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突然的暈厥

字數:3365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亡人孀 !
    葛淩是怎麽逃出來的,我已經沒有剩下的腦力去想這個了。知道這個消息後,巨大的欣喜從我的心中迸發出來,讓我整個人感到一種幸福的無力。
    趕緊幫著我媽把飯做了,用最快的速度把飯吃了碗刷了,就拉著周衝,喊了聲“出去消食”,就一溜煙地跑到了屋子後頭,在山間的小路上走著。
    周衝知道我要問什麽,摸出那張符咒來,卻猶豫了一下,說既然李先生已經發信息告訴了我,葛淩已經脫險,那我也就沒必要再用血循之法去看葛淩現在的情況了。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血循之法,我就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頭暈和惡心,踉踉蹌蹌的,幾乎站都站不住。
    周衝連忙扶住我,說這就是血循之法的副作用,心頭血到底是我身體中最精華的部分,一下子用了三滴心頭血,肯定會難受一段時間。
    我剛才難掩興奮的做飯吃飯,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一股勁,現在被周衝這麽一說,才感覺到難以支撐的累,鋪天蓋地地襲來。
    周衝就扶著我,靠到旁邊的小樹上,他知道我今天要是不打破砂鍋問到底,心裏是不會舒服的,所以他也沒多廢話,直接就給李先生打了個電話問情況。
    李先生接的也很快,電話那頭的聲音也是喜氣洋洋的。
    一聽是周衝的聲音,老頭子就:“沒什麽大事了!這小子,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爆發了,不但跑了出來,還搶了雪山族人一大堆的石中玉!不愧我那麽信任他!”
    “逃出來了……”我靠在樹上,頭痛欲裂,喃喃低語道:“逃出來了就好……”
    說完這句話,我就軟踏踏地倒了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畫麵,是手機拖手從周衝掌中滑落下去,他驚慌無措地看著我,伸手想要拉我起來的樣子。
    我不知道,我這次暈厥,雖然跟失了心頭血有關係,可背後更大的原因,卻是連李先生的符咒都快要鎮不住的暴動的鬼氣在作祟……
    周衝抱著軟軟垂著的我的身體,冷肅了一張臉孔,他知道肯定不能就這樣抱著昏倒的我回去,不然後續的麻煩會無窮無盡。他隻能抱著我昏倒的身體,找了一處稍微好一點背風的地方,把我放下來,運著氣幫我疏通經絡。
    我知道自己昏倒了,所以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一定是虛幻的假象,或者說,是鬼……
    我看見一個隻有眼黑沒有眼白的小孩,光著屁股站在我麵前,看著我的眼神冰涼,臉頰卻稚嫩。一頭黑發濕噠噠地黏在耳邊,看著我,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
    他開口,聲音的語調尖利而古怪,像是個大人一樣:“小憐姐姐。”
    我歪了歪頭,奇怪地不怕他,反而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親近。就像是……我們曾經親密地相處過。
    小男孩直直地看著我,說:“你看起來要死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腳尖,點了點頭,說:“是,看起來,我像是已經死了。”
    可不是麽,我雙腳都變得透明,還在空中懸浮著,這裏像是一棵大樹的腳下,我能看見我腳下有盤根錯節的樹根,頭頂是鬱鬱蔥蔥的華蓋。
    這幅景象,很熟悉。
    我怔怔地想著,卻想不起來我曾在什麽地方見到過這幅景象。
    看到我在發呆,小男孩踢了踢他腳下站著的一塊黑色不顯眼的木板,聳了聳肩膀,說:“不熟悉嗎?”
    我歪著頭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來了,這不是村口那在前陣子大雨中攔腰斷了的老槐樹嗎?而這個小男孩腳下踩著的,不正是老槐樹底下埋著的那口沉鐵木棺?
    “哎,你終於想起來了。”看我神色一變,小男孩顯得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拍了拍手,歪著頭,用一雙大眼睛盯著我看,突然一張雪白的臉上又露出傷心的神色,說:“我等了你好多年,沒想到你一來就要死了。”
    我有點兒不明所以,輕飄飄地浮著,看著小男孩。
    他就是之前我們在大槐樹底下埋著的棺材裏看到的那具童屍,也就是後來成為我夢魘、張開血盆大口要吃掉我的小鬼。可現在這到底是什麽狀況?我暈了過去,然後又變成了靈魂狀態,跟一個本來要殺了我的小鬼談笑風生?
    “你叫什麽?”想了想,我還是問了個一定會有回答的問題。
    “你可以叫我小憐。”小男孩又聳了聳肩膀,雪白的臉龐和漆黑的瞳仁形成鮮明的對比,卻讓我心裏咯噔一下:“小憐……?”
    “當然啦。”小男孩眨了眨眼睛,又露出一個陰鬱的笑:“我叫劉憐,你當然可以叫我小憐。”
    即便我漂浮在空中,感覺不到身體的溫度,可如果我能感覺,我手腳現在一定是冰涼的。
    他,為什麽也叫劉憐?為什麽會和我有一樣的名字?
    看我一副震驚失色的樣子,小男孩咯咯笑了起來,突然又齜了齜牙,張出一張血盆大口之後又收回,似乎很想看我勃然變色的樣子。可我對他這幅樣子已經沒了那麽多的害怕,隻是深呼吸了一下,問:“你為什麽也會叫劉憐?”
    “笨。”叫“劉憐”的小男孩翻了個白眼,摸了摸下巴,一雙隻有純黑的眼睛望著我,說:“當然是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
    我得腦子忽然一陣刺痛,在一片虛幻中,這些痛苦格外真實,就像是……有人用針用力地刺著我的腦袋。
    我的神智漸漸回籠,卻不是我想要的。我明白我快醒了,但是!我還沒有問出來這個小男孩跟我到底什麽關係!我心裏頭疑問還很多……
    盡管有再多的不情願,我還是漸漸感覺到一陣暈眩的無力——是昏厥過去的後遺症。而在我臉前一臉擔憂,手裏麵還拿著根纖細樹枝的,正是周衝。
    我醒過來看見他,有些哭笑不得。
    說不定過一會我就問出來我想要知道的東西了呢,結果……周衝也是為我好,我也不好意思說他什麽。
    算了,既然小鬼能一兩次的來見我,就不會少了再見他的機會。
    我這麽想著,心裏也釋然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