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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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公主元音偷偷跑出宮,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回到自己宮殿的高照容甚至都不用去問詢宮女,就知道元音肯定又是去了兄長樂陵侯高琨的府邸。
    想到這些的高照容,不自覺的微微歎口氣,微蹙眉頭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雖然不反對元音經常往樂陵侯府裏跑,但她又對兄長樂陵侯區別對待元恪跟元音的做法有些不滿。
    身為魏國最小的公主,元音不單是深受皇上元宏的寵愛,就是連皇太後都對元音疼愛有加,若不然的話,白純也就不會在元音三歲時,就從隆福宮來到了元音身邊侍奉著。
    畢竟,白純身為隆福宮的人,旁人是休想從那裏帶走任何一個人的,即便是皇上都很難做到,但元音卻是輕易的做到了,而且還是皇太後極為喜歡的白純。
    所以這就足以證明,元音在皇宮裏的地位,甚至比她這個貴妃生母還要尊貴一些。
    人家都是母憑子貴,而高照容卻是恰恰相反,是憑借著元音從而穩固了自己在宮裏貴妃的地位,甚至是在某些時候都可以跟皇後馮清一較短長。
    但正是因為元音深得皇上、皇太後的寵愛,使得高照容的兄長樂陵侯,對於長樂公主也是愛屋及烏的百般疼愛,其對元音的寵溺跟喜歡,遠遠超過了對宣王元恪的認同跟喜歡。
    高照容心裏很清楚,自己的兄長寵溺、喜歡元音,並非完全因為元音是他外甥女的關係。
    想到此處的高照容,又是微微歎口氣,心道:若恪兒是太子的話,恐怕兄長對恪兒的態度會要比元音更好吧?
    心頭那股無法釋放的無奈,讓高照容不自覺的把目光放向了手邊的兩個小瓷瓶。
    今日也隻有這兩個小瓷瓶,能夠給她心頭的沉重帶來一絲小小的慰藉,能讓她在想起這些煩心事情時,心頭稍微輕鬆一些。
    不自覺的伸手拿起一瓶拔開木塞,放在鼻尖輕嗅,而後又小心謹慎的蓋上,打開另外一瓶輕嗅幾次,再輕輕蓋上。
    望著眼前的兩個小葫蘆樣式的小瓷瓶,高照容的心裏不由一陣糾結:到底哪一個送給皇後好一些呢?自己又舍得哪一個香味兒呢?
    兩瓶都留著不送?高照容微微搖了搖頭,今日皇上已經見到了這兩瓶香水,若是不與皇後分享的話,怕是在皇上那邊……也會破壞了她跟皇後表麵上的和睦相處吧?
    一陣無奈再次襲上心頭,深吸一口氣後,高照容最終還是決定,自己留下那瓶蘭花香味兒的香水,把另外一瓶便送給皇後吧。
    “把這個給皇後送過去,就說是本宮今日從……就說是皇上讓本宮給皇後送過來的。”高照容在心裏斟酌了下,對眼前的宮女淡淡說道。
    隨著宮女捧著那小瓷瓶離開,高照容又是一陣不舍的搖了搖頭,而後不由得想起了徐長虹、徐長亭姐弟二人。
    不管是溫婉端莊、知書達理的徐長虹,還是那個古靈精怪,有著奸商一切本質的徐長亭,其實今日給高照容的印象都很不錯。
    尤其是徐長亭,對她一口一個元音叫著,以及在自己麵前百般殷勤的諂媚樣子,讓高照容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容。
    “好精明的小子!不過兩瓶香水就想收買我認下你這個外甥,怕是想的太簡單了吧。”高照容嘴角微微上翹,倒是有些期待,一旦那小奸商知曉自己跟皇上的真實身份後,又會是怎樣的一幅表情呢?
    而此時樂陵侯府門前,那駕來自皇宮的豪奢馬車,也已經行駛在了回皇宮的路上。
    長樂公主元音小臉顯得很嚴肅,旁邊的白純依舊是一幅神情冷漠的樣子,仿佛什麽事情都不會讓她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純姐……。”元音撅著嘴喊道。
    “叫白純。”白純淡淡說道。
    “這裏又沒有別人,不怕的。”元音人小鬼大的說道。
    白純便也不再糾正,隻是把目光投向了元音。
    元音則是小大人的歎口氣,道:“你說那個叫徐長亭的,為什麽要罵我呢?我跟他又不認識,他姐姐沒辦法嫁給皇兄,跟我有什麽關係?隻能說明他們家沒福氣對吧?”
    白純看著元音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依舊是神情冷漠的樣子,最後隻是不說話的搖了搖頭。
    “那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幫我教訓教訓那個徐長亭,行嗎?純姐。”元音渴望的看著白純,神情之間甚至是帶著一絲央求的味道。
    白純淡淡的點了點頭,道:“好,要是碰到了,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就知道純姐最好了,到時候一定要讓那個徐長亭當著我的麵給我下跪認錯!對,還要對高亮下跪認錯。那你說……高亮邀請他,他會來嗎?我覺得這個家夥肯定不會來,因為他肯定害怕見我……。”元音自顧自的說道。
    從樂陵侯府到皇宮,一路上都是元音在自說自話,而白純一直則是坐在旁邊靜靜聽著。
    元音一會兒擔心徐長亭不敢來,一會兒又怕徐長亭見了她還罵她,那麽到底要不要狠狠的教訓他呢?
    白純功夫那麽厲害,萬一把徐長亭打死了,母妃跟父皇會不會責備自己呢?官府會不會抓自己啊?
    “純姐,你說要是你萬一打死了那徐長亭,官府會不會抓我啊?”元音在馬車進宮時,仰頭問道。
    “不會的,我會手下留情的,讓他以後不敢再罵公主。”白純搖頭說道。
    “哦,那就好,一定要好好教訓他才成。”元音認同的點著頭。
    月明星稀、丹鳳城外城已經是燈火稀疏,而內城尤其是南北兩市這樣繁華的地方,尤其是教坊司、青雲樓、立雪亭等煙花之地,酒樓、賭場,如今還依舊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而深夜,也隻是恰好給這些地方增添了幾分紙醉金迷、酒池肉林般的意境,也更像是丹鳳城那強有力的心髒在不斷跳動著,證明著它正處於青壯時代。
    如水般的月光與淺淡的夜色,靜悄悄的流淌於城外的半龍村,熟睡中的徐長亭不自覺的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甚至是到了清晨被吳江南叫醒時,還在丹鳳城皇宮內元音那: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罵我的囈語聲中,又是接連不斷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兩瓶剛到手不久的香水被人拿走,吳江南自然是很不高興,從徐長亭起來之後,便一直把嘴撅的高高的,無聲的向徐長亭抗議與表達著不滿。
    又打了一個噴嚏的徐長亭,洗完臉後,看著不滿的吳江南,道:“別著急,過些時日還會有更好的,這些不過是過度的,前幾天你沒看見其他的根本都沒辦法用嗎?”
    “但是那兩瓶可以啊,很喜歡的啊。”吳江南一副生無可戀,昨天晚上因為心疼那兩瓶香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今日一早起來都有黑眼圈了。
    “出息。”徐長亭淡淡的給了吳江南兩個字,隨即在吳江南不服氣的哼聲中,跟何承天走出了家門。
    柳大安早已經在門前等候,而一些工匠也早早就到了酒坊門前,等待著新的一天開始繼續他們的釀酒大業。
    潑李三一大清早就去了後山,據說後山有一個很大的山洞,但因為路不好走,半龍村的莊戶也就很少去那邊。
    不過徐長亭對此倒是極為感興趣,在他看來,若是那山洞理想的話,或許可以作為往後酒坊的一個天然酒窖。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徐長亭除了也要親自去看看那後山的山洞,是否可以作為一個天然的酒窖外,便是繼續他的化工大業。
    香水等等暫時也需要擱置下來,因為從柳樹根、董疙瘩那裏收來的草藥,如今也可以試著進行了,畢竟,對於六味地黃丸,他還是給予了厚望。
    而且六味地黃丸若是真的能做成的話,那麽可就是一個專門針對刑部員外郎馮家廬的敲門磚了。
    並非是出自馮子都之口,畢竟,子不言父之過,但謝敬堯跟王彥章,還是在丹鳳城得到了一些傳言,那就是刑部員外郎,別看在外麵是威風八麵,但回到家後就立刻蔫了。
    而徐長亭也曾經在馮子都麵前旁敲側擊過,關於其父馮家廬的身體狀況,最後雖然得到了馮家廬時常腰膝酸軟的內幕消息,但也惹得馮子都一臉警惕的看著自己,甚至是到了最後,還揚言要跟徐長亭絕交。
    但不管如何,在徐長亭看來,眼下隻要能把六味地黃丸做出來,那麽對於馮子都的父親而言,要比新耕犁那種小恩小惠更實際一些。
    酒坊一直沒有停止繼續建蓋,雖然就連柳大安、潑李三以及何承天,都還不知道徐長亭建蓋這麽多屋舍做什麽。
    不過隨著徐長亭有意識的劃分,接下來的幾日時間裏,何承天也漸漸看出了門道,原本看似雜亂無章的房屋建蓋,如今依稀是被徐長亭分成了幾片區域。
    專門釀酒的一片區域,以及讓吳江南最為感興趣,像是做脂粉的一片區域,而今又有了跟柳樹根、董疙瘩嘀嘀咕咕、神神秘秘忙碌好些時日的另外一片區域。
    隨著徐長亭跟著潑李三、帶著柳大安以及何承天,去後山看了看那極具規模的山洞,隻要稍微把腳下不平的地勢修整一番,便是一個天然的最佳酒窖時,董疙瘩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一臉焦急的喊著:出事兒、出大事兒了……。
    董疙瘩的驚慌失措跟結結巴巴,讓徐長亭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的陰晴不定,急忙問道:“怎麽了?”
    “藥,藥出事兒了。”董疙瘩一臉慌亂道。
    “藥怎麽了?說清楚一些!”徐長亭抓住董疙瘩手臂的手,不由的用上了幾分力道。
    “老柳自己非要試藥,我攔都攔不住,這不,吃下去不到兩個時辰,好像是中毒開始流鼻血了……。”董疙瘩急忙說道。
    徐長亭連忙鬆開董疙瘩的手臂,留下一句讓幾人聽不太懂的:“臥槽!這麽猛嗎?”
    立刻就不由分說的率先往半龍村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