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能想的到，作為直接當事人的賈府諸女也能想到，事實上在被抓捕的那一刻，很多丫鬟或者年輕的婆子，已經吃過鹹豬手了，讓她們羞恥驚懼。

    因此對王宵的從天而降，也是很感激的。

    王宵問道：“老太太怎樣了？”

    鴛鴦眼圈一紅，哽咽道：“老太太情況不大好，錦衣衛拿著聖旨來抄家時，當場就暈過去了，現在由太太照料。”

    王宵轉頭道：“薛姑娘，這位是燕大俠，這兩位是燕大俠的好友，能否麻煩你把他們帶去我家？”

    “嗯！”

    寶釵點了點頭，她自是願意，更何況自家老娘也在，可以和王宵的娘說說話，如果處成了老閨蜜，談起婚事來，豈不是水到渠成。

    王宵拱手道：“燕大俠，實在抱歉了，我得先去探望下老太太。”

    “無妨！”

    燕赤俠揮了揮手：“王公子盡請自便！”

    隨即領著黑山老妖與樹婆婆，隨寶釵母女離去，這三人既不騎馬，也不乘車，純靠腿走，弄的母女倆挺不自在的。

    王宵留下小青，讓其餘人先回提刑司，便隨賈家人往府裏走去，卻又似想到什麽，向襲人、麝月等寶玉房裏的丫鬟道：“去張家借錢一事千萬別提，連寶二爺都莫要告之，不然張文靈很可能會通向娘家通風報信，讓張家有了準備，你們可莫要犯湖塗，做了東西兩府的罪人！”

    “聽到沒有？”

    賈政也厲聲喝斥。

    “是！”

    丫鬟們低眉順眼應下。

    王宵看著諾大的賈府，暗暗搖頭，很多地方都貼上封條了，雖是春暖花開時節，卻透出一股大廈將傾的蕭瑟氣氛。

    即便是暫時擺脫了危機，卻也沒人高興的起來，未來的不確定，乃至於沉重的債務如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可是沒有人是無辜的。

    榮國府素來以待下人寬厚聞名，王宵前世的時候，曾有人計算過，寫聊齋的蒲鬆齡，在鄉下給人教書，一年的收入約五兩銀子，勉強維持餓不死。

    而寶玉房裏的大丫鬟們，每個月一兩銀子，包吃包住，再有年節打賞，蒲鬆齡知道都會羨慕，恨不能化身女兒家，投身賈府為奴。

    其餘姑娘們、太太們、婆子媽子們，個個都從裏麵中飽私囊，家裏全是蛀蟲，再大的家業都撐不住。

    “老爺？”

    很快來到榮敬堂，王夫人、鳳姐、寶玉與張文靈都在，見著賈政等人回來，王夫人愕然道。

    “暫時沒事了，是王大人救了我們家……”

    賈政把情況大致說了說。

    王夫人的神色複雜之極。

    其實抄家的時候，李綱給她悄悄帶了王子騰的話，讓她安心，不會波及到她，可她畢竟在賈家生活了二十來年啊，又出嫁從夫從子，在賈家，她是當家主母，而賈家被抄了，回到王家，她就是小姑子，受人嫌，背後被人說三道四，她哪裏舍得自己家被抄？

    可偏偏出手來救的是王宵，這就有些歪膩了。

    畢竟王宵救的是賈家，不是她，她還得捏著鼻子作出感激的樣子。

    好在寶玉迫不急待的深施一禮：“多謝王公子出手！”

    “無妨，讓我們看看老太太！”

    王宵擺了擺手，與小青走了過去，並且不經意的瞥了眼張文靈的肚子。

    張文靈頓時心裏一突，她感覺王宵這一眼，把自己看通看透了，似乎自己的心思全部呈現在了王宵眼前，忙低下腦袋，心肝砰砰直跳。

    是的，她也得了北靜王的傳話，會保住她與寶玉，還有王夫人和鳳姐，其他人的下場將非常淒慘，尤其是寶玉房裏的那些個騷蹄子，會被發賣。

    而在事態平歇下來之後，寶玉會被封官，她則以大奶奶的身份正式執掌賈家，可這一切，全被王宵破壞了。

    以她對王宵的了解，把賈家人撈了出來，就不可能再讓人被關進去，那些騷蹄子還是會在眼前晃來晃去，她帶來的丫鬟，被排擠的死死的，什麽事都插不上手！

    此時的老太太，已經昏迷了，小青來到床前，抓著手，搭起了脈。

    ……

    北靜王府！

    “王爺，那王宵以巫蠱大桉壓下官，下官也是沒辦法啊！”

    李綱向北靜王喋喋不休的匯報。

    “廢物！”

    北靜王真是忍可無可忍了，這是到嘴的鴨子飛了啊。

    好好的一件桉子，能被人搶走人犯，這不是廢物還是什麽？

    李綱立刻閉嘴不語。

    王子騰從旁問道：“王爺，能否以內閣的名義從提刑司把人犯調出來？”

    “哎~~”

    北靜王重重歎了口氣：“王宵的精明之處，便是並未否認賈家的貪瀆之罪，而是以巫蠱大桉更加重要為由，先辦他的巫蠱大桉，這個理由連本王都沒法反駁，至於辦到什麽時候，就不得而知了，此子必會一直拖下去。

    就算暫時辦不了賈家，也不能讓他們平平安安的蒙混過關，你去核算一下，賈家要賠多少銀子，一文都不能少，再著內閣下令，革去賈氏諸人的官職與爵位。”

    “是！”

    王子騰轉身而去。

    “還不滾？”

    北靜王厭惡的瞪向李綱。

    “是！”

    李綱老老實實轉了個身，真的滾了出去。

    北靜王搖了搖頭，雖然李綱蠢了些，但尚算忠心，心裏的火氣不由去了幾分。

    隻是問題還在，僅僅將賈家奪爵去官是沒用的，畢竟賈家還是皇帝的舅家，一旦自己失勢，賈家會第一時間複出，必須要將賈家踩死。

    而且王宵橫插了一杠，自己如果沒有作為，權威何在？

    不說內閣的三大科舉閣臣，怕是南安王，都會有異心。

    思忖再三，北靜王去洗了把操，過了晚飯時間沒吃飯，算是齋戒，然後焚起香，心中默念‘秦可卿’之名。

    如是三次之後，果然，殿內光影一閃，‘秦可卿’來了。

    “找我何事？”

    警幻仙子問道。

    “仙子，有麻煩了，王宵回來了……”

    北靜王將經過如實道出。

    “這……”

    警幻仙子神色微滯，連她都想不到，王宵會用這種手段來阻止查抄賈家，以常規方法來看，肯定是無解的。

    她也知道人間王朝，最為痛恨的就是巫蠱大桉，而王宵恰好抓到了一起與賈家有關的巫蠱桉，有這桉子在手，基本上想咬誰就咬誰，指不定北靜王都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