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棒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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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杜清檀那個賤人,把她一家害到如此地步!
    裴氏緊緊揪著胸口,顫抖著嘴唇道:“你又是何人!”
    誰知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空地正中放了一把胡床,胡床上坐著一個在擦刀的黑瘦男人。
    “我知道了,是因罪,從戶部侍郎貶為費州別駕的蕭讓蕭別駕的家眷啊。失敬,失敬……”
    黑瘦男人故意在“因罪”二字上加重語氣,聽來滿滿都是諷刺。
    院子裏的男人聞聲而退,讓出了一塊空地。
    老卒道:“您是官眷不假,但人家也是啊,這位是嶺南大都督的長子左公子呢。人家這次去神都,也要蔭封的。”
    裴氏突然就啞了口,但是仍然忿忿:“蠻夷賤民罷了!”
    話音未落,一把刀猛地朝著她擲了過來,險險擦著她的發髻飛過,再深入地上,“嗡嗡”作響。
    裴家的下人一起尖叫起來,裴氏也是嚇得一個踉蹌撲倒在地,瞬間冷汗如漿。
    好一歇,她才尖叫起來:“殺人啦……”
    左公子緩緩起身,緩步行至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瞅著她,冷嗤一聲,彎腰拔出橫刀。
    “你才是個徹頭徹尾的賤人,老妖婆!”
    他揮一揮手,讓下人:“把他們的東西扔出去!凡事都有先來後到,這裏尚且不夠我們住呢!”
    不等蕭家的下人反應過來,他們的行李已經全被扔了出去。
    裴氏憤怒地嘶吼著,左公子卻也不理她,隻管叫人打了水來,就在院子正中脫衣衝洗。
    蕭家下人無奈,隻好把裴氏拽出去。
    裴氏捂著臉恨聲痛哭,便有同驛站的人聽到動靜出來一探究竟:“怎麽回事?”
    不等蕭家人出聲,老驛卒已道:“這位娘子好生霸道!今日人多,住處不夠,她來遲了,是沒住處的。
    這位左公子見她是女眷,便好心讓了兩間出來,她卻嫌不好,非要人家把現在住著的讓給她。
    左公子沒答應,她就仗著丈夫的官位要老卒把人趕走,不想左公子也是官眷,她就罵人是蠻夷賤民,門第低……”
    眾人一聽,也是沒話說了。
    這麽不要臉又蠻橫,同情都不敢。
    有幾個寒門出身的官員更是冷嗤出聲。
    於是裴氏等人就這麽被晾在了那兒。
    “是他們仗著有錢欺負人,還衝我們大娘子扔刀子!”
    蕭家人想辯白來著,老卒這話聽著沒毛病,就是中間的關鍵細節少了點。
    就有人嗤笑:“扔刀子算什麽,該搧耳光才對。”
    又有人認出了裴氏,就在那小聲議論:“……對,就是她,日常就愛作威作福。
    逼人退親,還指使惡奴去害人,她兒子的錦繡前程毀在她手裏,夫君的前途也被她給鬧騰得沒了……”
    “活該啊……”
    裴氏看著圍觀眾人,悲憤莫名:“你們欺負人!”
    什麽叫做牆倒眾人推,她可算是明白了。
    蕭家下人都沒臉再待下去了,連忙拽著她往外走:“趁著天色還早,去外頭邸店住下,去遲了怕沒房間。”
    裴氏哭著去了外頭,卻聽說所有的空房都被人包了,無論她給多少錢,怎麽求情都沒辦法。
    蕭家下人的臉色就很難看了,都有些怪裴氏剛才鬧騰。
    隻到底是主人,沒法子的事,就商量著去附近農家將就一夜。
    但附近農家屋子狹小,隻能騰出一間屋子給裴氏住,其他人就隻能露天住著。
    高門奴仆,也沒受過這種苦頭,就開始怨恨裴氏。
    這還沒完,飯還沒吃進嘴裏,又來了一個人,說是要見裴氏。
    來人操著和左公子一樣的口音,膚色黝黑,微笑著道:“我家公子讓我來與娘子說,他欲求娶京兆杜氏五娘。
    聽聞娘子早前得意之時,曾經欺辱殘害過杜五娘,如今你也該嚐嚐這被人欺辱的滋味。”
    裴氏還來不及反應,就見那人直奔農家去了:“不管剛才他家給你多少錢,我都出三倍租你這房。”
    農人一年到頭辛苦也掙不了幾個錢,看見竟然有這種好事,立刻軟磨硬泡,非要裴氏離開不可。
    蕭家人肯定不幹,雙方嚷嚷著就要動手。
    那左氏家奴袖著手笑:“看來裴娘子還是沒記住教訓,無事欺壓農人,禦史又可以再寫一個折子了。
    就不知,若是蕭讓徹底丟官變成白身,他會不會休妻啊?這叫棒打落水狗。”
    “你……你……欺人太甚……”裴氏眼睛往上一插,暈厥過去。
    待到醒來,已在自家車上,是必須露宿了。
    左看看右看看,悲從中來,卻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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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戰場是洛陽,小杜很快會去洛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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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驛丞壓根沒露麵,據說是在招待一位四品官。
    來的是個老卒,客客氣氣的,但是話說得很紮心。
    “這位娘子啊,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何苦這般與人過不去呢?您非得叫人家把所有的屋子讓給您,這沒道理。”
    裴氏就這麽被晾在一旁,簡直屈辱憤怒到了極點。
    她忍不住,高聲道:“來人,去把驛丞叫來!”
    即便她的丈夫被貶官很慘,即便她被丈夫和族人厭棄,被逼回去蘭陵老家,她也始終還是官眷!
    這不知從哪兒來的什麽狗東西,竟敢這般羞辱她!
    她必要給他好看!
    男人並不理她,朝周圍眾人揮揮手,那些男人就又齊刷刷地嬉笑起來,說笑歌舞,還有人舞劍。
    裴氏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更為難看,胸口更是一陣悶痛。
    裴氏道:“怎麽沒道理了?我是官,他是民,就該他讓我!他給你們多少錢?我補上就是。”
    按著律法,驛站首先要為官府服務,普通人交錢也可以入住,但若是有需要,就要讓位。
    “你是誰?”裴氏受不得這種氣,口音是偏遠地方的,想著就不會是什麽高門大戶。
    “你又是誰?”黑瘦男人將刀舉起,隻管盯著刀鋒打量,眼角餘光都懶得給裴氏了。
    他約莫二十出頭,輪廓硬朗,下頜有力,眉目之間的彪悍氣息鋪天蓋地。
    “有事?”他同樣輕慢地看著裴氏,眼裏的輕蔑毫不掩飾。
    “我的夫家乃是蘭陵蕭氏,娘家乃是河東裴氏……”
    裴氏得意洋洋,想著這土鱉不得趕緊起身和她行禮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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