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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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確實就是當年的那碗胎血了。
我深深出了一口氣,心裏頭既有解脫,也有感慨。
知道了兩碗胎血的去處,隻要解除掉這一碗胎血上波多密設下的對我的禁製,我體內的鬼氣就能由我自己控製住。再也不必擔心我孱弱的身體無法負荷如此巨量的鬼氣和陰氣。
其實也好理解,原本是我自己身上的東西,硬生生被王器跟波多密所奪去了二十年。而我在接觸到了葛淩,跟他有了親昵關係過後,波多密原本隻針對人類的禁製,就顯得不堪一擊,很快就在葛淩鬼氣的強大衝擊下搖搖欲墜了。
也算是陰差陽錯吧,本來我一輩子都不會發現的算計,因為葛淩的出現,打亂了王器跟波多密的一番精心布置……
而現在,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了。
我站在小巧的陰沉木棺材旁邊,靜靜地看著那碗暗黑發沉的鮮血,能感受到血脈相連的急切召喚。
葛淩摸了摸我的發頂,說:“李先生教了我解除禁製的法子。”
說著,葛淩就讓我往後退一步。
澎湃的鬼氣從他的身周慢慢逸散而出,我擔心他又使用鬼氣,會不會又影響到傷口的愈合。可葛淩擺了擺手,說現在沒有事情比先為我解除禁製要重要。
我知道他的性子,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就隻能帶著擔心地按照他的話,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葛淩在黯淡的天色下,微微蒼白,像是玉雕一樣的精致絕倫的側臉。
……真好,我在心裏呢喃。
這麽好的男鬼,是我的。
李先生當初診斷我的症狀的時候就說了,是有人在我的精血魂魄上動了手腳,隻要能解除掉這個禁製,我就能恢複正常,不用再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怕鬼氣爆體而死去。
可波多密在胎血上加了什麽樣的禁製?
看著葛淩的手掌越來越貼近那碗胎血,我的心也跳的越來越快……
黑色如霧般絲絲縷縷的鬼氣貼著這個不起眼的青瓷小碗,慢慢滲透進去。葛淩臉上的神色也不怎麽輕鬆,他肅著臉容,緊緊抿著嘴唇。一旁默默看著他的周衝,臉上神色也是晦暗不明。
身為當事人的我,這時候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相信葛淩,也相信李先生,相信周衝。他們 不會害我,所以葛淩即便是撐著虛弱重傷的身體,也要急著給我解除禁製,一定是有備而來,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我不怕。
當葛淩的手完全觸摸到青瓷的小碗上時,一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的光芒,忽然從盛滿血的小碗中竄出來,直直地竄進了葛淩的手掌中!
“啊!”我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的一聲驚呼聲逸出喉嚨。
葛淩卻仿佛沒事一樣,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驚慌。
他緩緩抬起手,那道灰白色的光芒無助地被葛淩手中成團的鬼氣禁錮在了掌心中,驚慌地四處亂撞,想要逃脫葛淩鬼氣的禁錮,卻沒有絲毫辦法。
“好陰毒的法子。”葛淩凝視著那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忽然冷哼一聲。
我有些疑惑,便問葛淩,這到底波多密設下的什麽禁製。
葛淩告訴我,波多密終究是想的簡單了,認為我們這個窮山僻壤裏頭的小山村不會有什麽大能出現,就隻設下了防人的禁製。一旦有人貿然接近這具棺材,打開棺蓋,想對這碗胎血做些什麽,這道灰白色的光芒會瞬間鑽進來人的身體裏,然後迅速凍結成冰,來人就隻能在渾身血液結冰、滲透進靈魂深處的寒冷中一點點、絕望地走向死亡。
更陰毒的是,這應該是波多密的獨家法門,如果有人因此而死,那他的魂魄根本來不及被陰司的勾魂帶走,而是被波多密攝取,成了他修煉的助力……
我聽了也不禁咂舌,波多密真的是死有餘辜。
一方麵,又有些慶幸,慶幸是葛淩,慶幸葛淩是鬼而不是人。
有驚無險地取出了胎血,葛淩讓我站著不動,做好準備,就將那一個青瓷小碗平平地托在掌心,說,要讓我回複正常,就是把這碗精血送入我的血脈之中,讓原本最純正的我的精血,跟我現在的血脈融合在一起。
我乖乖點了頭,心頭卻忽然一顫。
小鬼頭是波多密用法術,用另一碗胎血製成的鬼物,那如果我要回複正常,小鬼頭會不會……
葛淩看出了我的疑惑,卻淡淡地說,這個問題不用擔心。
小鬼頭已經脫胎而出了,已經是成形的鬼物,就算拿回來融入小鬼頭身體中的骨血,也跟我這原本的胎血不是一樣的東西了,倒不如不去費那個功夫。左右這一碗精血已經能解決大部分問題,餘下的不足,葛淩從長白山帶回來的溫養魂魄的石中玉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如此,我才放下了心。
小鬼頭這麽機靈古怪,我本身又是個善良的人,見了一般的萌物都走不動腳。小鬼頭雖然剛開始還可惡地嚇我,但幾次接觸下來,我就發現了小鬼頭的純真,他是真的把我當做血緣親人,毫無保留的信任著。
就算有些東西,小鬼頭受限於鬼物和陽間的規則,不能親口對我說,他也在旁敲側擊的提醒過我好多次……
現在這樣,自然是最好的。
不過是將一碗血打入我的血脈,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做好了準備。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胎血入體的瞬間,並沒有我事先猜測的那般,艱澀痛苦。反而像是遊魚回了水中,果實落地生根,一股油然而生的暖意和柔和,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讓我整個人如同暖洋洋地曬著太陽,如沐春風。
四肢百骸,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舒爽……
像是回到了羊水中母親的懷抱,我微微失神,張著手臂,感受著一絲一縷的溫暖緩緩注入我的身體,將一直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紛紛都給驅趕走。
我睜開眼睛,微微映入眼簾的是天邊一線日出的微光,可比微光更美的是,靜靜注視著我的葛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