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章 請你喝酒

字數:4301   加入書籤

A+A-




    包元乾自然是告訴了她,那夜的殺手身上有綽羅斯部的信物。
    “公主且再委屈一些時日,待大汗的人到來,自會接公主回草原。”圖爾圖安慰道。
    “圖爾圖,是不是我哥哥讓你來此接我的?”薩仁雅有些著急,“我哥哥如今可好?那烏格齊沒有對他做什麽吧!?”
    包元乾原以為她不感興趣,卻沒想到她讀起來便欲罷不能。
    她上前抓著圖爾圖的衣袖,眼神迫切地看著他。
    圖爾圖躲閃了一下,“稟公主,那綽羅斯部蠢蠢欲動,太師與大汗和好如初共禦外敵,且放心好了,我是來確認公主無恙的,再過一些時日,大汗將會差人來接回公主。”
    薩仁雅本在包元乾屋內看著他那本三國演義和水滸傳的原本,這是包元乾給她打發時間的。
    旋即否定了自己這個可怕的想法,肉食者謀乎,這不是他一個小小總旗該關心的事,可是自己這總旗又確確實實是別人要來的,想到這裏倒覺得有些虧欠和利用薩仁雅,臊得慌。
    “咦,你臉怎麽紅了?”薩仁雅好奇地看著包元乾,“走,今日姑奶奶我心情好,請你去吃酒!”說罷拍了拍包元乾胸口,兀自大馬金刀地走去。
    包元乾還沒來得及說,見她已走遠,不由得趕忙跟上。
    二人照例來到了居延坊,坐在了外間,按理來說,兩人不該逗留在外,即刻回家才是。
    隻不過看著薩仁雅今日的遭遇,她越是開心爛漫,包元乾心裏就越不是滋味,他不是一個玩弄政治的政客,而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做不到鐵石心腸。
    變賣了別人東西是真,自己這總旗得來也是別人的緣由,可自己卻要跟那些人一起瞞著她,把她往地獄裏推去。
    無力且身不由己,幾次反問自己,是不是個男人?
    “二位客官,想吃些什麽?”小兒上來問道。
    薩仁雅擺擺手,“菜且不急,關口就是這酒,你們這裏什麽酒最稀奇,便按最稀奇的上!”
    店小二撓撓頭,看著這二人,女子著常服布衣,一個著衙門差人的服飾,也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
    “這...我家倒是有,隻是....這..”
    薩仁雅聽出話中的意味,手中筷子一指哼道:“莫狗眼看人低,你隻管上,多少錢姑奶奶都給得起!”
    “行,小店有款酒,名曰黯然銷魂酒,喝之即欲傷心流淚。這酒得從吐魯番拉來,由於價格昂貴,隻有小店一家有,平日買的也不多,這月季的存貨還剩下三壇。”
    “這般神奇?莫不是仙家聖酒?成,三壇都取來吧,今日定要不醉不歸!”薩仁雅伸著手,興致盎然道。
    小二一聽全要,有些吃驚,“客官,這...一壇十兩銀子。”
    包元乾一聽噗一聲,差點把喝進去的水噴出來,心道臥槽,一壇十兩,搶錢?
    可是在薩仁雅不言而喻的咄咄目光下,包元乾還是從褡褳裏掏出三十兩,心道罷了,就當是給你還債了。
    那小二見包元乾竟然能掏出三十兩銀子,不由得暗自咋舌,心道人不可貌相便轉身進去吆喝起來。
    不一會兒這三壇酒便堆在兩人桌邊,包元乾看著這三壇酒,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消失的三十兩銀子般肉疼。
    “你呐,就別惦記你那三瓜兩棗的銀子了,若是跟我回趟草原,別說三十兩,就是三百兩也是隨隨便便。”
    這話在哪兒聽過似乎,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自己宰了不少薑為的錢,今日卻被薩仁雅痛宰了一番。
    薩仁雅給包元乾與自己滿上一碗酒,雙手端起來眼眸一眨道:“哥,來,妹妹我敬你一碗酒。”
    包元乾倒也不拘泥了,見人一國公主給自己敬酒,何德何能呢?
    兩人一碰,各自咕嘟下肚,酒香雖然濃鬱,但也就是尋常好酒的感覺,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這溢價幾十倍買的‘黯然銷魂’酒如此尋常,平平無奇嘛!
    包元乾心口微微作疼,恍然明白了這酒為何叫‘黯然銷魂’了,哪個冤大頭要是花三十兩買三壇這酒喝,誰喝誰也心疼。
    “哇,哥,這酒果然值十兩銀子呢!”薩仁雅攢了攢嘴角,說話間聲音拖長,意味深長地打趣包元乾。
    包元乾苦笑一聲,這冤大頭倒了碗酒,二指探出夾著碗簷自嘲道:“包雅,我說這店家還挺良心的,你說呢?”
    薩仁雅一臉不解,她原以為自己揶揄一番,包元乾心口在滴血呢,卻沒想到包元乾會說店家良心,仿佛沒吃虧一般。
    包元乾見她不解,哈哈一笑,“你想,這店家明明可以直接搶我三十兩,可他卻還禮貌地送了我三壇酒,你說難道不良心麽?”說罷,一口幹盡。
    薩仁雅一聽,明白了包元乾話中自我揶揄之意,眉眼一彎,兩頰各一處酡紅笑起來。
    包元乾看著這薩仁雅這喝酒的風采,好不拘泥扭捏,倒是和自己相得益彰。
    正當二人灌酒時,外間馬鈴一響,包元乾抬頭看去,忽然酒意全無,眼神冷冷。
    二人簡短作別,便由包元乾領著又偷偷從衙門後門朝家裏走去。
    “我今天特別特別,特別的開心!”一路人薩仁雅興致頗高,踮著腳一蹦一蹦地,“欸,哥,你跟不跟我去草原看看?看看那柏海兒湖,看看那和林的草原,可比這黃沙漫天的肅州好多了!”
    包元乾聽罷有些無奈搖搖頭,心道這活力四射的薩仁雅,還是不懂人心險惡,恐怕此番回去,兩人很難再相見,她的人生仿佛已經被規劃好了一般,與自己很快將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一般。
    可一旁的包元乾卻皺起眉頭,如果曆史沒有改變,那如今的坤帖木兒應該是個死人了。
    可是這圖爾圖方才在大堂內說不要告知薩仁雅是烏格齊派來的人,如今見薩仁雅對他這般熟悉,恐怕這人多半是坤帖木兒的心腹,如今已經改換門庭投烏格齊去了。
    他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可憐這薩仁雅被信任的人蒙在鼓裏,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什麽。
    不過聽著薩仁雅的話,似乎認識那個綽羅斯的脫歡,這可是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太師也先的父親,短暫統一了瓦剌和韃靼兩部蒙古的狠人。
    .............
    薩仁雅喜上眉梢,興奮地點點頭。
    “綽羅斯....難道是脫歡?”薩仁雅聽自己哥哥無事,先是長出一口氣,旋即聽到綽羅斯,不由得皺起眉來,“脫歡不太會是做這樣事的人....奇怪。”
    薩仁雅忽然跳到包元乾跟前,神秘兮兮地眯著眼道:“你說的沒錯。要好好活著,才能等到變數的那天,一日看盡長安花。”
    包元乾怔然,沒想到薩仁雅竟然還記得那句話,可是....如今看來,這真的是變數嗎?被人蒙在鼓裏的變數,自己該不該告訴她呢?
    可包元乾不能亂開口,如今得知她不單是北元公主,更是烏格齊日後稱汗欽定的汗妃,他暗道這造化弄人,沒想到這薩仁雅對於那烏格齊還真是這般重要。
    兩人低調,一路行至衙門側門入內,進了一間小屋內。
    薩仁雅精通漢文,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像這個時代的女子,幾乎很少有識字的,更別說對水滸傳和三國感興趣的,她倒是個例外。
    正看著,卻見包元乾進屋揮了揮手,將她帶出去,她疑惑的很,問了幾次包元乾。
    “圖爾圖?!”薩仁雅入屋,引入眼簾一個壯漢,似乎時認識他一般。
    那圖爾圖行了個臣禮,“公主,您受苦了。”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