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司馬德戡果然如約寫下一封戰書。
    另外還派人將戰書送至洛陽城。
    守城卒得到戰書之後不敢大意，分分鍾就交給了王世充。
    至於王世充，則不出意外的被這封戰書給驚到了，憤怒到極致。
    “他楊廣真以為洛陽城是軟柿子，想捏就能捏的嗎？”隨著聲音響起，王世充越看越不耐煩，抬手將戰書撕至粉碎，眼神如野獸一般凶戾。
    元文都納悶道：“隋軍這幾日已經打了好幾仗了，他們真吃得消嗎？”
    “接連打了幾次大勝仗，將士們心中各個都攥著一股勁，為何會吃不消？”一位文臣則表示可以理解：“不過依臣看，就算楊廣對自己的實力再怎麽有信心，他也沒有攻破洛陽的能耐。”
    其他人不由暗暗點頭。
    攻城戰不比其他，從他們對隋軍的觀察來看，他們營地之中並沒有攻城器械存在，尤其是登雲梯之類的，更是要什麽沒什麽，這種情況下，他拿什麽來攻城？
    這是先天性的地理優勢。
    洛陽城十餘萬大軍，就算全站在城牆上往下扔磚頭，時間長了都能砸死一大片隋軍。
    正因如此，他們才不相信隋軍真的敢攻城。
    可不管他們怎麽想，楊廣畢竟是下了戰書了。
    隻要有這份戰書在，他們就不可能保持冷靜。
    “鄭王，你說，這會不會是楊廣的故技重施？”盧楚思索了半天，方才幽幽說道：“上次他詐降一事，讓我們吃足了苦頭，這次我們不能再讓他平白占去便宜。”
    “故技重施？”
    王世充緊皺的眉頭鬆緩了一些，但下一秒，他又有些暴躁的道：“那萬一這戰書是真的，楊廣真會攻城呢？”
    “他攻城，咱們守城就可以了。”
    盧楚信誓旦旦的道：“反正不管怎麽說，咱們都不能給他五千萬兩銀子，鄭王你應該清楚，咱們手裏已經沒多少銀子了……”
    王世充聞言有些失神。
    是的，洛陽確實缺銀子。
    現在他手裏滿打滿算也隻有不足六千萬兩銀子，要是真給了楊廣五千萬兩銀子，那他一夜之間就會變成窮光蛋，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還怎麽維持洛陽城的正常運轉？
    可話又說回來，萬一隋軍真的攻城，他卻是絕對吃不消的。
    畢竟隋軍的戰力有目共睹，況且楊廣這個人手段又卑鄙的很，讓人防不勝防，難以琢磨，讓王世充不管做什麽事情都顯得束手束腳，感覺憋屈的很。
    他很擔心自己會步了唐軍的後塵，險些被楊廣一網打盡。
    “鄭王，請聽在下一言。”而這時候，人群中卻又有一位文臣走出。
    這文臣是之前由人推薦，最近才入朝為官的一位年輕官員，名為羅羽。
    此前在朝堂上一直籍籍無名，很少發言，眼下其他臣子都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反而冒了出來。
    一時間，引起了眾多人的注意。
    “說吧。”王世充掃了他一眼，擺擺手，就讓後者繼續說下去。
    羅羽看起來十分謙遜，麵對各路官員的凝視，絲毫不怯場，不卑不亢的道：“臣覺得，能用錢擺平的事情，根本不算事，楊廣給了咱們兩個選擇，一是給銀子，二是等著攻城。”
    “兩相比較之下，臣覺得，倒不如直接給銀子了。”
    “放肆，你是想讓鄭王不戰而敗？”不等王世充做出反應，其他人卻先怒了，打都沒打就要先賠銀子？他們洛陽還丟不起這樣的人！
    王世充眼睛亦微微眯起，上下審視著羅羽，淡淡道：“羅羽，你該不會是大隋派來的奸細吧？”
    “鄭王，我是你親自招入洛陽的，你說我可能是奸細嗎？”
    羅羽跪在地上，誠懇道：“還請鄭王容微臣將話說完。”
    “繼續。”王世充敲著椅背，表情冷漠，目光中蘊藏著一抹危險。
    羅羽忙道：“交銀子，那就好比是在跟隋軍做生意，我們大可以與其討價還價，不說給五千萬兩的現錢，隻說先給他一張欠條。”
    “欠條？”王世充微微一頓，他倒是沒有想過，此事還能這麽處理。
    “沒錯，欠條！”
    羅羽解釋道：“給了欠條之後，我們就無需給大隋現銀了，這對我們洛陽來說，幾乎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那萬一他們拿著欠條來找我們要銀子呢？”盧楚問道。
    羅羽則一臉自信道：“這就更無需擔心了，欠條嘛，肯定要表明期限的，我們可以先寫個一年，至於一年後還要不要給銀子，那就看鄭王的心意了……”
    眾臣無一不是麵麵相覷。
    盡管羅羽說的隱晦，可他們都聽得明白。
    這分明就是要賴賬，耍無賴啊！
    說起來，這個法子倒跟楊廣之前的詐降，有異曲同工之妙。
    連楊廣都能如此不要臉，他們洛陽又何須在意這麽多？
    “那楊廣，會同意嗎？”王世充目光中精光閃爍，這辦法，不失為一個上上之策，可是他心中對此還有些許的顧慮。
    “他會同意的。”
    羅羽輕笑：“雖然臣不知道楊廣是不是真的會攻城，但他氣勢洶洶而來，到現在卻隻要五千萬兩銀子就答應不再攻城。這說明什麽？說明楊廣可能遇到了一件不得不從洛陽撤離的急事兒。”
    “但如果讓他就這麽離去，他顯然很不甘心，因此才在離開之前，想著從我們洛陽手裏奪去些好處，這樣才算沒有白來一趟。”
    “你這分析，聽上去倒有些道理。”聽聞此話，王世充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怪不得楊廣的行為會如此反常了，莫名其妙的就要五千萬兩銀子。
    羅羽接著道：“而且，咱們給完五千兩的欠條之後，若他直接帶兵離開洛陽，那就意味著臣的分析確實沒錯，大隋定然遇了難事，咱們不僅不會吃虧，或許還可以在這件事上趁機添把火，讓楊廣好好難受一下子。”
    “那如果你猜錯了，楊廣不肯要欠條，還是會攻城呢？”
    王世充眼中精光大作，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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