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撕開自己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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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皺眉,這是一對小情侶!
但是聽這話裏的意思,不像是鬧別扭啊,感情似乎還不錯。想著,我們已經上了天台,循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涵姐,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小聲問。
歐陽涵一邊扶著我往前走一邊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女孩現在站在天台的圍牆上,很危險,男孩距離他大概三米遠的距離,看樣子是不敢再往前走,怕刺激到女孩。女孩的情緒很激動,從她的神情來看,十分絕望,可以說生無可戀。”
頓了下,歐陽涵又道:“這女孩臉上都纏著繃帶,隻露出一隻眼睛,身上也有傷。男孩的身上也有傷,還拄著拐。”
我皺了皺眉,這是什麽情況?想著,周繼航從身後跑了過來,直接說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聽說了,這是一對情侶,年紀都不大,兩個人在一個月前出了車禍,因為傷情比較嚴重,就近送來了軍總醫院治療。
當時男孩的情況是比較嚴重的,慶幸的是經過努力,現在已經清醒。而女孩臉部好像毀容了,而且……隻剩下一隻眼睛可以看見。”
“毀容!”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最大的打擊,等同於滅頂之災。
“是的。”周繼航說:“具體情況我也沒來得及詢問。”
我點點頭,心裏大概有了數。不過也為這個男孩子說的話感到佩服,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能有這樣的擔當,不容易。
“別說傻話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你娶我?這不是笑話嗎?何況,我們兩家也不同意。”女孩的哭聲,在這空曠的天台上,那樣淒厲,“峰哥,我多希望可以為你穿上婚紗,隻可惜,咱們有緣無分。我知道你心好,可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也不需要你負責任。”
“佳倪,是我要娶你,跟別人都沒有關係,我也沒有可憐你,我是真的愛你,你隻要點頭,其他的事情我去做。你先下來,聽話。”男孩帶著哭腔的哄著,“咱們還有幾十年的時間,你答應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的,你忘了嗎?”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我這張臉,毀了,你對著我這張臉不會惡心嗎?”
女孩的情緒似乎越來越激動了,可是消防還沒有到,以我的直覺,恐怕等不了了。
“周繼航,你看看能不能找機會先把人救下來?”
周繼航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大約三秒鍾後,他對我說:“你們想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從側麵繞過去,把人救下來。”
這邊剛說完,隻聽男孩大叫一聲:“佳倪不要!”
我心頭一顫,抓著歐陽涵的手收緊,“涵姐?”
“女孩站住了!”
我點點頭,示意涵姐扶我過去。
這時候,隻聽那女孩近乎絕望的哭喊道:“黃澤峰,再見!”
“佳倪——”
“等一下!”因為著急,我幾乎是喊出來的,“你想死是嗎?你覺得死亡能帶給你什麽?你覺得你死了一切就結束了嗎?你覺得你死了真的就一了百了了嗎?”
我不知道這天台上有多少人,但我知道這一刻,那麽多雙眼睛都在注視著我。而我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也成功的吸引了那個叫佳倪的女孩的注意力。
“你是誰?你別過來。”女孩帶著哭腔。
“我不過去。”我說:“你想死很簡單,從這裏跳下去,你這輩子就結束了,可你想過那些愛你的人嗎,你想過你的男朋友嗎?”
“你不明白。”女孩說:“你不會明白的。”
“每個人的經曆都不同,我不是你,所以也不會明白你的心思。但我想問你一句話,你愛黃澤峰嗎?”那個男孩的名字,還挺剛硬,“你捫心自問,想好了再回答,你真的愛他嗎?”
“愛,很愛。”女孩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撒謊。”我厲聲說道:“你如果真的愛他,就不會這麽自私的放他一個人留在這世界上,你隻想你自己的苦,他呢,你讓他親眼看著你在他麵前跳下去,這輩子,他還怎麽活?你讓他往後的人生該如何麵對?還是希望他隨著你的步伐也從這裏跳下去共赴黃泉?”
我的話很重,但是,這個時候,用俗話說必須重鼓擂。
“我不想,就是因為愛他,我才不想拖累他。”女孩哭著說:“我毀容了,還瞎了一隻眼睛。”
“那又如何?”我厲聲問道:“這樣你就活不下去了嗎?”我往前走了一步,“我也看不見了,兩隻眼睛都看不見了。”
頓了下,我緩和了下語氣,繼續說道:“我是一名法醫,幾個月前,我還是讓很多人羨慕的法醫科科長,出堪現場,為死者鳴冤,所以,你應該能明白,作為一個法醫,沒了眼睛,是什麽概念,那對我的打擊有多麽大,我一生引以為傲的職業,就此結束了。那把解剖刀,我再也拿不起來了。
當我知道我看不見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幾乎讓我死掉。不瞞你說,我也有過寧可死了的好這種念頭,可那也隻是一瞬間的情緒。人活一輩子,有很多東西,很多人,是你無法放下的,也是你的責任。
有些東西,不會隨著你的死亡而消失。死亡也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
我聽見女孩低低的啜泣聲,我知道,她動容了。
我朝她伸出手,“來,跟我下來,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死亡是最懦弱的表現,它隻會在沒有解決的問題上再增加問題而已。”
“我,我……”
“把手給我。”我誘哄著,“有什麽話,慢慢說。”
如果是以前,我相信此時此刻我一定能抓住她得手直接把人給拽下來,但是現在我看不見,我不敢動。歐陽涵說她站在天台的護欄上,稍有差池,這就是一條人命。
她在猶豫,而我,此時不能再說什麽,隻有靜靜的等。一時間,天台上安靜的,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敢動。忽然,我聽到一聲驚呼,然後,有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好多人都圍了過來。
不用問,我知道是周繼航成功了。他成功的救下來這個叫佳倪的女孩。
“佳倪,你嚇死我了!”那個叫峰的男孩子,第一時間衝過來,我聽見他把拐杖都扔了,“不要再做傻事了。”
人沒事了,我扯出一個微笑。
忽然,我覺得腦袋裏麵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炸開一樣,與此同時,眼前好像閃過一絲光亮,雙目有一瞬間的刺痛。
“嘶!”我下意識的雙手抱頭,晃了晃腦袋,眼前依舊是漆黑一片。然,腦袋裏麵,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不斷脹大,耳邊嗡嗡作響。
“心悠,心悠你怎麽了?”隱約中,我聽見歐陽涵焦急的呼喊。
我想要回答她,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再然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心悠!”
“嫂子!”
歐陽涵和周繼航異口同聲,我動了動身子,“我怎麽了?”
“你剛剛在天台上昏倒了。”歐陽涵說:“不過不用擔心,醫生已經做了檢查,沒什麽問題,說你是因為最近過度勞累,休息不好。”
我不置可否,大腦在一瞬間的空白後,記憶全數回路。
“那個女孩呢,怎麽樣?”
話落,我隻聽一個腳步輕輕的走近,再然後,我的一隻手被握住,“姐姐,我叫黃佳倪。”
“黃佳倪。”我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聲音,“一定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我扯出一個微笑。
“謝謝你們救了我。”黃佳倪說:“你說得對,我不應該逃避,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我要活給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
我挑了下眉,這孩子說的話,似乎……
“我叫陸心悠,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認我做姐姐,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說。”
說著又想起周繼航和歐陽涵,“哦,他們兩個都不是外人,歐陽涵是我姐姐,很善良的一個一個人,救你的,叫周繼航,是個軍人。”
“我知道,他穿著軍裝。”女孩再次道謝,“謝謝你們!”
我搖搖頭,“不客氣!”剛要再說什麽,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嘈雜,還來不及問情況,隻聽房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然後,病房裏響起一個尖銳的女聲,“我說怎麽找不到你,原來跑這來了,趕緊跟我回家。”
女人這說話的態度明顯是來者不善,黃佳倪原本握著我的手也被突然扯開。
“啊!”我聽到黃佳倪痛苦的叫了一聲,急忙從床上坐起來,“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我們是她父母。”女人說著不知道又碰了黃佳倪的哪裏,隻聽她又叫了一聲。
“叫什麽叫,作死了半天也不死,趕緊跟我回去上班,家裏為了你都要揭不開鍋了。”
“上班?上什麽班?”我狐疑的問道:“她傷還沒好,上什麽班,你是她媽媽嗎?”
我並不清楚狀況,但從女人進門到現在的態度,讓我十分驚訝也十分反感。
“當然是工作賺錢了,她住在這裏快一個月了,不要錢啊,家裏為了她積蓄都用光了,現在她好了當然得去工作賺錢了。”女人尖酸的聲音飄入耳中,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明白那種感覺,就兩個字形容:牙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