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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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顧老夫人手中的念珠重重拍在桌上,一雙眼睛似能噴出火來,“你好大的膽子,作為顧家兒郎,便是連顧家祖訓也忘記了嗎?隻要進賭場的顧家子孫,皆逐出顧氏一族。你作為顧氏一族族長,明知故犯,你這是打自己的臉,還是想讓我這個老婆子丟臉呢?”
    “兒子一時糊塗,母親再救救兒子吧。”顧堂生頭緊緊貼在地上,“那邊利滾利,再拖下去,便不是兩萬兩了。”
    可想到東方閣的手段,此時還好好的,顧堂生已經覺得手指開始痛了。
    一晚上沒過,顧堂生的牙便疼了起來,大半夜裏請了大夫過來,開了些退火的藥喝下去也沒有用。
    顧老夫人見如此,人仍舊不走,到底念及一分親情,“蓁姐,你先去花廳看看早上吃什麽?”
    顧蓁蓁笑著應下,起身去了花廳。
    大房有多少錢,顧堂生心裏有底,便是他這些年置辦了些私產加在一起,也就萬兩,這些他都拿出來,可另一萬兩呢?
    西院,許氏見丈夫大早上的,不顧牙痛便離開,如今失魂落魄的回來,擔心的扶著人回了屋。
    夫妻坐靠窗的榻上,許氏揮退屋裏的下人才問,“老爺是怎麽了?聽丫頭說你去了東院,可是又被母親訓了?要我說母親就是偏心,你是長子,在別的府上,那可是要頂起一府的事,怎麽在咱們府中,偏就是個不待見的呢。”
    “是啊,母親是偏心。”顧堂生咬咬牙,“便是父親也偏心。”
    公公?
    想眼神看人像刀子一般的公公,許氏沒敢接話。
    顧堂生直直的看著妻子,“呂茹名下的鋪子你現在弄到手幾間了?”
    許氏麵露慌亂,“老爺在說什麽呢?弟妹的鋪子怎麽會到我手上?”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常氏可到府上來過好幾次,有一次我可親眼看到她交給你幾張鋪子的契據。”
    堂氏說的正是賈山內人常淑君。
    許氏還在極力辯解,“常氏是弟妹的下人不假,可那些鋪子可是我買的。”
    親人不在乎自己,枕邊人也和自己藏心眼,顧堂生驟然升起一股火來,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直接大步往外走。
    “既然是這樣,我到時讓人給二丫頭遞個信,或許是下人偷偷把東西賣了。”
    許氏變了臉,起身追上去,先將人拉住,“老爺,有話好好說,您這麽就動怒了呢。”
    顧堂生冷哼一聲,隻看向妻子。
    許氏咬咬唇,隻能承認了,“常氏的兄弟在外麵惹了事,是我靠顧府出麵才解決的,她便將幾間鋪子作為謝禮給了我。”
    “你把鋪子契據給我,我有用。”
    許氏張大嘴,一時覺得自己聽錯了。
    可見丈夫還在等著,知道不是聽錯了,她哪舍得,又看出今日不拿出鋪子不行,隻能去裏間將契據找了出來。
    待丈夫拿著契據走了,許氏才叫了身邊的心腹婆子過來,“你去東院打聽打聽,老爺早上去那邊做什麽了。”
    婆子應聲離開。
    東院,顧蓁蓁發現祖母一頓飯都有心事,也忍著到飯後裏間才問,顧老夫人眼下也沒有商量的人,便把事情經過說了。
    “這倒不像,大伯父這幾日一直沒有出府吧?何時欠下的賭債?”顧蓁蓁重生回來後,一直派人盯著,一聽就知道對方是在撒謊。
    顧老夫人發現自己錯看長子之後,也不再輕易相信他的話,孫女這麽一問,她也遲疑起來,“若不是賭債,他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這個孫女猜不出來,不如這幾日讓人盯著大伯父,看看他與哪些人接觸。”顧蓁蓁眉頭也蹙了起來。
    這事像迷霧,確實很奇怪。
    “也好,那你就派人盯著點。”顧老夫人把這事交給了孫女。
    顧蓁蓁應下,正巧看到祖母換了念珠,假意看念珠,而同時手搭在祖母的手腕上把了脈,麵上不動聲色,待離開壽安院,臉色卻不怎麽好。
    祖母原本年歲就大了,又被下了蠱蟲,日日裏用人參靈芝這種大補的東西養著,哪裏受補。
    知道母親是真的不會心軟。
    顧堂生也不再強求,踉蹌的站起身來,自嘲的笑道,“母親怪我,可母親呢?明明我才是老大,為何所有東西都是老二的?便是白馬精騎,父親都給一個小丫頭,在這個府中,還有我這個長子的位置嗎?”
    “給老二?那是老二自己用命掙來的。至於白馬精騎,不是我個老婆子能管的,你若真有怨言便去地下問你父親吧。”
    兒子為一已之私,已經做下連親情都不顧的事情,她還能指望他改好嗎?
    根本不可能。
    顧老夫人冷下心來,“滾,滾回西院去,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母親,若是拿不出兩萬兩,他們就要剁了兒子手指,母親真要眼睜睜看著不管嗎?”顧堂生猛的抬起頭來,兩眼都紅了。
    顧老夫人不為所動,“滾。”
    “兩萬兩?”顧老夫人看著下麵軟成一癱的兒子,冷冷一笑,“老婆子拿不出這些錢,你既敢做做自己去解決。”
    待侄女一走,顧堂生也不猶豫了,兩腿一軟跪到地上,“母親救救兒子,兒子在外麵輸了錢,那邊說若是兒子再還不上賭債,便要剁了兒子的手。”
    顧堂生搖頭,自嘲的走出去。
    屋簷下的小丫頭大氣也不敢喘。
    最後又讓文竹暗下裏帶著禹義平母親和兒子從後門離開,她與半夏先回了府。
    祖母的脈相顧蓁蓁還想看看,所以一大早又過來了,結果就看到大伯父腫著半張臉。
    顧蓁蓁是第二天在祖母這裏遇到大伯父才發現的。
    昨日她對過賬本,有些地方錢被支走,雖然補上了,卻也有記載,顧蓁蓁交給賈山去處理,不言而喻,定與賈蘭芝脫不開關係。
    顧老夫人看到長子沒什麽好臉色,半耷拉著眼簾,“不是告訴你在西院養著,沒事不用過來嗎?”
    顧堂生衣袖下的手攥的緊了緊,他一個做長輩的,在晚輩麵前被訓,哪裏還有麵子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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