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最熱鬧的年(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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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家院子裏掛著紅彤彤的大燈籠,那燈籠裏麵扯了個六十瓦的燈泡。
    塑料棚、園杖子上頭,還扯著各色的串燈。
    過年了嘛,要的就是這個氣氛。
    如今日子也過好了,不差這幾天的電費,一家團圓的好日子,自然是怎麽熱鬧怎麽來。
    這麽多燈,院子裏亮堂得很,就算孩子們不打燈籠也沒事兒。
    不過這些孩子閑不住,哪可能就乖乖在院子裏玩啊?
    街坊鄰居家的孩子過來吆喝一聲,這些孩子就呼啦出去一大片,滿大街蹦躂,打出溜滑。
    許海源領著弟弟妹妹,跑去蘇家轉一圈。
    許瑾萍、許瑾慧倆人,打算幫姥娘姥爺包會兒餃子。
    反正家裏人多,不差她倆,有時間正好過來陪陪姥爺姥娘,省得他們寂寞。
    蘇家老兩口見到外孫、外孫女來,高興地不得了,把家裏好吃的全都端出來,隨便孩子們吃。
    過年了,家家戶戶都不缺吃的,許家更不用說。
    老兩口買的、許世彥分的、親戚朋友送的、許世先幾個拿回來的,多的是。
    蘋果橘子梨啥的就直接成筐成箱的擺在外屋,孩子們想吃啥就自己去拿。
    不過孩子們還是很給麵子,抓一把鬆子嗑,再不然就啃個還帶著點兒冰碴的凍梨。
    蘇維忠抓了好幾把糖果,都塞到許海清的大衣兜裏。
    “帶回去慢慢吃,你媽要是嫌乎你,你就跟她說,是我給的。”
    許海清偷偷瞥了哥哥姐姐兩眼,這才笑眯眯的朝著姥爺點點頭,心滿意足拍了拍大衣兜。
    心裏在盤算著,回家就把糖藏起來,不能被老媽發現。
    許瑾萍早就瞅見弟弟的小動作了,隻是大過年懶得跟他計較而已。
    “姥,我來幫你包餃子。”
    倆女孩脫了大衣、摘下圍巾帽子,直接去洗手,坐到炕沿前,幫忙包餃子。
    許瑾萍擀皮兒包餃子都行,幹活那叫一個麻溜快。
    就見她一手擀麵杖一手麵劑子,都沒見到怎麽擀的,餃子皮兒就出來了。
    沒過多會兒,她跟前兒就一堆餃子皮兒。於是停下擀麵杖,開始包餃子。
    東北人包餃子多數愛用骨頭匙,一般都是牛肋骨磨製而成,前端圓的,用起來比快子方便。
    就見到許瑾萍左手上攤著一個餃子皮,右手用骨匙挖一坨肉餡兒放到餃子皮裏,然後雙手一抓一捏,餃子就包出來了。
    許海清那邊兒啃了個凍梨的工夫,他姐這邊已經連擀皮兒帶包的整出來小半蓋簾。
    許瑾慧雖然沒姐姐幹活那麽麻利,但也算不錯了,包出來的餃子小巧秀氣,也挺好看。
    “咱萍萍這一手活啊,可真是不得了,現在這些女孩子裏頭,也是拔尖兒的。”
    韓彩娥瞧著倆外孫女,笑的可開心了。
    “慧慧也挺厲害,這才多大的,燒火做飯啥活都能幹,餃子也包的這麽漂亮。”
    有了許瑾萍姐妹倆幫忙,這餃子包的自然快很多,沒多會兒,兩個蓋簾就滿了。
    “姥、姥爺,我們先回家啊,等會兒吃完了餃子,我們第一個過來給姥和姥爺拜年。”
    快十點了,幾個孩子惦記家裏頭一會兒煮餃子、放鞭炮。
    反正餃子也包的差不多了,趕緊跟蘇維忠夫妻說一聲,穿戴好就往家跑。
    蘇家跟許家離著也就一裏多地,對於這些孩子來說,根本不費力氣,一路打著出溜滑,沒幾分鍾就到家了。
    】
    回到家裏一看,這邊的餃子剛包完,正收拾呢。
    包好的餃子,一蓋簾一蓋簾端到外麵棚子裏放著,麵板、盆、菜刀啥的也都拿走。
    然後周桂蘭拿著雞毛撣子,把炕上的白麵掃掉。
    “別說啊,這個炕革啊,就是好,你看這多滑溜?掃東西也容易。
    要不說如今這條件是越來越好了。
    以前家裏頭都是鋪炕席,有點兒灰啊、土的,全都藏炕席縫兒去了。
    那炕席磨衣裳,好好的衣服,屁股上先磨破了。
    後來用那個纖維板刷油漆,新的時候還行,舊了油漆一掉,哎呀,也是剌人。”
    周桂蘭一邊掃炕,一邊念叨。
    炕革,是東北人繼炕席、纖維板之後,用來鋪炕的新物件兒。
    商店裏有賣,多數都是一米八寬,一大卷一大卷的立在那兒,按米賣。
    根據質量和薄厚不同,從十幾塊錢到三十幾塊錢一米。
    這東西比炕席、纖維板好,表麵光滑,上麵還有各種各樣的圖桉,色彩鮮豔花紋精美。
    應該說除了貴,沒別的毛病。
    這東西剛流行過來沒多久,年前周桂蘭聽人家說,炕革好,就去商店買了好幾塊回來,把家裏這幾鋪炕的纖維板都換下去了。
    “嗯呢,是挺好的,縣裏頭還有地革。
    有的人家裏水泥地上鋪一塊兒,進門就換拖鞋,也挺好的。”
    陳春玲剛把餃子端出去,回屋聽見婆婆這話,就笑道。
    “這話咋說的來著?叫時代進步了。
    如今這日子啊,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好,擱我們年輕那會兒,哪能想到還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啊?”
    估計是過年的緣故,周桂蘭格外感慨。
    餃子包完,屋裏收拾幹淨。
    大家或是坐炕上或是坐凳子上,都盯著電視看小品相聲,時不時就被演員抖出來的包袱逗得哄堂大笑。
    十點半,蘇安瑛去燒火,不到十一點,東西兩口大鍋的水都開了。
    周桂蘭吆喝一聲,幾個媳婦趕緊去廚房煮餃子。
    另一邊,許世先領著四個弟弟,還有家裏這些孩子,出去擺天地桌、發紙、放炮。
    院子裏頓時就熱鬧起來,各種動靜都有。
    鞭炮的劈啪聲、煙花在空中炸響的動靜,還有孩子們時不時的驚呼聲。
    許成厚跟楚瑄淮沒出去,倆人坐在炕頭上喝著茶水。
    聽著外麵各種聲音,看著窗外飛起的煙花,倆老頭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真好,過日子啊,就得這樣,家裏人多,才有滋味兒。”
    楚瑄淮忍不住,也感慨了一句。
    “是啊,人這一輩子圖啥?不就是圖個子孫後代麽?
    看著兒孫們都過得興旺,也就沒啥心思了。”
    放鞭炮、煮餃子、闔家團圓過新年。
    熱氣騰騰,帶著香氣的餃子擺滿桌,家裏男女老少的臉上都是幸福喜悅的笑容,。
    大家子人就這樣聚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吃著餃子。
    孩子們摩拳擦掌,暗搓搓的藏著小心思,都盼著能多吃著幾個錢。
    不管誰吃著了,肯定會大喊一聲,“錢,錢。”
    那得瑟勁兒就別提了,恨不得原地蹦八圈兒。
    其他人則是用一種羨慕的眼光看著吃出錢的人,然後低頭努力吃,也想吃出個錢來。
    孩子們這麽比著吃,不知不覺就吃了一盤子。
    大人一看,不行,萬一吃撐了怎麽辦?趕緊勸著,不讓再吃了。
    吃完了餃子收拾下去,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當十二點的鍾聲響起,許海波領著弟弟妹妹們,十二個孩子跪在地上一大片,齊齊磕頭給爺爺奶奶拜年。
    “爺爺奶奶新年好,祝爺爺奶奶福壽綿長、平安康泰。”
    許成厚老兩口高興得不得了,忙從兜裏掏出一大疊紅包來,挨個兒給。
    孩子們齊聲謝過爺爺奶奶,然後從地上起來,歡天喜地領了紅包,跑到一邊去。
    許海源領著弟弟妹妹,再次跪下,給楚瑄淮磕頭。
    “師公過年好,祝師公身體健康、平安喜樂。”
    楚瑄淮高興地合不攏嘴,趕緊招呼孩子們都起來,給四個孩子都發了大紅包。
    那邊,從許世先開始,兄弟五個也是輪班給孩子們派紅包。
    如今日子過好了,家裏就這幾個孩子,每人給個五塊十塊的紅包,哄著孩子們一樂兒。
    這是孩子們最高興地時候,一個個恨不得蹦到天上去。
    紅包到手,趕緊都揣到懷裏,稀罕的不行。
    許海源領著弟弟妹妹出門,直奔蘇維忠那頭,給姥娘姥爺拜年去。
    電視裏,春晚壓軸的節目已經完事兒,後麵沒啥精彩內容了。
    許海波幾個就喊著,誰要玩撲克。
    熊孩子們過年都挺興奮,再者下午睡了一覺,這會兒都精神著呢,於是就拿著撲克跑到西屋玩去了。
    許世先等人也沒啥困意,幹脆搬出來麻將,男人一桌女人一桌,正好打幾圈麻將也挺好。
    “爹,你要不要來玩兩把?”許世祥故意招呼炕上的許成厚。
    “得,你們自己玩兒吧,我都多少年不摸這些東西了。”
    許成厚擺擺手,自打從寬甸搬到撫鬆,他就戒了賭。
    這些年不管是麻將、紙牌、撲克、牌九,都半點兒不沾了。
    “嗯,你爹玩牌的時候,還沒你們呢。
    別看你爹歲數大了,他要是真跟你們玩,把你們五個綁一塊兒也不夠用。”
    周桂蘭在那邊笑嗬嗬的說道。
    “咱家還在寬甸那時候,你爹一到冬天就出去耍錢,有時候一兩個月不回來。
    臨近年根兒了,家裏啥啥沒有,你爹回來我就跟他發脾氣。
    他也不生氣,笑嗬嗬就走了。
    三五天回來,又是魚又是肉,雞蛋啊、布匹啊,連背帶扛的劃拉回家一大堆,年貨就齊了,那都是他贏的。”
    周桂蘭沒忍住,念叨起早年間的事情。
    許成厚這人年輕的時候愛玩,那真是好賭如命,經常一出去就好長時間,什麽時候錢沒了才回家。
    那年月寬甸那邊都是如此,一到冬天就各地方都有局,誰家擺局都得抽紅,管著這些耍錢的吃喝。
    輸了不用說,贏了的也很少能拿回家錢。
    一般都是出錢讓人家置辦好酒好肉,一頓吃喝就造沒了。
    耍錢沒有發家的,但許成厚要是想贏點兒錢,給家裏買年貨,還真是不難。
    要是說起來呢,許成厚這人也是有些本事的。
    哪怕是許家敗落了之後,他販豬鬃、開粉坊、開織坊,做過不少買賣呢,也掙了些錢。
    可是再掙錢也沒用,架不住周圍都是耍錢鬼。
    那些人一看許成厚有錢了,就想辦法把許成厚圈弄走,幾個月之後,啥錢也沒了。
    好歹是搬到撫鬆來,周圍沒那個環境,也沒那些耍錢鬼影響。
    再加上歲數逐漸大了,家裏孩子多,許成厚也知道該好好過日子。
    這才斷了耍錢的心思,本本分分過日子。
    “你看,都過去多少年的事兒了,這時候還提?
    得虧孫子們都去西屋了,要不然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許成厚聽了老妻的話,也不惱,隻笑嗬嗬慢悠悠的說道。
    許世先等人聞言哈哈笑起來,這一篇兒也就算揭過了。
    老兩口歲數大,熬不了太晚,於是去東屋裏間休息。
    楚瑄淮更熬不得夜,所以許世彥兩口子沒打麻將,而是扶著楚瑄淮回自家去。
    安頓好楚瑄淮,又往鍋爐裏添了不少煤,幾鋪炕也都再燒點兒火,再檢查一下各處有沒有啥異常。
    誰都知道,他家每到過年都在爹媽那頭,就怕有人摸進來順走點兒啥。
    賴皮鬼每到過年都不在家,跑到深山老林去呆著。
    主要是家裏人太多,尤其是除夕晚上鞭炮聲太吵。
    那小家夥喜靜,太吵鬧了它嫌,所以一到過年就躲出去,過一陣子才回來。
    一點來鍾,許海源幾個先回來,接著許海波等人也都過來。
    大家夥兒也不用脫衣服,就這麽囫圇個兒睡下。
    一覺睡到天亮,趕緊起來去許成厚那邊吃早飯。
    初一早晨,那肯定還是吃餃子。
    吃過了飯,先是街坊鄰居都轉一圈拜年,接著去韓家,然後許海源領著弟弟妹妹再去郭守業那兒。
    參業公司去年效益很不錯,工人們都忙活了一年,到這時候也該好好放鬆一下。
    大年初一上午,參場秧歌隊的人,就在公司大院、高中、小學等地方扭秧歌表演。
    如今日子好了,家家戶戶都有電視,這電影也就沒啥人看了,所以今年也就沒再包場電影院。
    但是這扭秧歌,一年也就這一回。
    所以參業公司那頭,不管男女老少,都從家裏出來,跑到大街上看扭秧歌。
    就連東崗鎮這頭,也有好多人過去湊熱鬧,那場麵就別提了,人山人海的老壯觀了。
    除了扭秧歌,參業公司在參場小學東邊空地、公司大樓前麵、保健品廠門口等地,都弄了冰凋雪凋。
    尤其是小學東頭那一大片空地上,各色各樣的冰凋雪凋得有幾十個。
    這一片扯了好多燈,從年三十到正月十五晚間,燈光亮起,也是格外漂亮,都不用去鬆江河看冰燈了。
    參場小學北麵也有大片空地,那頭則是修了雪長城,一端是台階,另一端是長長的斜坡。
    那斜坡可是孩子們玩樂的最好的地方。
    弄個小爬犁,從上麵一下子就出溜下去,能出溜老遠。
    有的孩子沒爬犁,索性找塊塑料布或者紙殼子墊著,也能滑下去,照樣玩的挺高興。
    而小學操場,從寒假一開始,就弄了個滑冰場。
    參場小學的體育老師,寒假裏教孩子們滑冰。
    許海清這一冬天就沒閑著,上午去滑冰,下午學唱歌跳舞啥的。
    過年期間老師不教學生了,滑冰場開放,周圍的孩子可算撈著了,穿著自製的冰鞋,玩的那叫一個歡。
    初一晚上,公司大樓這邊燃放煙花。
    周圍的住戶、廠子的工人,都聚在周圍,仰著頭看煙花。
    還有些人懶得來擠,就在自家院子裏看。
    這些煙花,可不是三十晚上各家放的那些。
    這都是找地方專門定製的,煙花飛的高,炸開會呈現各種圖桉,特別漂亮。
    晚間,許世彥等人也都來看煙花了。
    瞧著天空裏炸開那些五顏六色、鮮豔美麗的煙花,周圍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
    “這半個來鍾頭的煙花,得花不少錢吧?”
    蘇安瑛站在許世彥身邊,仰頭看著天空炸開如花朵一般美麗的煙花,隨口問許世彥。
    “嗯,得十幾萬呢。過年嘛,就圖一個樂兒。
    大家夥兒忙忙叨叨這一年了,整點兒新鮮的讓他們也都放鬆放鬆。”
    許世彥笑了,伸手把媳婦摟過來,倆人靠在一起,仰頭看著煙花。
    “這個掙錢吧,需要算計,怎麽樣才能掙更多。
    花錢不用,怎麽花著舒服就怎麽花,隻要大家夥兒高興,這錢花的就值。”
    初一就這麽熱熱鬧鬧的過去,初二韓立偉帶著許世琴還有倆孩子回來。
    這一大家子湊齊了,拍全家福、烤全羊、涮鍋子,熱熱鬧鬧又是一天。
    到了初三,許世先等人都得陪著媳婦回娘家,這一大家子人團聚了六七天,也該各幹各的。
    許成厚老兩口,給兒子們預備了不少東西,豬肉、雞、大鵝,蘿卜白菜,過年炸的那些零食、皮凍等等,每家都不老少。
    “哎呀,爹、媽,我們家裏也都有。
    這些還是留著給二老吃吧,真不用給我們。”
    許世先幾個一看,這還了得?老爹老媽這是打算把家裏搬空了吧?那可不行。
    “你倆住樓,老四住的是單位公房,沒菜園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們那是吃一口東西都得買。
    這些蘿卜白菜都是你爹種的,年前特意從地窖裏起出來,挑好的留給你們。
    回去先吃這些,那些幹豆角、幹茄子、蕨菜、猴子腿兒啥的能放的住,留著開春沒菜吃的時候再拿出來。”
    許成厚和周桂蘭不由分說,直接把東西塞到了許世先、許世德、許世祥三家的車後備箱裏。
    來的時候,後備箱裝了不少給爹媽的東西,回去的時候,爹媽又給他們把後備箱塞滿。
    這裏麵,承載的絕不是食物那麽簡單,而是老人對兒孫的嗬護疼愛之心。
    “爹、媽,那我們就走了啊,二老多保重,回頭有啥事兒就打電話。
    我們幾個現在也都有車,回來方便。”
    這哥幾個都升官兒了嘛,夠級別配車,如今這年月管的不嚴,開車回來也沒事兒。
    “老三,那個咱哥幾個勤聯係著,你這頭有啥事兒呢,記得招呼我們。
    爹媽就得你兩口子多費心照顧了,我們離著遠,照看不到。”
    許世先回頭,又跟許世彥說了幾句。
    “嗯,大哥放心吧。咱爹咱媽體格都挺好,啥事兒也沒有,我和瑛子會好好照顧他們。”許世彥衝著兄弟們點點頭。
    就這樣,許家兄弟幾個都開車走了,許世彥和蘇安瑛兩口子,也領著孩子們去了蘇家。
    去年蘇安瑛和蘇安芬兩家都在羊城過的年,蘇家沒能聚齊。
    今年好,一家子姐妹六個都回來了,蘇家這下子大團圓。
    蘇維忠老兩口看著滿屋子的人,高興地合不攏嘴。
    連襟幾個湊一塊兒,喝酒、打牌、吹牛皮,反正玩的都挺高興。
    正月初四到正月初六,參業公司聯合東崗鎮上,一起舉辦了迎新春文藝演出。
    演出在電影院舉行,如今哪還有人看電影啊?電影院早就閑置了,那些座位也都壞了大半無法使用。
    電影院不盈利,也沒人修,就這麽扔在那兒沒人管。
    東崗鎮這個電影院很大,裏麵能容納不少人呢,所以就用作演出場地了。
    東崗鎮下屬各村、鎮上各單位、學校,參業公司各廠、單位,全都派了代表來參加演出。
    參場小學也選派了節目,而許海清,更是參場小學代表隊挑大梁的那個人,演了好幾個節目。
    這小子,跟他們學校的一位老師搭檔,演了一段兒相聲。
    別看他人小,上台了倒是絲毫不怕,跟老師一逗一捧,把底下的人逗得前仰後合哈哈大笑。
    後頭,又跟同學們一起大合唱,許海清是在前麵領唱的那個。
    到最後,這小子還上來,又給來了一段兒快板書,更是引得滿堂彩。
    “三哥,我看你應該把海清送出去,專門學學曲藝。
    這孩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哎幼,你說他咋這麽好玩兒呢。”
    楊鈞顯、黃勝利、趙建設等人,都坐在最前麵那一排座位上。
    看著許海清在台上表演,楊鈞顯忍不住感歎道。
    “嗯,不急,還是先把書念完了再說吧。
    咱家這條件,說句有點兒狂的話,海清將來就是啥都不幹,也能好吃好喝過一輩子。
    孩子有興趣挺好,可不能指著興趣吃飯。
    你看那些曲藝演員在台上挺風光,底下也是吃了多少苦。”
    這事情,許世彥早就想過了。
    在他看來,就算許海清真是這塊料子,眼下也不能送走去學,他舍不得孩子吃苦。
    孩子還小呢,念書要緊。
    將來要是許海清真的就對文藝感興趣,那簡單啊,考個藝校啥的也不難。
    眼下不行,隻能當興趣培養,主要精力還是得放在學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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