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兩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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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棵參,估計能有三兩多沉,不足四兩,從須、蘆、皮、紋、體五形來說,也都是上品。
    主要還是它生長在腐爛的樹樁上,營養可能不充足,所以別看是六匹葉,但分量沒有想象的那麽重。
    上午八點來鍾,這棵參終於展現了全貌。
    “咋回事兒?是人還是野獸?”
    參的主體大概比成人拇指還粗一些,巴掌長,形體很漂亮。
    脖頸處兩棵大丁須都有煙卷粗細,主根下麵分出來幾條腿,也都勻細修長。
    槍聲驚醒了許世彥和趙建設幾個,三人直接從地戧子裏躥了出來。
    一看那樺樹皮卷,對方就知道是山參了。
    於是伸手接過來,小心翼翼的解開外麵樹皮,再一一展開樺樹皮和苔蘚。
    當裏麵的人參展現在眼前時,櫃台裏幾個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哇了一聲。
    其中一個人,立刻拿出來天平,將人參放在上麵稱重。
    “這棵人參,重三兩九錢,五形俱美,我們這的收購價,是兩千八百塊錢,怎麽樣?賣不賣?”
    這人倒是挺幹脆,也沒用再去請什麽人過來鑒定,稱完之後,對照著牆上的表格,直接說了價錢。
    之前許世彥去通化賣的那棵參,重三兩半,賣了兩千五。
    這棵重三兩九錢,按說山參超過三兩之後,每多重一錢,價格都會漲很多。
    要是去通化,這棵參咋地也能賣到三千四五百塊錢。
    可這不是許世彥一個人的,大家急匆匆跟來就是想快點兒把錢拿到手。
    錢隻有揣到自己口袋裏,才會安心,不然萬一出啥幺蛾子,大家這幾天就白忙活了。
    再者他們手裏沒有介紹信和證明,去通化不太現實,那就沒辦法了,隻能這個價錢賣掉。
    所以許世彥回頭跟楊春明幾個商議,大家都同意,兩千八百塊錢,直接賣掉。
    於是,那邊開票,收走人參,這邊數出來兩千八百塊錢,交給了許世彥。
    嶄新的大團結,兩捆零一大疊,還散發著油墨的香氣。
    兩千八啊,楊春明幾個眼睛都直了,他們還沒見過這麽多錢呢。
    “咱就借著人家的地兒,把錢分一下吧。”
    收購站裏人少,挺清淨的,許世彥直接提議,把錢分了,免得出去了沒地方,一個不小心被人盯上。
    “一共兩千八,咱五個人,每人五百六。”
    山財不可獨享,見者有份,既然是五個人一起遇見的人參,當然就得五個人分。
    “別,別,三哥,我們就是跟你沾光兒的,沒有你,我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拿大頭,我們分一半就行。”楊春明幾個連忙擺手。
    人參是許世彥看見的,也是他挖出來的,楊春明幾個覺得他們沒出多少力,平均分不太適合。
    “那不行,咱兄弟的情分比這些錢重要,就按照規矩來,不然讓人知道,得戳我脊梁骨。”
    放山的規矩就這樣,不管多少錢多少人,都得平分。
    “你們要是還把我當哥,這錢就拿著,要不然以後兄弟沒得做了。”
    許世彥沉下臉來,嚇唬那幾個人。
    得,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還咋辦?聽著唄。
    於是,幾個人樂嗬嗬的分了錢,半遝兒錢揣進懷裏,一個個美的嘴都合不上了。
    “兄弟們,錢揣好了,千萬小心。
    咱去打聽一下,回去有沒有車,幾點的,別耽誤了咱回家。”許世彥提醒眾人。
    如今這年月的人,多數都會在衣服裏麵縫個兜,留著揣錢。
    有的人甚至是在襯褲或者褲衩上頭縫兜,就是為了出門揣錢安全。
    幾個人出門,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把錢仔細藏好。
    之後一行人到車站,打聽回去的車。
    下午,有一趟撫鬆發往東崗的客車,正好路過鬆江河。
    另外還有一趟從撫鬆到溫泉的客車,路過仙人橋。
    大房子那地方特別偏僻蹩腳,從撫鬆回去,走哪條路都繞。
    但相比之下,還是鬆江河更方便點兒。
    “還是坐東崗的這趟吧,咱到鬆江河下車,然後走著回去。”許世彥直接掏錢,買了五張票。
    客車下午三點發,離著發車也就剩一個鍾頭了。
    大家一琢磨,兜裏揣這麽多錢呢,可別嘚瑟了,消停呆著吧。
    於是,五個人就蹲在客運站,湊在一起說話聊天。
    他們幾個是直接從山裏出來的,穿著破舊,還一身土,蹲在角落裏,根本連看的人都沒有。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那邊喊著東崗的檢票了。
    五個人趕緊站起來,拿著票過去,檢了票上車。
    就這麽晃悠倆小時,到了鬆江河,五個人在拐角樓下車,一路西行,返回大房子。
    這年月的路況不好,從鬆江河到撫鬆一路盤山道,客車晃晃悠悠走了倆小時,好歹到了縣城。
    到地方一打聽,找到了收購站。
    這時節都在忙著秋收,來賣山貨的不多。
    他們原本是進山撿蘑菇的,結果撿了棵人參,還想啥呢?
    許世彥依舊用苔蘚和樺樹皮打了參包,然後幾個人收拾了東西,把東西寄放在老李頭看參的房子。
    五個人各自帶了些幹糧,輕裝簡行徑直下山,連村子都沒進,過江直奔鬆江河。
    到了鬆江河一打聽,正好十一點有一趟發往撫鬆的客車。
    於是五個人買了票,就在車站啃了口幹糧,到點坐車,直奔撫鬆。
    不過大家已經很高興了,就這一棵,咋地不得賣一兩千啊?
    估計是生長環境與眾不同的緣故,參須特別長,其上布滿了珍珠疙瘩。
    許世彥來到櫃台前,直接把參包往櫃台上一放。“同誌,麻煩看看這個。”
    但凡能在收購站上班的,都得有點兒真本事,最起碼眼力有。
    許世彥點點頭,的確,小心點兒總不會錯的。
    這會兒東邊隱隱有些泛白,眾人被槍聲攪的也睡不著了,索性坐在火堆前,烤火聊天。
    “不知道,聽不出來,我就是聽見有動靜,直接摟了一槍。”楊春明搖頭。
    “也可能是我草木皆兵了,反正小心無大錯兒。”
    等著天色再亮一些,趙建設就開始做飯,許世彥拿著鹿骨簽子,繼續幹活。
    楊春明幾個扛著槍守在附近,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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