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假麵騎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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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菊枝冷笑了一聲似乎意有所指,她話音剛落,就聽到手機對麵傳來了風祭大門的慘叫聲!
“冰室菊枝,你這個魔鬼,你到底對我父親做了什麽?!”
風祭真內心猛地一沉,用力攥緊了手機。
掃了眼空蕩蕩的房間,塞拉已經離開了,她還有搗毀ISS研究所研究數據的任務。
這個蛇蠍心腸的惡毒女人竟然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最讓他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酒店雙人套間裏,風祭真在一陣吵鬧的手機鈴聲中渾渾噩噩地醒來,此刻他高燒還未退去,身體狀況很不好,嘴唇發白身體燙得嚇人。
這個女人隻是研究所派來監視自己的,自己沒必要為了她拚命,自己這次去隻是為了救父親。
時間爭分奪秒容不得片刻猶豫,他可不敢想象要是去晚了冰室菊枝這個滅絕人性的瘋女人會做出什麽事來。為了趕時間,他在酒店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直接鑽進了出租車裏。
開車的師傅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頂中年人,他身上穿著的T恤印著幼稚的卡通人物,是蠟筆小新的父親野原廣誌。
“走哪裏?”
“ISS生物科學研究室。”
和很多出租車司機一樣,師傅沒過一會兒就開始談天說地,滔滔不絕地聊起了感情生活。
在司機師傅絮絮叨叨的話語中出租車開上了彩虹大橋。
……
仿佛被宿命驅使著一般。
在鬼塚義一之後,第二個蝗蟲改造人最終也踏上了這座大橋。
在這座橋上,鬼塚義一變身的鬼塚騎士被獸性剝奪了理智陷入瘋狂一共殺死了18名為正義挺身而出的警員。
在這座橋上,鬼塚騎士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累累罪行。
熟悉的夢中恐怖畫麵,混雜著鬼塚騎士野獸般暴虐的負麵情緒,宛如一條漆黑死寂的懸河,奔湧向風祭真的腦海。
往日的噩夢又重現,鮮活的生命在眼前一條條逝去。
猩紅的鮮血灑滿了橋麵,不斷滲透進混泥土。
也染紅了視野。
“啊啊!——”
風祭真情緒失控了,一雙眸子變得血紅,散發出宛如野獸的凶光。
他因為被明日香愛背叛的憤怒而情緒高漲,體內的細胞的活動開始活性化,蝗蟲基因內的“Xα件”受幹涉細胞的活性分泌物在體內釋放,細胞在體內引起急劇的變異。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膚撕裂聲中,風祭真身體裂開變身成了惡形惡狀的蝗蟲怪人。
兩根豎立的灰褐色長絲狀觸角,兩個太陽穴一下一下不斷地鼓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褐色和綠色混合的皮膚泛起層層褶皺,前胸背板覆蓋著泛著金屬光澤的昆蟲外殼,堅硬得像馬鞍版似的向左右延伸到兩側。
猙獰駭人的大顎分裂開合流下粘稠涎水。
鼻腔噴吐出的一股灼熱腥臭的白氣。
通過後視鏡看到後座青年的變化,司機師傅嚇了一跳。
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倒黴載了一個恐怖的怪物,他內心極度惶恐不安,聽說這些怪物都很凶惡殘暴,自己這是要被殺死了嗎?
他臉色霎時間慘白一片,顫抖著哭聲說:“不要殺我,大哥啊!求求你不要殺我!”
他拉扯著家長裏短,企圖讓後座的風祭真冷靜下來。
但他被恐懼衝擊得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精神緊繃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哭著說:“我的衣服是親子裝……”
他哭著說:“我是華夏人,我向往和平,來霓虹不是為了戰爭報複,是那邊太內卷了……”
他哭著說:“我的妻子雖然不漂亮,但她很溫柔,我的兒子很可愛,他才十個月大……”
他哭著說:“我這輩子沒有做過一件壞事……”
他哭著說:“真的,真的……”
也不管後座的怪物是否能夠聽懂,就在這時司機師傅放在車頭置物台的電話響了,他顫巍巍地接通了電話。
“喔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嬰兒稚嫩的笑聲,他天真無邪地笑著,嘴裏講不出一個清晰的單詞,因為牙齒都還沒長出來,他甚至都叫不清楚爸爸(喔多桑),把爸爸叫成了喔多……
司機師傅不禁老淚縱橫。
他說:“兒子……”然後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位初為人母的母親也許是想給丈夫一份關心一份家的溫暖,驅散他持續駕駛的疲憊。
隔著電話,父子兩人一個天真無邪沒心沒肺地笑著,一個卻想到今後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可愛的孩子哭成了淚人。
盡管被死亡的恐懼所籠罩,但他還是記得要把電話拿遠,不要讓家人聽見他的哭聲,不要讓自己的妻子擔心。
他想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不管以後如何,現在他必須要盡到自己的責任。
少婦有些奇怪沒想到自己丈夫竟然感動得這麽厲害,過了一會兒對麵響起了溫馨的搖籃曲。
抒情而催眠,輕柔安寧的樂聲,像是母親溫柔的手,似乎能夠直入心靈,將風祭真內心躁動的黑暗輕輕撫平。
一個個美好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裏流星般掠過。
它們不斷向深淵墜落,它們破碎得厲害,風祭真似乎受到了心靈的感召,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一些……
一秒……
他在研究所初識明日香愛,兩人帶著初戀般的純情,小愛轉身背對他時臉上閃過少女羞澀。
——那是真的,不是假的!
兩秒……
他和明日香愛確定了感情,兩人瞞著家裏人在情侶酒店度過了難忘的一夜,麵帶嬌羞卻又主動獻吻小愛是他見過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那是真的,不是假的!
三秒………
他和明日香愛去名古屋度假,兩人在名古屋港遊樂園裏忘情擁吻,大摩天輪緩緩轉動,夜晚在燈光的照亮下,美輪美奐,小愛告訴他自己懷孕了!
——他風祭真,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真的不是假的!!
風祭真你難道不明白嗎?!
他咆哮著質問著自己。
你傻了嗎怎麽會懷疑一個那麽愛你的女人?
風祭真!
不要再——讓任何愛你的人傷心流淚了啊!
嗤嗤——
窸窸窣窣皮膚撕裂的聲音響起,心髒劇烈跳動著,冰冷的四肢逐漸取回了人類血肉的溫度,風祭真眉心之間的碧綠皮膚蠕動著,騎士的第三隻眼緩緩睜開……
——心眼!
那是假麵騎士重拾理智與正義後生出的心眼。
我變成了怪物,但我還是個人。
風祭真在內心對自己說。
有些東西變了,但有些東西堅決不能改變!
他對自己說。
我沒有變。
我不是殺人兵器。
——我是風、祭、真。
他一字一頓地說,想起腦海裏鬼塚騎士逞凶殺人的畫麵,輕輕搖了搖頭。
那是錯誤的。
也許這股力量確實是為了戰爭為了殺人而生。
但是持有這股力量的人。
最起碼作為一個人,不應該這麽使用。
一段輕柔舒緩的搖籃曲結束了,電話的最後,少婦在那頭說:“中午記得吃感冒藥。”
她還掛念著丈夫剛生病的身體。
她說:“親愛的。”
她溫柔地說:“路上小心。”
出租車行駛到彩虹大橋中段突然緩緩減速最後停止不動,司機師傅指著前麵哭著說:“堵、堵車了,沒騙你,你看……”
在司機師傅驚惶到慘白的臉色中,風祭真伸出怪物爪子一般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嘴裏發出嘶啞的野獸般的聲音。
“錢。”
司機師傅這才看到風祭真遞過來的日元紙幣。
他哭著說:“不,不要了……”
“坐車要付錢,拿著。”
風祭真不由分說直接把紙幣塞到他的手裏。
他看了眼後視鏡,後方有兩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騎著摩托車飛馳而來。
他扭開了車門,下了車。
在公路上一片驚叫嘩然中,沒有任何退縮地將自己惡形惡狀的怪物姿態坦然暴露在了陽光下。
那兩個青年剛將摩托車開到附近,看到出現在眼前的蝗蟲怪人,嚇得麵無人色,其中一個青年當場拐頭往反方向跑。
他口中還在叫喊著自己同伴的名字,
“陽介!快跑啊。
這種時候,
你還在發什麽呆啊!”
另一個披著劉海文文弱弱,被叫做陽介的高瘦青年,雖然身體僵住卻不知為何竟然鼓起勇氣,居然敢直視著風祭真。
風祭真不想嚇到人,平靜地來到他的麵前,“你的摩托車不錯,麻煩借我一用明天我肯定會還。”
高瘦青年顯然還是害怕的隻是在強撐著自己,顫巍巍下了車,風祭真換乘上去。
“謝謝了。”
他甚至還不忘跟高瘦青年道謝。
他想,這不是和以前一樣完全沒變嗎?
我隻不過換了個外貌,在這之下我的品格,我的靈魂,我的內在沒有因此發生任何變化!
自己之前究竟在害怕些什麽?
嘩嘩——
體內的血液在奔流,湧向四肢百骸一股久違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飛揚不羈的青春,那是一腔澎湃的熱血……
鋪滿夕陽的彩虹大橋上,鬼塚義一,風祭真,兩人懷抱著不同的信念,進行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抉擇最終背道而馳。
假麵騎士真,誕生之初就是一件注定被投入戰爭的冷血武器,但比起破壞摧毀一切的獸性,他毅然決然選擇了脆弱不堪的人性。
耳邊充斥著悠長刺耳的警笛聲,交通擁堵車流密集的彩虹大橋上出現了怪物,當然會有人報警,但後麵的警車卻怎麽都追不上風祭真。
他的摩托車駕駛技術很好,他是城南大學體育學部出身的摩托車賽車手,他從小的願望就是成為世界冠軍,在這一刻他終於找回了自我,摩托車引擎在染血的夕陽下咆哮著!
某個聲音也在他心中,
無聲地——
——奮力咆哮著!
他已經不再迷茫。
他心中擁有了目標,擁有了方向,擁有了自己豁出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
——在到達終點之前,他不會被任何人追上!
他是假麵騎士——假麵騎士,真啊!!!
他將後麵糾纏上來的那些警車遠遠甩開,將路人的驚恐尖叫聲甩開,將自己對力量的害怕和迷茫也一並甩開。
在見識領教過了最陰暗最邪惡的黑暗後——
守護、正義、善良、公正、自由、英勇、仁愛……
那些塞拉所注重的,人類最寶貴卻被人們視作垃圾隨手丟棄的崇高品質,接連不斷地如雨後春筍般從他心底一個接一個地複蘇……
內心的掙紮、恐懼、暴虐、噬血、黑暗……
所有負麵情緒都消失不見,此刻他心中隻有無限的平靜,平靜得能夠體會到聆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聆聽到每一絲風的律動。
他迎著緩緩沉入地平線的夕陽,迎著即將到來的黑夜,義無反顧地駛向前方……
宿命之輪帶著曆史的厚重緩緩轉動著,卻有一絲不起眼的星火從其上剝離開來飄零而下。
它悄無聲息地劃過一片寂靜而深邃的幽暗,搖搖欲墜脆弱得就像一個新生的嬰兒,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卻執著而頑強地偏離了早已鋪設好的軌道……
(ps:終於寫到我想寫的第一個畫麵了,章節名也終於配叫假麵騎士了,騎士就是源自黑暗向往光明,我最喜歡的就是騎士的心路曆程。
這章不是高潮隻是情緒到了頂點後的自然宣泄,可惜了我筆力不夠,無法渲染出那種悲壯厚重的宿命感使命感。真的部分快結束了,後麵真跟主角的會麵已經安排好了,是我想寫的第二個畫麵
很多人說主角沒有騎士精神,廢話!主角現在當然沒有騎士精神,他一個穿越前隻會追劇玩腰帶的有個屁的騎士精神,他和在座的大家一樣隻想泡漂亮妹子,怕死且慫)
“你不要傷害我的家人,我馬上就趕過來!”
“真!不要!真你不可以過來,你會死的——”
“把這個女人的嘴給我堵上!”
“隻是踢了他一腳而已,沒有切除他什麽零部件,你不用這麽擔心,不過接下來嘛……可就難說了~”
冰室菊枝語氣裏帶著一絲愉悅,饒有興致地提議,
“你大可以試試看,不聽從命令惹怒我的後果……”
“我了解了。”
風祭真沉下臉,聲音裏透著一絲冷意,
風祭真渾身氣得止不住顫抖,紅了眼睛。
“你最好不要拖延時間,風祭大門和明日香愛可等不了你太久……”
明日香愛帶著哭腔的嘶啞嗓音,讓風祭真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狠狠刺痛了一下。
但換上修身運動服的他很快冷靜下來。
兩人之前隻是萍水相逢並沒有什麽過命的交情,這一次下來風祭真覺得塞拉幫助了自己太多。
床頭的手機響個不停,風祭真拿起來接通了電話,裏麵傳出一個嗓音動聽卻散發著一股寒意的聲音,
當然風祭真並不知情,他不知道塞拉去了哪裏,塞拉也沒有任何義務告訴風祭真,塞拉隻是欣賞他的品格和膽魄,違抗了上級的命令沒有對他下殺手就已經是仁至義盡。
風祭真身上攜帶的手機錢包等貴重物品都被塞拉撿起放在了他的床頭,這個女人確實是有心了。
“風祭真,你的父親和小女友都已經被我控製了,現在正關在拘禁室裏,不想他們出事的話你就立刻趕來研究所!”
“冰室菊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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