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天人五衰,心魔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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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給我上蒼在整個對詭異不祥的戰鬥中打分,我覺得必須是13.0分!”這尊仙帝慷慨激昂,“諸天?3.0都嫌多!”
    “拋開事實不談,諸天諸世的犧牲,能有我上蒼多嗎?”
    “要知道,曆來我上蒼天地都是最大的主戰場,是抵禦高原的最前線,一個又一個時代的毀滅與沉淪,上蒼流了太多的血!”
    “諸天呢!”
    “最大的作用就是偶爾支援一點微不足道的諸天共尊準仙帝,有時甚至連這份工作都做不好,逃避到祭海中消極怠工!”
    “抗擊不祥是這樣的,諸天諸世打不過詭異一族,隻要舉界破滅就完事了,可我上蒼天地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諸天,你們失去的隻是生命而已,我上蒼可是在經曆長久的陣痛啊!
    一尊尊仙帝聽著,這一刻一愣一愣的。
    好一個拋開事實不談,好一個……消極怠工!
    這位道友,莫不是……用無恥來成道的?
    “至於說,天帝……荒天帝!”
    那尊仙帝還在振振有詞,“我承認,荒天帝……不差!”
    “但,他難道是一來上蒼就強橫無敵的嗎?”
    “不是!”
    “他的實力,離不開我上蒼的培養,根本代表不了諸天。”
    “他能成就祭道,是因為我上蒼的鼎力相助!”
    “畢竟,突破祭道的方法,早已寫在《花粉大典》中了!”
    “是諸天的帝者,竊取了我上蒼最寶貴的智慧結晶,方才成就了自己的蓋世實力!”
    帝者的言辭,仿佛最逆天的拳法,一拳之下,人世間的所有邏輯都被破滅,撼動了萬古長空,震裂了路盡生靈的道心,感覺三觀被重塑,思想被汙染。
    但,也不得不說,這樣的一番理論羅列下來,祖庭足以贏的徹徹底底,贏到麻都不是問題。
    “荒好辦,葉呢?”
    好不容易從愣怔中回過神來,有人遲疑道,“葉這位天帝,可沒有怎麽去過上蒼,可謂是諸天一方土生土長的天帝……”
    “葉?”那尊仙帝眉毛倒豎,高聲怒喝,“我們還沒有找他算賬呢!諸天還有臉提這個人的名字?”
    “他與詭異不清不楚,與不祥勾肩搭背,哪怕他最終放逐了霸主與始祖,也不過是偶爾的良心發現,改變不了他罪大惡極的本質!”
    “這個世間,絕對不能落在這樣的人手中!”
    “故此,我祖庭對天庭的顛覆,是正義的,是合理的,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
    “對這樣的結論,人世間哪個族群、哪個勢力若有不滿,大可與我等諸帝爭辯,我們一定給一個公平公正的答複!”
    他的話音正氣凜然,他的語氣鏗鏘有力。
    恍惚間,他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背著光,落在諸帝的眼中,讓他們看不清他的麵容,隻記得這樣一個曆史性的時刻。
    自此,當世明麵上最巔峰的那群人統一了思想,穩固了戰線,從內到外,再沒有迷茫。
    突破祭道,他們有了明確的綱領和理念。
    統禦人間,他們掌握了理所當然的法統。
    人世間,就此開始了改頭換麵的腳步,一種又一種法則在不斷調整,那是一尊尊道祖的進化路在諸世中高懸!
    世間眾生,仿佛玩物一般,任由擺弄。
    一切不符合祖庭意願的秩序,都將被改變,於是有道祖如星辰,懸照世間。
    有的“星辰”璀璨,那對應的進化路就鼎盛,生靈天生的稟賦就向著對應的方向發展;而有的“星辰”黯淡,對應的體係運轉就自然沒落,踏上那條路注定了事倍功半。
    懵懂的生靈不知道原因,隻能將問題歸結於世間大道亦如浪潮一般洶湧起落。
    而曾經活過漫漫歲月的老人,痛苦又無奈,他們喝罵蒼天,“無恥!”
    蒼天不語,祖庭依舊睥睨人間。
    在那至高的殿堂中,一麵晶瑩的、難以用任何顏色去形容、無法用任何語言去描述,其包容萬象若虛空,輪轉紀元若光陰的……輪盤,在緩緩的轉動,與祖庭中所有記錄了名號的道祖乃至於準仙帝勾連,主宰人世興衰!
    此為道……天道!
    這是為了區別於那至高無上的永恒唯一大道……唯一的道,其先天而成,那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大道封頂,立下約束,就成了……天道!
    以鴻鈞仙帝為核心,輔以諸多仙帝為框架,萬千道祖為基石,一麵輪盤自虛無中鑄就,為天道神輪!
    天道,為執行仙帝意誌的無上至寶,將帝者的意誌更加深入的貫徹在人世間,細致入微。
    在過去,仙帝也很厲害,若他們發狠,抬手就是天意一刀,直接就能影響無數諸天世界,讓長生路斷,修行路艱,進入末法時代。
    甭管仙帝聰明不聰明,但他們的勁是真的大啊!
    不過,在祖庭徹底執掌人間開始,這樣的暴力就從時代的舞台上退了下去,仙帝的意誌用更加精妙細微的角度,切入到諸世中一切的法則、大道、元氣裏,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他們默默的修行,用最笨的方法去感悟大道。
    哪怕他們已經是仙帝,各自站在進化路的盡頭,理論上來說再沒有辦法提升,基礎已經固定了。
    但是,基礎是基礎,發揮是發揮。
    如何用自己的進化路,去撬動世間更多的大道與法則,發揮自己的影響力……他們還有許多可以進步的地方。
    與此同時,這也是必需的等待,等待祖庭中一個個耗費巨大的祭道項目的推進。
    畢竟,那其中的大多數領域,他們縱有心,也沒有太多的能力輔助。
    當然,他們並非就是一無是處了……當不了科研工作者,還是能當實驗小白鼠的嘛!
    隻是,這好說不好聽,讓諸帝很無奈,隻能將興趣放在一些他們能輕鬆理解的領域。
    “葬坑、浮土、魂河……”
    有帝者垂眸,俯視輪回路,其上有陰兵川流不息,曾經被天庭、天帝摧毀與覆滅的東西又回來了!
    它們或搬運屍骸,或約束亡魂,在漫漫無盡的輪回道路上跋涉,抵達不同的地方。
    “浮土的堆砌很快啊!”
    看了很久,這尊仙帝感慨出聲,對於浮土的積澱效率之高也感到震撼。
    作為一尊仙帝,他什麽幺蛾子沒見過?
    誒,他加入祖庭後就見識到了!
    每時每刻,諸世間有無數屍骸被搬運,不遠無盡時空投送而來,在無邊的大火中煆燒,化作晶瑩剔透的舍利子。
    哪來的那麽多屍骸?
    都因為祖庭的手段好!
    “雖然我等如今都知道了當年高原之下四大前哨的大致運作手段,但……不得不說,即使知道了全部的技術,站在同樣的起跑線上,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依舊是存在的,我不如也。”
    仙帝感歎,“天人五衰,心魔奪道……昔日長生久視的修士,今朝都淪為了耗材。”
    他憶起曾經祖庭製定的策略,感慨在整自己人的工作上,高原厄土真的未必能比上蒼更嫻熟精通。
    “詛咒之力,心魔侵染……”
    仙帝低語,“引動世間劫數之力,咒殺仙靈,並非一擊絕滅,而是分割開來,以眾生來演法,觀眾生渡劫的智慧……”
    “元神,法力,身體,壽元,道心……觀摩眾生在劫數中的蛻變,如何熬煉出一點不滅的精粹,提煉共同的特征,化作修行的資糧。”
    “又有心魔奪道,是大自在仙帝的演法,自修士的生命本源中演化,是一個生靈的生命本能的具現……”
    “生命的繁衍,曆經無數紀元,橫渡無窮時代,被天地在血脈中刻印了太多……”
    “甚至,祖先的稟賦與特長,都在潛移默化中被繼承。”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可以通靈,或成妖物,或成聖靈。”
    “血脈,又如何不能成精?”
    “沉澱億萬年的厚重,縱然沒有輪回中渡來的真靈,時間久了,機緣巧合之下,血脈也不是不能成精!”
    “隻是,因為輪回,因為轉生,將生命化作了軀殼,血脈成為了嫁衣……”
    “如今,大自在仙帝點化血脈,讓修士體內的本源生了靈慧,與其主宰身軀的魂魄相爭!”
    “修士這一世所見,所聞,不止是存在於記憶中,也存在於身軀裏……於是,本源生出的靈性,繼承了同樣的記憶!”
    “同樣的記憶,一個是身體天成的靈性,一個是輪回轉生的真靈……最慘烈的戰爭爆發,賭上那個生命的歸屬!”
    “最終,是真靈將血脈的靈性煉化?還是生命的本能壓製了真靈,反向囚禁?”
    “全看修士自身的才能了……”
    “對於這樣的情況,世間的修士驚恐,稱之為‘心魔’……”
    仙帝喟歎,“若非我已為路盡存在,精神思感早已超越了肉身,自我意誌淩駕一切之上,念念不忘皆能回響,我都要驚懼!”
    “嗬!”
    忽然,一聲冷笑,自一旁傳來,仿佛是不屑。
    對此,感歎中的仙帝也不惱,因為他知曉這是同道中人。
    “凡修淺見,不識機緣。”
    沙啞的話音響起,來自另一尊路盡生靈,“能親身體會這種道爭,是他們多少世才修來的福報?”
    “我等仙帝,想要感悟都沒有這樣的機緣!”
    鐵甲錚鳴,金戈裂天,另一尊帝者輕語,“世間眾生,有真靈與心魔爭戰……但這世間,難道就沒有嗎?”
    “大道,道性……眾生,人性……”
    “修士修行,追逐超脫……可若是我等視之為超脫的道路,所參悟的大道,有著自己的靈慧與道性時,該如何是好?”
    “於這裏,我們算是得見了被降格後的戰爭,眾生魂魄的載體,他們在人間苦海橫渡的舟筏若有了異心,作為乘客的真靈魂魄該怎樣去應對……”
    “再苦一苦眾生!”
    “相信他們的智慧!”
    仙帝的話音鏗鏘有力,恍惚間整個修行史冊的重量都在他的肩膀上擔著!
    “好……好吧!”
    此前的帝者無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有限的同情心收起。
    死道友不死貧道,遑論是如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般的眾生?
    眾生在重重劫數中爭渡,成功了,他們的智慧被收錄,被諸帝參考。
    而若是失敗了,也不算虧,浮土中的燒屍爐等候已久了。
    當然,考慮可持續發展的道理,祖庭的魔爪隻伸向仙道修士,總算沒有連根都掘了。
    “對了,你……”這尊仙帝忽然放輕了話音,甚至想了想後改為最隱秘的傳音,“有沒有覺得,祖庭之中,有個別道友,很……不對勁?”
    他隱晦至極,諱莫如深,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和大意。
    傳音之時,更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四方周圍都警惕,生怕被某些存在注意到,而後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一尊仙帝因為走夜路掉入臭水溝裏,一不小心摔死了。
    死因——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對勁?”另一尊仙帝麵不改色,同樣傳音回去,“你是說,有人或為霸主、始祖暗手?”
    “是啊!”先前的帝者神識中輕歎,“他們太邪惡了!”
    “做壞事,做的太順手了,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們的底線……”
    “其有霸主之風采,為求道,能不惜一切代價,整個世間都可以成為他們追逐超脫路上的祭品!”
    “那又如何?”那尊仙帝心中笑了,“超脫路上,本就是屍骨累累啊!”
    “曾經,我們的血骨都混雜著,被鑄造成道路,道友怎麽還那麽天真?”
    “更何況……即使真有人不幹淨……”
    “道友莫不是以為,隻有你我這麽猜測嗎?”
    “其實,許多同道心中都有這般想法,隻是從來不訴諸於口罷了!”
    “左右不過是互相利用!”
    “他們在利用我們的力量,去剖析終極的大道,超脫的隱患……”
    “而我們則利用他們的智慧,去明悟祭道的奧秘,超脫的路徑……”
    “在這件事情上,彼此是沆瀣一氣的……直到翻臉的那一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