將門虎女！”
    “天降奇才！天降奇才！”
    ……
    “真不愧是夜老將軍一手教導的孫女兒，朕，重重有賞！”
    夜無虞毫發無損，林曦悅鬆一口氣的同時，又眉頭緊鎖。
    憂兒絕不是如此咄咄逼人的孩子，況且還是對自己的妹妹。
    她今日如此，一定是虞兒做了什麽事，畢竟，這一切都是六公主的刻意刁難。
    不管她和小玉如何，她終究不希望這兩個孩子反目，可是如今這……
    夜無虞被林曦悅命人送回了將軍府，夜無憂領賞謝恩之後回到了座位。
    雖然接下來的才藝表演公子小姐們都很踴躍，但由於之前看了一場如此振奮人心的箭法展示，再看這些普通歌舞大家不免有些興致缺缺。
    本以為之前對夜無虞的敲打會起點作用，誰知道完全沒用，竟然還想用鬱炙香來毀掉她，即便東籬民風如何開放，女子貞潔依舊被看的很重，這樣惡毒的心思，她不教訓一下都對不起落水的顧小姐。
    很明顯這是一場連環計，先是唆使蘇沫煙推顧小姐下水，然後在她救人之後引她到偏殿換衣。
    看起來皇後倒不像是知情的，畢竟夜家對於大皇子來說，有很大的意義。若非必要，皇後不會對她出手。
    那就是夜玉漱假傳皇後懿旨，而夜玉漱針對她的原因，怕是得問夜無虞了。
    不過夜無虞倒也是算得準她會救人。
    調走了玉清池周圍的宮女太監，恐怕她也是在賭，在賭在場的所有世家公子小姐除了她無一人願意下水救那位落水的顧小姐。
    環環相扣，倒也算縝密。
    如果不是她精通毒術的話，今天定是栽了。
    回府之後夜無憂命霽月去查探了一番才知道為何當時被推入水中的是那位顧小姐而不是別的李小姐或者杜小姐。
    在得知這位顧小姐是顧尚書的第九個女兒後，夜無憂不禁咂舌，顧尚書還真是能生呢。
    這位顧小姐平日裏沉默寡言，性子冷淡，不喜交友。
    或者說，沒人願意和她做朋友。東籬國嫡庶分明，然而即便那些庶女們也不願於她來往。別說別人家的庶女了，就連她其他的庶女姐姐都不願意。
    原因就要追溯到這位顧小姐十歲的時候，也就是四年前，不知怎的竟惹怒了蘇沫煙，兩人起了爭執，在大街上打了一架，之後便結下了梁子。
    夜無憂涼涼一笑，“嗬，打了一架？怕是蘇沫煙單方麵向這位顧小姐施暴吧。”
    “主子你還真說對了，確實是蘇沫煙單方麵毆打顧小姐，據說被打的挺慘的，蘇沫煙還放了話，誰敢親近顧小姐就是和她過不去，就是這樣，顧小姐本來孤僻的性子越來越孤僻。不過說是孤僻也不準確，孤僻是不和人來往，可是這個顧小姐還做起生意來了，主子可知聽風樓背後的主子是誰？”
    “總不會是……這位顧小姐吧？”
    “還真就是她。”霽月一副你真相了的表情。
    夜無憂訝然，托腮思考了一會兒笑道，“這還真是有意思了。”
    聽風樓老板竟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還是一個時常受欺負的小姑娘。
    明麵上聽風樓隻是一個吃飯喝酒的酒樓，然而有點情報能力的人都能獲悉聽風樓的真正‘身份’--情報機構。
    作為情報信息的集散地，聽風樓在江湖上占據了不容小覷的地位。僅僅四年的時間，就已經形成了一種情報品牌，通俗的說就是一想到要獲取什麽情報信息，聽風樓三個字就在腦海中躍然浮現。
    “走著。”夜無憂從榻上起身。
    “主子去哪？”
    “當然是聽風樓走一遭啦。”
    二人趕到的時候，正是正午時分，裏麵人聲鼎沸，還未踏進去，一股熱鬧的氣息的就已撲麵而來。
    聽風樓不遠處一個拐角停著一輛馬車，帷裳輕微被掀起，露出指尖如玉的一雙手，隨後裏麵傳出女子冷漠中透著一絲狠厲的聲音，“想辦法把聽風樓老板的消息透露給蘇沫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