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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工作到那麽晚嗎？
    顧向席心底的煩躁愈盛，索性啟動車子，踩了油門，往酒店的方向開。
    半夜裏的街道很空曠，沒有一輛車子。
    像是發泄般地，他開的很快。行駛了一段路，他猛地一腳踩住刹車。
    前邊再有兩個路口，就能到帝格酒店，他卻沒有繼續行駛。
    他的眼睛落在前方的紅綠燈上，忽地起了恍惚。
    在紅綠燈交替三次之後，他闔了下眼，收回目光。
    綠燈再次跳動，他將車子掉頭，緩緩往另一個方向開去。
    ……
    拍戲的地方，顧向席知道在哪兒，半個小時後，他在一棟建築前停下。
    他熄了火，在車裏等待著。
    沒有煙的緣故，讓他有些難受，想著要不要先去買包煙再回來，又怕錯過等的人，隻好作罷。
    約莫二十分鍾後，顧向席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他朝車窗外看去，有一撥人從裏頭出來了。
    他對娛樂圈不關注，自然也不認識什麽明星。不過他認出跟在後頭的張導，知道是拍攝結束了。
    顧向席靠在車窗上，眼睛仔細地在每個人身上掃過。
    他知道他的行為很奇怪，就好像是隱藏在黑暗，跟蹤妻子，來抓奸的丈夫。可明明，他跟秦暖，連情侶都算不上。
    縱使如此，他在尋人的過程中，心髒撲通撲通地跳著，一抹難以言說的緊張，盤旋在整個心頭。
    這種感覺，從三年前喬言出現的時候，就有了。
    是恐慌，還有害怕。
    出來的那些人估計是累著了，沒有多逗留，拿車的拿車，叫車的叫車，很快人就走完了。
    顧向席耐著性子又等了十分鍾，沒有看到秦暖的身影。
    難不成是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離開了？
    疑惑間，手裏的電話響了，是管家打來的。
    管家的電話……顧向席蹙起眉頭，她到家了？
    陳諾說的沒錯，他已經把她綁在身邊了，不用逼的那麽緊的。就算是……她今天見到了喬言……
    不……也可能是喬言自個兒找上門，跟秦暖一點關係都沒有……
    顧向席假設了許多個可能性，最後長長歎息一聲，隻要她回家去了，就算了吧。她拍戲也就三天時間，從明天開始，她就會待在顧宅，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掙紮了幾秒，他接起電話。
    因剛才的緊繃，顧向席覺得有些悶，順手將車窗打開，一股冷風襲來，吹散了他身上的壓迫感，整個人輕鬆不少。
    伴著外邊呼呼的風聲，電話的聲音響起：“少爺，小姐剛剛來電話，說工作沒忙完，還要再晚些……”
    才放鬆下來的心，沒有防備之下，被猛地提起，讓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工作沒忙完？張導都走了，她還能忙什麽？
    顧向席本能地偏頭，死死盯著出入口的大門，裏邊黑漆漆一片，沒有再有人出來。
    “少爺？您在嗎？”
    見他許久不應聲，電話那頭管家以為他沒聽見，把事情又重新說一遍。
    顧向席沒聽完，將電話掐斷。
    他緊擰著眉，打開車門下去，走到那扇門前，推了兩下，發現已經被鎖上。
    在門口來回渡步一圈，鎖是從外頭鎖上的，裏邊的人根本沒法出來。
    那就說明裏邊人走完了吧……
    那麽秦暖現在在哪兒，她為什麽要撒謊說在忙工作？
    心裏的恐懼似乎看中了他鬆懈時的弱點，趁機遍布全身，讓他整個人陷入恐慌的旋窩裏，差點沒站穩摔了下去。
    他扶在在牆上，捂著抽痛的心髒，可是這裏太疼了，疼的他無法忍受，最後惱怒地一抬手，朝著牆壁狠狠捶了一拳。
    手背摩擦過粗糙的牆麵，皮膚上瞬間多出一道血痕。
    他渾身顫栗著，不是因為疼痛，而是悔意。
    他後悔啊，早該在唐昕盈給他看視頻的時候，他就該追過來的，而不是怕他的出現嚇到她，掙紮著到底要不要來。
    現在好了，她見到喬言之後，不見了……
    手背上的血絲不斷往外冒，凝結成血珠，順著肌膚低落，重重砸在地上。
    顧向席像是沒有任何感覺，不顧手上的傷口，拿出手機解鎖，在通訊錄的第一個名字上，點了撥號。
    隻在刹那間，還沒撥通，鈴聲都未響，他又立刻掛斷。
    在不斷跳躍火苗的雙目中，顧向席找回一絲理智。
    不，不能打她的電話……他得先冷靜下來……
    冷靜……好好的冷靜……
    他回到車裏，坐了幾分鍾，給管家打了個電話，然後啟動車子，繞著這棟樓，慢慢地開起來。
    繞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確定這裏沒有她。
    ……
    秦暖一小時前就離開片場，陪喬言去了醫院。
    今晚的戲，是在室內搭了一個景，搭的東西比較簡易，後期會做成特效。
    拍攝的過程中，一直很順利。她忍著疲憊，幾乎是在用意念支撐著繼續拍。
    就在她拍攝最後一條時，是女三號臨死的一幕，也是女三號最精彩的一出戲。
    秦暖入戲很深，全身心都投入到戲裏。
    也正是因為她的入戲，全然沒注意到，上方的一個布景沒搭建好，直直朝著她的頭頂落下來。
    伴隨著“啪”的一聲響，秦暖被一股力量推了一下，摔倒在地。
    她臉上還掛著演戲時的淚水，在看到將她推開的喬言的肩膀上，流淌下來的鮮血時，猛地就收住了眼淚。
    包括張導，周圍的人都還沉浸在秦暖精彩的演繹當中沒回過神，直到秦暖喊了句“喬言你沒事吧？”
    大家才反應過來，出事故了！
    掉下來的，是一塊玻璃。
    透明的玻璃在燈光下，是很難被發現的，何況大家的注意力還都放在秦暖身上的情況下，一切讓人始料未及！
    劇組的人簡易地幫喬言處理了傷口後，秦暖扶著他出去，送他去醫院。
    臨走前，她還是朝地上的玻璃碎片看了一眼。
    玻璃不大，掉下來也砸不死她，但這可是玻璃啊……
    就這麽朝她頭頂掉下來，如果在她身上碎開了，搞不好她這張臉……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