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賣酒 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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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徐長亭並不清楚裴慕容對自己的畏懼來自哪裏,但在見到婉兒給自己送請柬時的敬畏態度,徐長亭便一下子明白了。
    裴慕容會在徐長亭麵前極力隱藏自己內心對徐長亭的畏懼,但婉兒顯然就沒有那麽好的心理素質了,不經意間就會表露出來,尤其是在自己麵前快要絞在一起的十根手指,更是讓徐長亭斷定了緣由。
    但與裴慕容則是完全不一樣,兩人之間並沒有那股“誌氣相投”的味道,之所以能夠認識完全是陰差陽錯的“緣分”關係。
    今夜對於徐長亭而言,好像這一趟教坊司來的並不是很值得。除了跟高亮、盧豐源的恩怨加深之外,便好像沒有什麽收獲了。
    徐長亭並不知曉第一次跟裴慕容見麵,到底給裴慕容留下了什麽樣的印象。
    但在天王湖的第二次見麵,徐長亭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裴慕容在見到自己後,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隱藏的那一絲畏懼。
    徐長亭向親自送他上馬車的裴慕容揮了揮手告別,而後與王彥章、謝敬堯、霍奴兒三人緩緩離開教坊司。
    “剛才想了點兒事情,沒在意。怎麽了?”徐長亭問道。
    “不管是青雲樓還是教坊司,確實是打探門閥世家、王公貴族秘密的好地方,畢竟出入這兩個地方的都是一些達官顯貴,你這般謀劃倒是沒有錯。但你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輕信這兩個美人兒了?你不會是見到美人兒後,就把一切都拋諸腦後,恨不得對人家掏心掏肺吧?別忘了你才跟人家認識多久,而且……青雲樓、教坊司是什麽地方?裏麵的女子哪一個不是八麵玲瓏……。”王彥章帶著一絲的調侃說道。
    “停停停,少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到底想說什麽?”徐長亭打斷了王彥章對自己的教訓。
    “老謝剛剛跟我說的,你跟青雲樓的宋伊人,還有剛剛的裴慕容達成了兩個條件。第一,你要釀酒讓她們幫你在這兩個地方賣,因為容易賺錢。第二,你讓她們做你的眼線,幫你打聽一些你想要知道的門閥世家、王公貴族的內幕,是這麽回事兒嗎?”
    “他還說什麽了?”徐長亭瞄了一眼假裝專心駕車的謝敬堯問道。
    “今夜你讓他跟霍奴兒去找潑李三,其實也是為了讓他們做你的眼線,替你在丹鳳城打探消息,是嗎?那你為什麽在教坊司不跟潑李三把話挑明了呢?為什麽隻是隨便問了幾句,就讓人家離開了?”王彥章問道。
    徐長亭一隻手伸出窗外,戳了下正在駕車的謝敬堯的腦袋:“就你長嘴了是吧?”
    神奇的是,謝敬堯像是早就知曉徐長亭會戳他後腦勺似的,所以在徐長亭手臂伸出時,謝敬堯就已經沉肩躲避了。
    可令人驚訝的是,以謝敬堯的身手,這一次竟然硬是沒有躲過徐長亭戳他。
    看到徐長亭竟然還真的戳到了謝敬堯的後腦,王彥章跟受害人謝敬堯,都是不自覺的驚異出聲。
    因為他們記得,在西寧時他們四人駕車時,往往也會出現剛剛的這種情形,但每次謝敬堯總是能躲過去的。
    “長進了啊!”王彥章驚喜的歎道。
    “那是。”徐長亭得意道。
    謝敬堯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而後道:“我跟夥夫也沒有亂說啊,說的都是那日你跟我說的不是嗎?”
    “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真不把丹鳳城的兩位花魁當花魁看?”徐長亭不滿說道。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王彥章正色問道。
    徐長亭微微歎口氣,道:“什麽事兒能說,什麽事兒不能說,難倒我還能不知道?跟青雲樓的宋伊人,到現在隻見過兩次麵,跟裴慕容那就不同了,哎,今夜算是第三次。所以身為一個正常人,你覺得有誰會跟一個人見麵兩三次後,就毫不保留的掏心掏肺嗎?”
    “那你那日在青雲樓,把我從桃花閣也趕了出去,後來你跟宋伊人談什麽了?”謝敬堯回頭問道。
    此時徐長亭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神秘莫測,嘿嘿著低聲道:“第二件事情之所以要私下裏說,不能讓人聽見,那是因為這件事情比較私密,而且吧……人多了我怕宋伊人或者是裴慕容會不好意思。她們畢竟是花魁,花魁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她們還是處子。所以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來,她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拒絕……。”
    “你不會是要花重金給她們二人破……。”王彥章恍然大悟驚歎道。
    謝敬堯則是憤恨的扭頭,嚴肅的看著徐長亭:“小病夫,我告訴你,你若是敢跟宋伊人、裴慕容有什麽事情發生的話,我現在就可以保證,小姐絕不會放過……。”
    “你們兩個想哪裏去了?”徐長亭呸了一聲道。
    “那你跟她們到底說了什麽?”王彥章更加好奇起來。
    徐長亭嘿嘿笑了笑,而後這一次是拍了拍謝敬堯的肩膀,而謝敬堯這一次連躲都沒有躲,隻聽徐長亭得意的說道:“老謝,你還記得在天王湖,你說起西寧老趙的六味齋被我改成六味地黃丸的事情嗎?”
    “我也知道,而且這一次我來丹鳳時,老趙依然也沒有把牌匾改過來,掛的還是六味地黃丸的招牌,怎麽了?”王彥章點著頭問道。
    “你們知道六味地黃丸是什麽嗎?”徐長亭神秘的問道。
    王彥章跟謝敬堯同時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跟徐長亭同坐車廂裏的霍奴兒,突然開口道:“不就是老趙的六味齋嗎?”
    “當然不是。”徐長亭隨即說道:“這六味地黃丸,可是一個大大的寶貝啊,不單有滋陰補腎的顯著效果。而且……尤其是對一些腰膝酸軟、不中不舉的中老年人而言,可是大大的福音啊。你們說,這樣一味良藥,要是不出現在青雲樓、教坊司等這般煙花之地,隻是單純的放在藥鋪豈不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有那麽好嗎?”謝敬堯下意識的問道,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否認道:“我就是隨便問問,並沒有別的意思……喂,你們兩個是什麽眼神?別這樣看著我……我告訴你,我可是厲害著呢,前些日子在建安我可是一夜禦女……在建安的煙花之地可是多少姑娘都爭著搶著……。”
    不等謝敬堯解釋完,王彥章就有些聽不下去了,轉頭有些啼笑皆非的看著徐長亭,道:“所以你的第一個條件是在青樓裏賣酒!而第二個條件是……在青樓裏賣藥!?”
    “難倒還有比這些地方更為理想的地方嗎?年輕的沒錢、睡不起,有錢的沒勁、睡不動,總不能老是辛苦煙花之地的姑娘們嗎?何況女人更喜歡被征服,而不是扶植男人唱假征服。”徐長亭振振有詞道。
    王彥章、謝敬堯像是剛認識徐長亭似的,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但想想小病夫在西寧那些年的所作所為,隨即也就釋然了。
    畢竟,西寧有多少個風韻猶存的俏寡婦,小病夫比他們知道的還要清楚!
    尤其是在裴慕容要單獨出去麵對高亮、盧豐源時,徐長亭反而是從裴慕容對他的態度上,看到了平日裏他大姐、二姐對他的那種感覺。
    這讓徐長亭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好好的怎麽就變了呢?
    前麵與謝敬堯一同駕車的王彥章,突然敲了敲車廂,扭頭對車廂裏問道:“你不會今夜把你的計劃都全盤跟裴慕容說了吧?還有那個青雲樓的宋伊人,是不是也知道你的計劃?”
    但當你與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時,尤其是你跟小朋友有了互動、或者是小朋友對你放鬆警惕後的不經意間,那麽出自小朋友嘴裏的“童言無忌”,往往加以解讀後,可能就是他們對你的真實看法。
    徐長亭正是從婉兒那裏得到了這樣的訊號,從而讓他打算繼續讓裴慕容對他感到畏懼。
    與高亮、盧豐源的衝突,徐長亭以為可以加深裴慕容的畏懼感,不過這點可算作是“意外之財”。
    而他禮部侍郎公子的身份,以及拉潑李三這個背景板過來,本意都是為了讓裴慕容對自己更加的心存敬畏。
    可從他跟裴慕容進入到那間書房後,徐長亭就再也沒有在裴慕容身上,掃描到哪怕一丁點裴慕容對他的畏懼感。
    這就像是與關係不怎麽親密的一家三口人打交道,或許你沒辦法從他們夫妻身上,窺探出他們平時在背後如何看待你議論你。
    甚至是他們一行人在進到船艙後,裴慕容在麵對他徐長亭時的下意識肢體語言,足已讓徐長亭篤定,裴慕容對他確實是有些發自內心的畏懼。
    掀開車簾探出頭,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色,以及掛在車轅最前方的一左一右的燈籠:“什麽意思?”
    “剛剛你沒有聽見我跟車夫的談話嗎?”王彥章皺眉問道。
    徐長亭對於兩女的態度也是截然不同,就像宋伊人跟裴慕容對他的態度也完全不同一樣。
    與宋伊人能夠達成默契,在徐長亭看來,不過是他們兩人的互相利用罷了。
    不過在裴慕容對於他的態度上,倒是令徐長亭感到有一絲困惑跟不解。
    跟裴慕容算上今夜是第三次見麵,跟宋伊人到如今也隻見過兩次。
    當然,之所以宋伊人願意跟他互相利用或者是相互合作,徐長亭認為有一部分原因得歸功於半龍村柳樹皮一家身上,尤其是柳芽兒的身上,所以才使得他與宋伊人在青雲樓能夠一拍即合。
    畢竟,兩人雖然還是彼此不了解的陌生人,但因為柳樹皮一家的關係,多少使得他們兩人有點兒“誌氣相投”的味道在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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