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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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晨園後,我趕緊沐浴更衣、吃飯睡覺。忽然間感覺床鋪是如此的親切可人。又想著,明天還有個忌祖大典,雖然已經知道那不用祭天那麽複雜,那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什麽高得嚇人的忌台啊。想著如果再要我登一次高台,我真會暈死過去。
    正當我快要睡下時,聽到外麵的宮女宦官跪拜行禮的聲音,我知道是玄天帝過來了。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覺。不知道是第幾次,被他從後麵圈著,我還是不去理會,不是我不想反抗拒絕,隻是抗拒的結果是更強勢的占有。我隻能動動自己的身子,表示我的不舒服。
    以前他總會鬆鬆自己的手,讓我躺得更舒服些,而今天卻很奇怪,他不顧我的不適,一隻手反而扣得更緊,另一隻手在我身上遊走,似是占有,又似乎在確認些什麽。
    我真的很鬱悶,累了一天了,也不得好過。算了,他想如何就如何吧,吃飯皇帝大,睡覺太後大。我要睡覺,為明日的忌祖大典好生恢複體力才是真的。
    不過還好,這裏的祖先們覺得還是房子好,所以靈位都在祥和殿裏放著。而裏廳隻有皇帝才能進去,其皇族都在外廳上香,等候。所以,並不是特別累人。
    而接下來的接見各國來使,不需要後宮妃嬪在場,這期間也是給那些公主妃嬪們和官家千斤們準備夜宴中表演歌舞的時間。而我正好偷會兒閑。春日的午後,花圃裏似乎渲染上了一層牛乳一樣的光澤,暖暖的感覺讓人庸懶,好好的躺下睡個午覺,最是享受。
    這時候,有幾個到百花林采花的宮女經過,說著一些八卦,本來我是沒什麽心思去聽的,可是卻讓我無意中聽到了她們說什麽晚上有很多來自各國的身份顯赫的俊男美女。
    我心裏不由的咯噔一下,那麽他會來嗎?會來嗎?他,怎麽會來呢?那時候玄天帝設計害他,他應該是不想見到他的。而我,他知道我在這裏嗎?我自嘲的笑了,我還真是看高自己了,且不說他有沒有必要知道,願不願意知道,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在他眼裏,我隻不過是個背叛他的人,不值得他信任的人,也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影子而已。他來不來,都與我無關的。可為什麽我還是覺得心被揪起來,一抽一抽的疼,一陣一陣的痛。
    “娘娘,是不是剛才那些采花的宮女吵到娘娘了。平時她們是不來的,可今兒夜宴要用這些新鮮的花兒,而皇城裏,就晨園花最多最豔,皇上也說不得怠慢了客人,所以就讓她們來采了。我已經吩咐下麵的人讓她們小聲點兒了。”靈兒見我臉色不對,便在一旁誠懇的說道。
    “沒事,靈兒,我,今天可以不參加那個夜宴嗎?”我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娘娘,皇上特意吩咐過,這次夜宴……”
    “好了。”我打斷她道:“我明白了。”
    在這裏,我又什麽時候有選擇的權利了。客觀角度來看,玄天帝是對我好的,卻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酉時,我裏穿雪白娟秀裏裳,外著鏽著金絲長邊的燕子紅袍,燕子紅,紅的似要滴出血來,紅得似要燒出來映染身邊的一切。烏黑的長發高綰,配著脖頸上的百花之戀,戴上百花朝鳳的整套頭飾,步搖半長的墜子垂在臉頰邊,發了牛乳般光暈的夜珠襯著臉色更加珠圓玉潤,白皙透明。眉眼輕描,唇不描已朱潤。額間被細心的輕描出一朵含苞即放的紅色牡丹。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知道這樣的容顏是幸,還是不幸。它給我帶來的,更多是不幸吧。
    在一聲聲大殿宦官的一聲聲接替的通報‘天妃娘娘到~~’的聲音中,我慢步走進殿中,殿裏安靜的很,我走得很輕,隻聽到長長的裙擺與地毯摩擦發出低雅的沙沙聲。
    不管他們如何直視,如何的震驚。我總刻意是不去看旁邊的人,渙散著自己的目光,直直的走自己的路。
    “是逝兒,真的是逝兒。”一聲清脆的聲音,有著激動,與著難以置信,也有著深深的不滿與失望,打亂了我的迷茫。我不由的停了下來,向那聲音的方向看去。
    是麗曄,是納蘭麗曄。她在這裏,我的目光定格在她身前的那個人身上。是他!
    大殿裏的一切都模糊了,不存在了,一切的等待折磨,一切的掙紮仿佛就為等這一刻,我的眼睛似乎出了問題,我隻能看到他。這個讓我發誓要愛的人,卻也讓我恨著的人。他還是那麽俊美而陽鋼,卻更加冷漠。他緊抿著的唇,那雙墨色的眼眸很深,深沉如海;很緊,所有的一切看似緩慢流動,卻是波濤洶湧,看不到底。也似千年沉積的古墨一滴水滴下後,慢慢的蕩開,卻蕩不開深處的墨,隻閃著虛無的光,讓人更加琢磨不透。
    忽地,我的手被人握住,握得我生疼。我回頭,看到玄天帝已經走到我身邊,眼中淡定著,卻遮掩不住眼底的強勢與怒氣。
    他緊扣著我顫抖的身子,讓人看起來,似乎是扶著要跪下的我,深不見底的眼眸像是化不開的墨,裏麵是無盡的黑暗,與黑暗中噴出的獄火,口吻卻滿是體貼,“愛妃懷有龍裔,這些禮儀就免了吧。”
    聲音不大,卻可以讓所有的人聽到。我一窒,看向他,他眼中是滿滿是複雜隱忍,卻隱藏不住眼底的厭惡,或是他身邊人眼中的厭惡。
    玄天帝低笑著,問道:“今兒都見識了朕的獨一無二最愛的天妃,各位來使覺得如何?”他特意加重了最愛的天妃五個字,一股深冷的寒意從我腳趾延伸到脊背,再到手指,最後直衝腦門。
    我試圖收回被鉗製的手,卻被他一把拉到懷中,耳邊是隻有我能聽到的耳語:“你若想朕再這麽多人麵前再進一步的話,朕不介意!”
    我停了下來,絕望的看著前方的紅地毯,那似乎是滴出的血液一樣猩紅殘忍。
    這時候,有個好事的官員站出來,對著玄天帝行禮道:“皇上英武不凡、天妃天仙之姿。果然是天造地設的眷侶。如此恩愛,實乃我中天之福。”伴隨的是一陣陣奉承讚美之聲。對我來說,卻如詛咒一般。
    我被玄天帝拉到他位置邊上坐下。他繼續微笑著說道:“各位,今兒你們案上的百花釀的百花就取自愛妃晨園中的鮮花,各位使臣還請多多品嚐。”我壓抑著厭惡的看了看他,他是故意的。他到底想說些什麽,想證實些什麽?!
    就算他想證實些什麽又如何。我與他,已經是不可能。過去的已經結束,再也回不去;失去的已經消失,再也找不回來。
    麗曄一直瞪著我看,她是個直性子,要不是有人攔著的話,怕是會直接衝過來,質問我一頓吧。
    我心裏糾結著,原來的善未完好的傷疤似乎再一次被人揭開,似被人用力的前後拉扯著,又被灑上了幾把鹽巴。痛吧,痛吧,希望痛到及至也就沒感覺了吧。
    我半低著頭,餘光中,他身邊有個女子也依偎了過去,他便順勢摟著她,還是當初見到的個那女子,看來這個影子的時間比較長。她眼中滿是甜蜜幸福的笑。我看著那樣的笑,離我是那麽的遙遠,遙不可及。
    她似乎是覺察到我的眼光,忽然那女子眼中對上我的眼光,眼中的挑釁一閃而過。我忽然感到莫名的憤懣,他憑什麽來厭惡我,斷崖上,我要同他解釋的時候,他不聽我的話,他不信我;我長途跋涉的去找他,要同他解釋的時候,他卻美人在抱,要我離開,他心不在我;當我最痛苦絕望叫他名字的時候,他卻擁著別的女人在懷。這就是說要守護我一生的人麽,或者他根本就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麽吧。最是無情帝王家,他們的話,我怎麽可以信,是我自己傻罷了。
    我苦笑一聲,拿起眼前的酒杯。卻發現再也控製不住眼角的淚,噠的一聲,一滴淚落下落入杯中酒,蕩開幾圈漣漪,消失在杯沿粉紅的花瓣上。我強忍著,安撫自己,想把腦海一切都掏空,就如同以前一樣,我正要喝下那杯苦酒,被被玄天帝一把奪去。
    我猛的抬頭,看著他,他眼神一閃,頓了頓,低聲道:“你有身孕,不適宜喝酒。喝點清茶吧。”說完,他同一旁的宦官使了個眼色,那宦官便吩咐宮女遞了杯茶過來。他摟著我的腰,仰頭一口喝下那杯酒。
    “我不舒服,想要先回去了。”他想做的事情應該已經做完了吧,那我也該走了,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不會瘋掉。
    他看了我半天,沉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