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愣住了，一張臉因為無處宣泄的怒火而憋得通紅，她甚至覺得難以呼吸起來。

    霍司寒，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昨晚秦歡帶走貝兒後，是霍司寒開車追過去的。

    是她太笨了，這麽簡單的都猜不對。

    那麽秦歡被撞暈了，貝兒呢？

    她是清醒的還是昏迷的？

    殷素又開始擔心起來。

    “你放心，貝兒沒事，被他帶走了。”

    秦歡語氣依然淡淡的，卻一眼看穿殷素的心思。

    殷素的心有點亂。

    如果貝兒沒事，知道秦歡出事了，為什麽不打120，還要讓路人發現，要是沒有路人經過！

    殷素越想越對貝兒失望。

    秦歡對貝兒的好，她都是看在眼裏的。

    就算不愛，也不該這麽對待秦歡。

    “你不要怪她，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秦歡的話無疑火上澆油。

    殷素將早餐都擺好：“你先吃，我去上個廁所。”

    她走出病房，來到樓下花園裏。

    深呼吸，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閑事。

    可是，昨晚秦歡陷入昏迷的樣子，讓她覺得好難受，好難受。

    殷素掏出手機打給貝兒，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激動，她特意做了三次深呼吸，才讓自己的情緒足夠冷靜。

    手機響了足足五次才被接通。

    “喂，飄飄，你在家嗎？”

    “在啊，怎麽了？素素，你的聲音不太對勁。”

    “飄飄，秦總住院了，車禍，霍司寒撞得，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他在哪個醫院？”

    殷素快速報了一個醫院的地址。

    貝兒說了句“你等我”就掛了電話。

    殷素靜靜的看著手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三個人的愛情，她這個第四人算什麽？

    病房裏的秦歡站在窗口，垂眸看著殷素，唇角淺淺勾起，他知道這個電話一定是打給貝兒的。

    這就足夠了。

    ……

    公寓裏。

    貝兒接完電話，怔怔的坐著不動。

    好一會，視線才僵硬的緩緩移到霍司寒身上。

    他正在給吃完早餐的三小隻擦嘴，動作細致而溫柔。

    看著三個孩子時，眼神是真正的寵愛。

    三小隻顯然也很喜歡霍司寒。

    貝三甚至等不及霍司寒給他擦嘴，放肆的直接對著他的臉吧唧一口。

    把粥漬印到了他臉上。

    霍司寒也不生氣，一副好爸爸好脾氣的耐心模樣。

    貝兒昨晚喝多了酒，其實記憶有些零碎，偏偏撞車那一段是模糊的。

    她想不起來是不是霍司寒撞得，更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跟霍司寒在一起的。

    但是，她相信殷素說的。

    霍司寒感覺到了貝兒在盯著自己看，於是哄三小隻自己去玩。

    “怎麽了？”

    他問。

    貝兒走向霍司寒，他很高，需要抬頭仰著脖子。

    “你撞了秦歡？”

    聽到這個名字，霍司寒的眼神明晰可見的變冷了。

    “他不該帶你走，我警告過他了。”

    果然是他！

    如果秦歡出了事，那麽人魚族將再無希望。

    貝兒抬起手，“啪”一個響亮的巴掌將霍司寒打的偏過頭去。

    “霍司寒，我不是你的東西，也不是他的，跟誰走，那是我的自由。”

    從小到大，從沒有過人敢打霍司寒。

    貝兒是第一個！

    霍司寒轉過頭，眼神森冷的盯著貝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憤怒讓貝兒完全沒發現霍司寒的異常。

    “霍司寒，要是秦歡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霍司寒眼瞳深眯，他低頭看著貝兒，眸底投下一片暗影。

    失望漫過心底。

    一次撞車，換一個巴掌。

    還有沒完的警告。

    霍司寒勾唇笑了笑，笑意涼薄諷刺。

    “貝兒，別說我不講道理，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選擇秦歡。”

    “你什麽意思？”

    霍司寒抬手，輕輕覆在貝兒發頂，溫柔的揉了揉，笑的溫柔。

    “你自由了。”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走的幹脆利落。

    貝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就心跳加速，是一種很奇怪的跳動，仿佛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要消失了，流走了，不再屬於她了。

    她忍不住喊道：“霍司寒！”

    “砰”

    門關了。

    霍司寒沒有停步，就這麽走了，留下廚房裏一鍋溫熱的粥。

    三小隻一直趴著門板，看他們吵架，不敢出聲。

    貝兒脫力一般坐在沙發上，眼神呆滯的看著虛空。

    很久，腦子亂糟糟的。

    抬起左手，就是這隻手打的霍司寒。

    他那麽高，為了靠她近一點，挨打時腰是微微彎著的。

    霍司寒說給她一個機會選擇秦歡，是什麽意思？

    自由了……分手，再也不見的意思嗎？

    為什麽，沒有想象中的快樂。

    “媽咪，你不要難過。”

    三小隻悄悄走了過來，都圍著貝兒。

    貝兒一把抱住貝三，頭緊緊的貼著他小小的身軀。

    “我不難過。”

    “可是你哭了。”

    哭了嗎？

    貝兒抬頭摸了摸眼角，確實有眼淚。

    “媽咪，霍爸爸不生氣了就會回來的，你別難過好不好。”

    “對呀，你難過，妹妹也會難過的。”

    “妹妹？什麽妹妹？”貝兒老聽到他們提妹妹，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你肚子裏的妹妹啊，上次你跟霍爸爸親親，我們看到了，親親了就會有小寶寶的。”

    貝兒有些哭笑不得，摸摸三小隻的頭，耐心解釋：“親親是不會有寶寶的。”

    三小隻顯然很失望：“啊？那我們的妹妹不是沒了。”

    “是呀，沒了！”可能再也不會有了。

    ……

    貝兒把三小隻安置好，就去醫院看望秦歡。

    殷素看到貝兒，一開始有些生氣，覺得都是貝兒見死不救，後來她又覺得，貝兒都醉了，說不定啥都不記得了，怪她就顯的沒有意義了。

    於是一分鍾內又自我原諒了貝兒。

    她知道秦歡是願意看到貝兒，於是在貝兒來的時候就準備離開。

    貝兒拉住她，訝異道：“素素，一直都是你陪著秦歡嗎？”

    殷素扭頭快速看了眼秦歡，點點頭。

    “你……”

    “行了，別你了我了，秦總好歹也幫過我，陪一晚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你趕緊去看他吧，我去下麵打水。”

    殷素將貝兒推進病房，自己匆匆走了。

    那背影甚至顯得有幾分狼狽。

    貝兒皺眉，狐疑的看著她。

    直到秦歡喊她的名字。

    “貝兒！”

    貝兒轉身進病房。

    秦歡正靠著病床，笑吟吟的望著她。

    一副等待已久的表情。

    貝兒打量他，除了額頭的白色繃帶，其餘都沒事的樣子，頓時鬆了口氣。

    “抱歉，昨晚的事，我喝了點酒，不太記得了，所以也不知道你住院。”

    “你，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