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西海龍王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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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

    大商王宮。

    一把新奇的躺椅擺放在分官樓前。

    這躺椅上鋪皮毛鳥羽,柔軟非常,又能上下起伏,調節姿勢,更有一塊塊東海靈玉凋刻而成的手掌,鑲嵌在背後,揉捏推拿著子受的後背。

    子受躺在這具被他命名為快哉椅的躺椅上,悠閑地吃著塗山九兒喂來的火鍋。

    “大王……您,真的沒有讓暗線插手嗎?”

    塗山九兒看著被萬人追殺的釋三藏,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子受看著身披佛光卻狼狽而逃的釋迦,嘴角抽搐,無語的搖了搖頭。

    他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完全的看客。

    別說插手,暗線連一句話都沒說,取經就成了當下的局麵。

    幻境之中,畫質清晰可見,如同現場親臨。

    仙術雖說在追求長生這一點上和人族的繁衍犧牲衝突,但仙術的萬法皆彷還是非常好用。

    子受喝了西昆侖的仙茶,目光望去,隻見追趕釋迦的種種流言愈演愈烈,越傳越離譜……

    諸如,釋迦的血能讓死人還陽,吃了釋迦的肉可以長生不死,吃了釋迦的肉可以壯陽補腎,娶了釋迦可以讓容顏回歸豆蔻年華,和釋迦一夜纏綿誕下的孩子能成為悟道者……

    然而。

    下一刻,子受手中茶杯突然一頓,臉色古怪的看向人群之中。

    隻見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人族,披著黑色披風,藏在人群之中。

    此人雖然遮掩的嚴實,但那張盯著碩大黑眼圈的熊貓臉,還是一眼映入了子受眼中。

    子受頓時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原來如此。”

    塗山九兒不由問道:“大王發現了什麽?”

    子受笑道:“朕終於明白,是誰在出手了。平心娘娘,還真是按耐不出寂寞。”

    塗山九兒恍然明悟,道:“原來如此。釋迦一死,佛門必然去六道輪回帶回釋迦的魂魄。隻怕,代價不小。”

    “隻不過,平心娘娘一人行事,隻怕會被西方二聖聯手推演出蛛絲馬跡。除非,有人出手相助。”

    子受嗬嗬一笑,繼續看向空中。

    看來,兩位娘娘一貫不和,都是傳言。

    此時,人群追著釋迦跑了不過十裏地,已經有數百種謠言流傳開來。

    最關鍵的是,每生出一個謠言,都會有人扯著嗓子大喊,仿佛在帶節奏一樣。

    釋迦在前麵聽的臉色慘白,麵無血色,跑起路來步步生風,雖然七天沒有進食,但一點也不暈了,速度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諸位,你們誤會了!貧僧不是釋迦,貧僧乃釋三藏!”

    “蠢貨!你狡辯之前,也把身上袈裟手中錫杖扔了!”

    “你看他身上金光多麽濃鬱,流言絕對不錯!正所謂,無風不起浪!”

    “抓,抓住釋三藏!”

    釋迦這時才明白,原來都是因為自己身上的佛光!

    然而,他正準備收起佛光,卻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身上的佛光出現的莫名其妙,是因為他看到自己肉身被狼吃了,聯想到三乘裏的佛祖的一個桉例,隨口說出之後,得到的聖人賜福。

    他甚至不知道這佛光有何用,更別說收回了。

    “消失,快消失!”

    “收!”

    釋迦一邊跑一邊想盡辦法收回佛光,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身上的金光如同跗骨之蛆,認準了他,怎麽收都都不回來。

    “佛祖,救救弟子!”

    釋迦最終實在無可奈何,隻能喊佛祖救命。

    此時。

    靈山,大雷音寺。

    西方諸佛對視一眼,默默無語。

    藥師如來目光幽幽,不言不語,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月光菩薩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不說,心裏卻在哈哈大笑。

    嗬嗬!

    你們方才嘲諷本座,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先前他人前顯聖,最後被迫背了鍋,二下地府,可是被慈航道人給羞辱了一番。

    現在釋迦身上這佛門金光,乃是聖人所賜。

    你們怎麽不敢去質問聖人,讓聖人去人間撈人?

    西方諸佛麵麵相覷,許久之後,藥師如來看到釋迦實在跑不動了,才歎息一聲,開口說道:

    “哎,西遊取經當真是困難重重。如今,護經人還沒出現,取經人就已經命在旦夕了。”

    “月光菩薩,你先前兩下人間,對人間頗為了解,不知現在可有妙計?”

    月光不由一愣,老臉不著痕跡的抽了抽,他沒想到這還能找到他身上。

    但佛祖開口,畢竟不能不會,月光臉色莊嚴,開口說道:“佛祖,此乃釋迦的機緣。他若連佛光無法收放自如,又如何來西天取經?”

    “弟子的佛門金丹,不止是起死回生,更能強健體魄。他現在的肉身雖比不上佛門金身,卻也會被一群人族讀書之人追的上。”

    月光話音落下,諸佛紛紛點了點頭。

    他們心裏暗罵月光推脫責任,但卻也沒有解決的辦法,隻能紛紛讚許點頭。

    藥師如來見狀,隻得跟著讚許點頭,神聖莊嚴的頷首,道:“月光菩薩言之有理。此乃釋迦劫數……”

    然後,他們紛紛閉上雙眼誦念佛經,神識從人間收了回來。

    此時。

    冀州城外。

    萬人追逐的大場麵引來了越來越多的圍觀者,釋迦跑的越遠,吸引的人越多,流言蜚語也越多。

    釋迦對這群動輒就把他綁起來,一言不合就扔下講台的瘋子有了陰影,一路狂跑到了直接跑到了桑乾河邊上。

    這條舊稱漯水的大河,乃是冀州周圍最大的河流,源於成紀,流入信澤之中。

    他看著眼前東流而去的漯水,心中悲壯無比。

    佛祖,沒有理會他的呼喊。

    “阿彌陀佛,西行取經乃是貧僧必然要經曆的磨難。豈能事事都求佛祖?”

    “佛祖定然是想考驗貧僧,才沒有回複。”

    釋迦站在漯水之畔,看著從四麵八方追來的人族,歎息一聲,道:“如果當初吾邑下論道時能有這番盛景,該多好。”

    “抓住釋迦!”

    “釋夫子,別怕,吾等隻是想和你論道,並無歹意!”

    “釋夫子,小弟略備薄酒,望夫子來家中一敘!”

    “夫子,吾有一小女,年僅二八,長相俊美……”

    一頭牛:“哞!”

    ……

    釋迦看著將他團團圍住的人族,嗬嗬一笑,道:“諸位,貧僧尚未參悟三乘的玄妙。此去西土,當求取真正的佛門真經,三藏法門。待貧僧歸來,吾等再做佛道之爭如何?”

    眾人嗬嗬一笑,道:

    “夫子,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抓住他!”

    釋迦看著衝上來的人族,回頭看了看波濤洶湧的漯水,咬了咬牙,道:

    “阿彌陀佛,你們休想!”

    說罷,撲通一跳,一頭紮進了滾滾不息的漯水之中!

    噗通!

    釋迦落水之後,抱住了一根早已看準的圓木,順著漯水就往下遊衝去!

    漯水之畔。

    眾人麵麵相覷,對視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沒想到,釋迦竟然這麽剛,竟然敢直接跳進浩浩蕩蕩的漯水之中。

    此河足有數十裏寬,波濤起伏,連小漁船都不敢擅自闖入。

    沒想到,此人竟然直接跳了下去。

    然而,眾人本想著轉身離去,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揉了揉眼睛,看著突然間金光四射的漯水。

    釋迦跳進了漯水之中,身上的佛光卻仍然還在,即便被衝入了水中,也能清晰的定位他的位置。

    眾人頓時喜上眉梢!

    “此人定有神異,說不定從他身上能參悟新的道則!一定要抓住他!”

    頓時,岸上上萬人高喊著流言,鍥而不舍的追著水底的金光!

    釋迦:……

    他看著岸上鍥而不舍的人群,喝了幾口水,無語喊道:“諸位,別追了!這水流很快,你們追不——”

    然而他話音落下,眼前突然突然出現一塊巨石,巨浪直接帶著他撞到了巨石之上,眼前一陣眩暈,直接昏死過去。

    周圍的河水,頓時泛起了血色……

    與此同時,釋迦身上的佛光也消失不見。

    眾人頓時失去了目標。

    “這……”

    “散了吧散了吧,釋迦又死了……”

    “等等,此人可以複生還陽,說不定又是假死脫身!”

    “有道理,吾等在這裏等一等!”

    “你們在這裏守著,我們去下遊追……”

    ……

    靈山。

    大雷音寺。

    月光菩薩看到釋迦跳入水中,一個激靈直接站起身來,隨後見他無事,不由鬆了口氣。

    沒想到沒等片刻,便一頭撞上了礁石……

    月光的佛門再次緊繃起來!

    畢竟,他對下地府有了陰影。

    今日釋迦若再死,一天之內就下三次地府了啊。

    釋迦裝暈落水,被漯水直接衝到了數百裏外。

    西方諸佛紛紛屈指推演,發現釋迦生機未消還活在世間,不由鬆了口氣。

    不過。

    他們接下來,卻都呆立當場。

    月光菩薩看著東流而去的釋迦,喃喃開口道:“這,這不是西遊,這是東遊啊……往東遊了。”

    西方諸佛:……

    他們看著順著水流越來越遠的釋迦,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日光菩薩說道:“佛祖,這該如何是好?”

    藥師如來歎息一聲,道:“西遊取經,為人處世,都如同佛經中的道理。退卻一步,才能衝得更遠;謙卑反省,才會爬得更高。”

    “釋迦退去五百裏,是為了他更好的西行,不比擔心。”

    “你看,他不是找到了收回佛光的辦法。”

    西方諸佛麵麵相覷,雙手合十,認真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祖所言乃是真諦。”

    然後,他們在心中默默又說了一句。

    感情,把自己撞暈了才能收回佛光……

    月光菩薩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希望釋迦衝上岸之後,可以活下來。

    ……

    此時。

    西方極樂世界。

    準提和接引臉色平靜,但眼神之中卻帶著凝重。

    準提開口說道:“師兄,你有看到什麽不妥嗎?”

    接引搖了搖頭,道:“不曾。這一切,都是釋迦自己的命運。”

    準提喃喃開口道:“不可能啊,沒道理啊。他身上的氣運之強,連域外王族都難以企及。隨口一句話,都能觸動大宏願之力。如今更是身披佛門氣運,怎麽會如此步履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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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行西行,現在越行越遠,東流而去了……”

    接引聞言,同樣默然無語。

    以他們二人的神通,即便是聖人遮掩天際,也能窺探到蛛絲馬跡。

    除非,對方同時有兩位聖人出手。

    但這不可能。

    帝辛背後站著的聖人雖多,但全都是性格桀驁之輩。

    通天就不說了。

    太上看似性格敦厚,其實卻是聖人之中最為孤傲之人。

    上次與女媧聯手,隻因麵對的是天道。

    對外其他人,他甚至不屑自己出手,隻會讓玄都代勞。

    女媧在五聖圍堵媧皇宮之後更是看不起所有聖人,不可能與人聯手。

    平心一人執掌地道,更是祖巫性格,更加特立獨行。

    如果對方沒有兩位聖人聯手,就不可能擋得住他們二人兩手推演。

    這也是接引準提敢脫離道門自立佛門的原因。

    道門全都各自為戰,怎麽可能是他們二人的敵手。

    既然沒有兩位聖人同時出手,那隻有一個原因。

    釋迦,命該如此。

    “師兄,釋迦此次落水,並無生命之憂。但逃離劫難之後,又該如何西行?”

    “靈山遙遠,他一介凡人,不知何時才能走到。”

    接引沉吟片刻道:“帝辛說過,此行必須以凡人之身,不能動用仙法和仙工造物。不過,凡人不能飛天遁地,確實可以騎馬。吾等便加一位護經人吧。”

    準提點了點頭,道:“可惜,天馬道人被帝辛控製,不然非他莫屬。”

    接引也點了點頭,道:“不提也罷。如今天下走獸,麒麟為王,水中百族,以龍為首。既然麒麟不在,那便找一頭龍族,化身為馬吧。”

    他話音落下,一道庚金之氣自三十三外天落下,在西海之上凝聚出一道化身,他看向西海龍宮道:“西海龍王何在。”

    此時。

    東海龍宮。

    四海龍王正在議論著如何去朝歌,請下九九八十一難中的一難,為帝辛解憂。

    西海龍王突然一顫,臉色難堪,道:

    “完了,接引來了!”

    “老龍隻剩下三子敖烈一人,他還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