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黑瞎子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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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沒在家,也沒人遛陷阱,不知道那麅子掉裏麵多久,反正許世彥看見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
    麅子不像野豬那麽沉,許世彥費了點兒力氣就弄上來,然後肩上扛著麅子,手裏拎著野雞野兔回參場。
    許世彥在參場外圍轉了一圈,還別說,真有些收獲。
    參地用的材料,當然是就在附近砍,往回運也方便。
    套中了一隻野雞一隻野兔,西邊林子裏的陷阱裏,掉進去一隻麅子。
    當時蓋陷阱的樹枝上,有一些凍青,也就是榭寄生。
    今年隊裏新栽人參近六百丈,光是柱腳就得用不少。
    許世彥一臉懵,這才進山幾個小時啊,咋都弄得如此狼狽,還抬回來一個?
    “不是放樹傷著了,是遇見了黑瞎子,誌華讓黑瞎子一巴掌拍出去,腿摔斷了。”
    許世安抬手抹了下額頭上的汗,他臉上和手上都有血,這一抹,滿臉都是了。
    “二哥,你這咋身上還有血呢?你也受傷了?”許世彥一看就急了。
    “啊?我沒受傷,那應該是我砍了黑瞎子一斧子,崩我身上血了。”
    許世安愣了下,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才想起來咋回事。
    聽見二哥沒受傷,許世彥暗暗鬆了口氣。
    這時仔細打量眾人,除了躺在擔架上的李誌華,那邊還有幾個齜牙咧嘴的,一看就是受了傷。
    連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讓黑瞎子給傷著了。好歹沒出了人命,也算是萬幸。
    “快把人抬車上,趕緊送公社醫院吧。”
    接骨,許世彥懂得不多,這個他不敢貿然出手,萬一給人家接不好,以後落下殘疾。
    李誌華雖然受了傷還斷了腿,看情況沒有性命之憂,趕緊送醫院接骨就行。
    幸虧這些人是趕著馬車來的,於是趕緊把人抬上馬車,幾個受傷了的都跟著坐上馬車。
    許世安剛要上去趕車,被許世彥給拽住了。
    “二哥,你等會兒再走,我有事問你。”沒受傷的好幾個呢,也不是非得許世安趕車不可。
    許世安愣了下,回頭瞅了弟弟一眼,抬起來的腿也就放下了。
    “大柱子,你們送誌華去醫院吧,我在這緩一緩喘口氣兒。”
    挺多人跟著了,多一個少一個的也無妨,左右許世安沒受傷,誰也不擔心他。
    就這樣,大柱子趕著車急匆匆離開,直奔公社醫院。而許世安則是被弟弟拽著進了屋。
    蘇安瑛在屋裏已經聽見外麵的動靜了,此時見許世安進來,瞧著許世安一臉狼狽,忙打了水。
    “二哥,你洗把臉吧,滿臉都是血呢,看著嚇人。”
    這一臉血呼哧啦的,不知道還以為許世安受了多重的傷呢。
    許世安洗了把臉回到裏屋,炕桌上倒了兩茶缸熱水。
    許世安也沒管那些,咕咚咕咚喝了半茶缸,才覺得心裏頭安穩了點兒。
    “二哥,咋回事兒啊?你們在哪兒碰見的黑瞎子?”許世彥見哥哥穩當下來,這才開口問。
    “唉,別提了,就在從這往南三四裏,翻過個小山頭,下麵有一棵挺粗的大青楊。”
    許世安一邊比劃著,一邊給許世彥兩口子講,怎麽遇見的黑瞎子,眾人怎麽受了傷。
    參地用的柱腳和大聯杆子都不需要太粗,碗口粗細就夠用,但是得直一些,大聯杆子得一丈長。
    落葉鬆的不好,淨是些毛刺兒紮手,楊樹太糠,沒幾年就爛了。
    多數都是用水曲柳、核桃楸、白樺這些闊葉樹。
    前川參場南麵有一片二茬林子,裏頭白樺不少,所以許世安他們就往那邊去砍樹。
    到了那頭正幹活呢,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一窩兔子。
    都是群二十來歲不到三十的小夥子,見著兔子還能不追?這一追,就翻過了山頭。
    然後有人就瞧見山下有一棵大青楊,特別粗。
    楊樹木質疏鬆,年頭越久的楊樹,就容易空心,長樹洞。
    這棵大楊樹就是如此,在兩米多高的地方,有個大樹洞。
    當時有人就說,楊樹這麽大,還有樹洞,會不會有黑瞎子在裏頭蹲倉啊?
    黑瞎子蹲倉,就是黑熊冬季裏躲在樹洞或者石洞裏冬眠,樹洞叫天倉子,石洞叫地倉子。
    那棵大楊樹就是個絕好的天倉子。
    要知道黑瞎子蹲倉,不會隨隨便便就找個地方一蹲,多數都得提前好久找到地方,還得把樹洞裏麵掏幹淨了。
    這個季節來說,正是黑瞎子要蹲倉的時候。
    一群小夥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就打起了黑瞎子的主意。
    也不知道誰提出來,咱試試裏麵有沒有黑瞎子唄?要有,咱弄死了賣熊膽,還能得點兒肉吃。
    不用誰幫忙,許世彥一個人很熟練的將獵物都處理了,皮張反過來釘在牆上陰幹,肉都放起來留著。
    這頭剛忙活完,忽然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些別的動靜,好像是人受傷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許世彥急忙往外走,剛到參場大門,就見許世安幾個人渾身泥土還帶著血跡,抬著個臨時做好的擔架急匆匆過來。
    一進場子,許世彥就招呼蘇安瑛。
    自打上山後,大大小小的獵物不斷,蘇安瑛早不是最初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了。
    聽見許世彥喊,也隻是笑著遞過去刀,然後就轉身回屋繼續縫衣裳。
    許世彥也沒用媳婦幫忙,懷孕的女人還是少看這些血淋淋的東西。
    就算蘇安瑛不害怕,肚子裏那個也得注意點兒胎教不是?
    “媳婦,看看我又弄啥回來了?今天在陷阱裏撿了隻麅子呢。”
    麅子和鹿愛吃凍青,尤其是落雪後地上白茫茫一片,冷不丁瞅見一撮綠色凍青,估計那麅子就樂顛顛來吃,結果掉陷阱裏了。
    後頭還有幾個人,互相攙扶著,都是滿身狼狽。
    “這是咋了?不是去撿柱腳麽?咋還傷著了?放樹傷的?”
    生活雖苦,卻也要笑著過。
    許世彥不用跟著去幹活,他今天也不打算進山打獵。
    許世安等人帶著斧子和鋸,去參場南麵的林子幹活。
    一群年輕人說說笑笑進了山,一邊幹活一邊胡吹亂侃,時不時有人講個葷段子,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打獵這個活挺累,連著上山人受不了,狗也受不了。
    昨天已然有所收獲,今天許世彥就打算在家歇著,去遛一遛外麵的套子夾子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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