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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悅從那茂密的樹枝中間走了出去，和顧子衍打了個照麵：“戲很精彩，我覺著可以再來一場。怎麽？國師大人是想要殺了我滅口嗎？”
    顧子衍垂下頭，輕笑了一聲：“怎麽？這麽希望我殺你滅口？”
    “自然不希望，我還是很惜命的。”檀悅在樹椏上來回走了兩步：“不過，畢竟是偷聽被發現了，而且偷聽到的還是這麽了不得的秘密，更何況，國師大人是出了名的殘暴，我自然得擔心擔心我的小命了。”
    顧子衍仰著頭看著檀悅，檀悅在的那棵樹十分大，枝葉繁茂，隻有星星點點的陽光從樹葉之間投下來，光影斑駁，落在檀悅的身上，卻像是九天仙女下凡間。
    顧子衍嘴角勾了起來：“想要我留你一條小命倒也並非不可……”
    檀悅聽顧子衍這麽說，微微挑了挑眉。
    “嗯，你嫁給我就成。”
    “……”檀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你說什麽？”
    顧子衍似乎被檀悅這樣難得的愚鈍反應給逗笑了，隻低聲笑了一聲：“嗯，嫁給我。我就放過你……”
    檀悅覺著這個世界實在是有些……讓人瞧不明白了。
    “若是我沒有記錯，你是一個和尚，還是炎國的國師，一個萬眾矚目的和尚。”
    顧子衍笑吟吟地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邪氣：“嗯。”
    “和尚還能娶妻？”
    “和尚不能，不能喝酒吃肉娶妻殺人。可是，我能。”
    “……”檀悅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了：“你是瘋了吧？”
    “你知曉了不少關於我的秘密，上次中秋節的時候，我就想過殺了你的。不過，你也隻是猜測，沒有實錘。可是今日，你卻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顧子衍低頭摩挲著自己手中的佛珠：“隻有死人能夠保守秘密，你若是不想死的話，唯有嫁給我，隻有將你放在我身邊，我才會安心。”
    “死，或者嫁。你自己選吧……”
    檀悅沉默了半晌：“還有第三種選擇嗎？”
    “沒有。”
    那還有什麽好問的，她並不想死。
    至於嫁人麽。
    她其實是並不想要嫁的，畢竟，嫁人哪有自己一個人活得自在。
    可是她對嫁人這件事情也並沒有太多的排斥，隻因此前她一直覺著，無論嫁給誰，她也應當是掌握主動權的那一個。
    可，若是這個人是顧子衍。
    檀悅咬了咬唇，目光落在顧子衍的臉上。
    顧子衍的長相，倒絕對是出挑的。
    且，顧子衍無父無母，沒有公婆需要侍候。
    似乎拋開他是和尚這一點，他的確是一個極好的夫君人選。
    可偏偏，他是自己無法掌控的。
    “怎麽？嫁給我和死這兩個選擇，也需要你考慮這麽久嗎？”顧子衍的臉上帶著笑，隻是眼中卻是冰冷一片。
    檀悅回過神來，抬起眼看了看顧子衍：“陛下，會讓你娶妻？”
    “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我自有法子。”
    檀悅蹙了蹙眉，實在是無法想象，顧子衍要怎樣說服皇帝，讓他這樣一個和尚娶妻。
    沉默了片刻，檀悅歎了口氣：“你都不嫌棄我貌醜，又是個廢物，還以我的性命相要挾，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
    檀悅覺著自己這樣倉促，且像是玩笑一樣的就將自己的終生大事給決定了，似乎有些過於倉促了。
    正要再開口，卻突然聽見了一聲長長的號角聲。
    檀悅眉頭蹙了起來，凝神細聽，隨即，便又聽見了兩聲號角聲。
    “出事了。”
    顧子衍臉上倒是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有不少人為了這一場秋狩籌謀了許久，你這樣喜歡看戲，便瞧著吧，接下來，會接連有大戲登場了。”
    檀悅獨自一人出了林子。
    許多人都已經撤了出來，檀悅剛下馬，就聽見檀晉南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你去哪兒了？”
    聲音中滿是不悅。
    檀悅垂下眼：“方才爹爹忙著追逐獵物，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女兒騎術不精，沒能追上，就隻能自己在林中晃悠了一會兒，聽見號角聲連忙趕了出來。”
    “既然騎術不精，以後就莫要逞能了，好好在外麵呆著。”
    檀悅有些想笑，先前明明是他叫她進林子的，如今卻又變成了她逞能了。
    檀悅麵上不顯，隻低著頭應了，方低聲問著：“爹，可是出什麽事了？”
    “陛下遇刺。”檀晉南簡明扼要地道：“我要去陛下那裏，你自己好好呆在自己的帳篷裏麵，不要到處走動。”
    檀悅微微蹙了蹙眉，先前顧子衍和安王的意思，分明是想要行刺太子。
    怎麽又變成皇帝遇刺了？
    行刺皇帝的，又是誰？
    檀悅心中猜想著，卻也飛快地回到了帳篷中。
    讓杏雨在門口守著，檀悅就飛快地進了靈泉幻境。
    狐生不見蹤影，想來是已經躲了起來。
    檀悅冷笑了一聲，畫了一個召喚陣，將狐生強行召喚了出來。
    狐生一落地，就飛快地撲在了地上：“主人，不能怪我啊，我是看了那丹藥配方上麵的描述，照著那丹藥配方煉製的。我怎麽知曉，它竟然會對顧子衍沒有用呢？”
    “嗬……是誰告訴我，它之前吃了那玩意兒在顧子衍麵前晃蕩，顧子衍也沒有發現的？”
    狐生隻覺著自己十分冤枉：“我沒有撒謊啊，我的確是去顧子衍跟前晃悠了一圈，當時我就藏身在離他約摸三步距離的一個牆邊，他也的確目不斜視，壓根就沒有看我啊。”
    “沒有看你，並非是沒有發現你。”檀悅冷笑不止：“說吧，你想怎麽死？”
    狐生一躍好幾米遠，一臉防備地盯著檀悅：“其實也沒什麽啊，他不是也沒有殺你嗎？而且，他還讓你嫁給他。”
    “我覺著挺好的啊，你娘親不是一直操心著你的親事嗎？顧子衍可比之前你相親的那男人好多了。長得又好，又身居高位，而且沒有公婆要服侍，府中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妾室通房的……”
    檀悅猛地閃身到它的身後，彎腰拽起了它的尾巴：“這麽好，你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