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一個男人的成熟
字數:3021 加入書籤
,最快更新亡人孀 !
牽扯到什麽修行啊什麽得道成仙之類的東西,我的腦袋又是一陣一陣地發暈。我沒有想到今天葛淩會來,但好歹也都把事情說了出來,葛淩現在也知道了,我的心中就輕鬆了一些。總算沒有那種心裏邊沉甸甸的、手腳冰涼發麻的感覺了。
“我們今晚動身,先收拾收拾吧。”葛淩揉了揉眉心,一副頗為疲累的樣子,環顧四周看了看:“也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我有點累,先睡一會兒……”
我趕緊把小院的門關上了,還好宴會結束之後甜風就機警地出去了,皎皎還在裏邊的嬰兒床裏頭睡得安穩。我手忙腳亂地把枕頭被子都弄好,葛淩脫了外套,扯過了被子,又長臂一勾,把我攬到了懷裏。
我的臉一下子燙的嚇人,渾身上下都有些僵硬,但葛淩卻隻是衣服微微閉著眼睛的模樣,將我抱在懷裏,低低地說:“別動……給我抱一會兒。”
我慢慢地放鬆了下來,把自己的頭靠在葛淩的肩窩上,也陪著葛淩一起溫和平靜地休息著。葛淩應該是最近真的真的很累,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青黑之色。難得放鬆了下來,更是露出了一股難得少見的憊懶。
我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葛淩的臉頰,喃喃地道:“你也太辛苦了……”
葛淩恢複了前世的記憶,所以他對陰司的了解很深,我不擔心葛淩的安全,我隻擔心他會累。
葛淩也是人啊,不是神,自然不能將一切事情都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中。他也會累,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也會有疲憊無力的時候。還好,我會在葛淩疲累的時候,成為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而與此同時。
即便是最寒冷的時節,昆明也並不是屬於寒冷的地界。黔沐莊園裏頭依舊有花樹芬芳,隻是籠罩在黔沐莊園之上的,是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沉重和哀戚的氛圍。
沐老爺子執掌了沐家數十年,早就已經成了沐家人心目中定海神針一樣的人物。大廈傾倒,自然是有哀戚之意。沐清源雖然從昆崳山退休回來了,卻也並沒有接替沐老爺子執掌沐家。按照沐老爺子生前的安排,接過了沐家雲南王的權柄的,是,沐雨生。
有李青流平靜而不容拒絕地站在沐雨生的身後,又有藏道協會的鼎力相助,沐雨生接手沐家管理的事情,並沒有他一開始設想的那麽艱難。更何況,原本跟他最不對付的沐寒生,也收了手。
沐寒生代替沐清源去鎮守昆崳山,之前的種種布置自然都交代給了沐雨生,包括那個沐寒生之前化名為冷笙簫的時候打黑拳的那個地下拳場,都交給了沐雨生。
沐雨生知道了血羅刹女原來是在地下拳場輸給了沐寒生,鬼燈破碎魂飛魄散之後,情緒也並沒有他之前預想的那般快意和波動,就如同不過是聽見了今日的天氣如何一樣。
沐老爺子逝世之後,原本有些跳脫的沐雨生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冷凝而沉默。
很多時候,沐雨生孤身一人坐在黔沐莊園中的書房裏,沉思或者是發呆,除了林雪和李青流,沒有人能夠打擾沐雨生獨處的時光。黔沐莊園裏的大多數人隻知道沐雨生身邊有個實力強橫的瞎子,但他們根本就不會想到,這個用布條蒙了眼的“瞎子”是已經被遺忘在了曆史中的純儀王李青流。
前幾日,黔沐莊園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對風塵仆仆的中年夫婦和一個冷冰冰的小女孩。中年夫婦看起來就是最為淳樸和憨厚的樸實的人,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還沒有散去的驚恐,依舊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沐雨生兼見過他們之後,好生將這對中年夫婦安置在了黔沐莊園裏頭,隻是臉上的憂慮之色又重了一層。
一夜間的成熟?……或許是吧,自從沐老爺子身死之後,沐雨生便如同是一夜之間忽然成熟了一般。一般人對成熟男人的定義,隻不過就是更有擔當,更為睿智,更能沉得下氣來。沐雨生確實做到了,沐家的班,不好接,但他卻能抗了下來。這已經是實屬不易了。
然而,即便是身為了沐家家主,沐雨生依舊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沐雨生自己的表兄,餘家的大少爺餘家樂,神色有些深沉地坐在浮梁喧囂的地下拳場裏頭。沐雨生接受地下拳場之後,直接把地下拳場交給了精通此道的表兄餘家樂,餘家樂幹脆將拳場的格局改了改,一邊是拳場,一邊又加了個舞池。
舞池裏麵人影翩翩,一邊是拳拳到肉的血腥,一邊又是暗香浮動的舞池。人的荷爾蒙在兩種極致的差別間交錯浮動,隻是沐雨生並不喜歡這個環境,跟如魚得水的餘家樂不一樣,沐雨生隻是端了杯酒,淡淡地坐在卡座上看著跟調酒師調笑的餘家樂。
沐雨生本就容貌出挑,有一頭黑發和深邃的黑眸,更因為在軍中久待的緣故,即使穿著隨便的服裝隨隨便便地在喝酒都會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風姿。所以即便他自帶“閑人勿近”的冰山光環都擋不住紛湧而來請他喝酒的美女們。
“小雨生,好豔福呀。”沐雨生冷冰冰地拒絕一個穿著暴露的辣妹之後,餘家樂端著杯酒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挑了挑眉。
“閉嘴。”沐雨生眼刀掃過去,頭痛地按了按額角。
他不喜歡這種地方,今天卻不得不來這麽一趟,自然是有要緊的事情,他不得不來……哪怕是如今正在沐老爺子的孝期,沐雨生還是得來這種所謂燈紅酒綠的地方……
“你看,我雖然沒有你那副好皮囊,女人緣卻也蠻好。”長相並不十分出色的餘家樂搖了搖酒杯,笑著道:“又不是在軍中,一個女人都沒有。”
沐雨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廢話真多。”
餘家樂知道沐雨生在這裏坐著是有事情要做,反正他一向喜好玩樂,跟正派又在軍中摸爬滾打過的沐雨生原本也就不是一路人,也知道這一次沐雨生不過是實在尷尬來找他作陪,也就好生地陪著沐雨生,陪沐雨生等著……
等一個人,或者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