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盛苑要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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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噌!
    盛苑的筆鋒在工整的本子上劃下濃重的一道墨痕,不待慣用的湖筆滾落,她便已從案前離開。
    沒有多少墨汁的筆無聲的從案上滑落,摔在地上彈了兩下,骨碌到案腳旁,在石板地上留下了不規則的墨彩。
    「你再說一遍!」
    盛苑攥著跑來報信的歐陽翎,小臉兒繃得緊緊地:「誰欺負我姐姐?」
    「雲、雲家的人!」歐陽翎跑得氣喘籲籲,說話也連不上氣。
    可就是這幾句話,讓盛苑豎起了彎眉:「豈有此理!」
    鬆開歐陽翎,她扭身從書包裏抽出一根軟鞭,二話不說就抻著他袖子往外走,邊走邊匆匆問:「他們在哪兒呢?」
    歐陽翎還沉浸在看到軟鞭的震驚中,結結巴巴的問:「苑、苑姐兒,你上學還帶著這個啊?!」
    盛苑蹬蹬蹬的往外走,一雙小眉毛緊緊皺著,不耐煩的重複問他一遍:「地點在哪兒?!」
    「地、地點?哦!哦、哦,就在永舒茶樓外麵。永舒茶樓,就是新請了說書先生的那家茶樓。」
    「外麵?」
    「你姐姐在茶樓裏麵,是那雲家二郎堵在外麵,厚顏無恥的跟你姐姐求親呢!不過幸好你姐姐她沒出去。」
    歐陽翎說完這話,就打了個哆嗦,他似乎聽到比自己略矮一些的苑姐兒,把牙齒咬的咯咯響。
    「狗東西!」盛苑一下子就想通了原委。她就說姐姐怎麽可能會受欺負呢,原來是雲家的混賬想毀人名聲!
    這樣的鬧劇,姐姐就算武藝高超也不可能出去!
    想到這兒,盛苑覺得自己這兒鞭子可以開葷了。
    「那狗東西叫什麽!」
    「雲雕!叫雲雕!」
    「今兒非得把他變成沙雕!」心裏拿定主意,盛苑的腳步更快了。
    歐陽翎須得快跑才能追得上她:「苑、苑姐兒,你不告訴你家大人去?」
    「嗬嗬,若現在請他們過來,豈不是沒法唱大戲了!他們做了西,我豈能不做東?要好好請他呢!」
    「!!!」歐陽翎發誓,他好像從那清越的話聲裏聽出了陰惻惻的味道,他感覺有那麽瞬間如墮冰窟!
    傻孩子沒見識,不曉得有種氣勢叫殺氣。
    永舒茶樓距離九江書院不遠,盛苑很快便趕到那裏。
    因為雲雕的原因,此刻茶樓外麵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她雖看不見茶樓門外的情景,但是聽著周圍人毫不避諱的私語著姐姐,她憤怒的發包都要炸起來了。
    真真氣煞人也!
    歐陽翎又抖了抖,他剛剛似乎被苑姐兒的怒氣灼了一下。
    此刻天高雲淡、風清陽媚,是個極適合出遊玩耍的日子,可就是這樣美好的時光,他卻恍惚感覺到其間隱藏的厚雲翻滾,暗天低沉,閃電頻頻,悶雷轟轟。
    好像暴風雨要來臨!
    「苑姐兒!」安嶼和盧晟迎上來。
    「我把胭脂、絨絨、重棕喚了過來。」盧晟跟上盛苑步伐,快語道,「家裏的護衛也給喊了來。」
    「苑姐兒,成棟帶著姑姑、姑父給我的護衛過來了。」
    安嶼說完這話,見盛苑看過來,忙說:「沒讓大人知道。」
    說完,他嘿嘿一聲,眼裏躍動著興奮,摩拳擦掌:「狗東西也敢惦記蒽姐姐!小爺不讓他臉上開染坊,他就不曉得綢緞怎麽這樣漂亮!」
    「嶼哥兒、晟哥兒、翎哥兒,你們別進去了!」盛苑雖然憤怒,但是腦子卻很清醒,她要鬧的聲勢太大,不適合連累旁人。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還能怕
    了他!」安嶼不樂意了,「大不了我找姑姑姑父去!」
    「我保鄉侯府是有丹書鐵券的,怕他?」盧晟揚著頭,「你別小瞧人!」
    盛苑見他們這樣講義氣,心裏又急著擠進去,便不再多言。
    「我、還有我!」歐陽翎見這三人跟魚似的靈活的從人縫中擠進了兩層,忙不迭追著趕上。
    「你不許去!」盛苑三個同時扭頭,異口同聲的瞪著他道。
    歐陽家和他們不同,沒必要對上承恩公府。
    「可我……」歐陽翎待要再說,肩膀就讓人從後麵按住,不及掙紮,就發現他那三位圓潤的同學,消失在人群裏,他想追都追不上去。
    「君姐兒?」待他回頭一瞧,按他的不是好友夏霜君又是哪個。
    「你跟過去也沒用,還不如在旁看著,之後好給他們幾個當人證去。」
    夏霜君這樣一說,歐陽翎便息了追上去的想法,老老實實跟著夏霜君找了個位置去瞧熱鬧。
    卻說盛苑鑽出人群,就見十幾個雲家的護衛把一個樣貌還算端正的狗東西護在中央,這玩意兒仰著脖子朝茶樓二層臨窗的包廂喊話,嘻嘻哈哈的手裏還拿著張信箋還有手帕!
    「盛二小姐,這是我們心心相印的信件!說好及笄之後便訂鴛盟,這是你給在下的定情繡帕啊!你不能因為意向遠大,就反悔棄在下於不顧了啊!」
    這叫雲雕的狗東西嗷嗷叫著。
    盛苑聞之卻沒有阻攔。
    她很清楚這人鬧到現在,早一點晚一點阻攔已經沒有了差別。
    所以,她將目光看向茶樓那間臨窗包廂。
    隻見窗口有一抹青綠色裙角閃過,看那動靜,分明是姐姐忍不住想出手,卻讓人攔住了。
    見姐姐沒事兒,盛苑的注意力又放到那個雲雕的身上。
    這人頭戴金冠,腰配雙環,一身淺棕色的蜀繡錦袍,給他那雙眼角上挑的桃花眼襯得愈發出眾。
    可惜,這東西,就是個壞胚!
    「他這是重複第六遍了!」安嶼湊到盛苑耳畔小聲說。
    「你讓成棟看好了他那些狗!」盛苑雙手抻著軟鞭,軟嫩嫩的包子臉上露出了瘮人的笑容。
    「放心!」安嶼挑挑眉,朝著人群邊上打了個手勢。
    「苑姐兒,我們何時上?」盧晟甩著不知何時上手的棍子,小聲問。
    「今兒是他的好日子,讓他把話說完。」盛苑握著軟鞭的左手已然鬆開。
    「別攔著我!讓我下去!」盛蒽被鄭三娘和盧元娘摁著不放,粉麵生寒的叫嚷著,「我今兒不讓他拿上投胎的名額,我就不姓盛!」
    「別別別!你不能和這種小人置氣!」鄭三娘苦苦的抱著她腰,額頭上的青筋都顫動著,使勁兒勸,「你不能出去!這怎是能說的清的?」
    「你別急,我已經讓丫鬟去尋巡城司的人了,等那些人到了,咱們光明正大的告到順天府去!」盧元娘站在盛苑麵前,擋著不讓她往外撲,急得一額頭的汗。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盛蒽氣得雙眼發紅,淚珠兒在眼眶裏打轉兒,她從小到大還未吃過這樣的虧!
    好!好!好!且給她等著!
    她這邊兒心裏撒著狠,正要放出狠話,忽聽得樓下那個狗東西竟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喊鬧。
    頓時,仨人怔愣原地。
    幾乎是瞬間,她們撲至窗前,凝目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