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疑問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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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貝迦出兵仙由國東部邊境的閻山,卻被紅將軍和賀靈川等大將擋住,未能逞威,後來更是因為仙由二王子之死而撤軍,心頭憋著一口老火。
    所以貝迦不顧國內力量的牽扯,又一次“應西羅國之請”派出大軍,開赴玉衡城東線。
    這種壓力,就是惹怒當世霸主必須付出的代價。
    烽火將起,鍾勝光就得和靈山好好溝通。
    辛乙把話題轉回孫茯苓身上:“夫子最近可好?”
    “安穩。我這裏雖忙,比起你們已是歲月靜好,不敢奢求更多。”生逢亂世,尤其在戰爭中的盤龍城,平凡人的生活竟能這般安穩,殊為不易。
    賀靈川也順便插嘴:“聽說,疏抿學宮準備開設鼎山學院?”
    “你消息倒是靈通。”孫茯苓食中二指拈起一子,手腕一翻,繞了半圈,但沒急著落盤,“鼎山學院籌備過半,生源三成來自本地,然後就要收納從仙由歸來的荒原平民。”
    辛乙哦了一聲:“仙由國內原本有盤龍荒原的平民?”
    “當然。直到八年前,仙由和拔陵還在侵吞盤龍荒原,他們占走的不僅是土地,還有土地上的人口。有些遺民被迫遷去仙由,但日夜思念故土。”孫茯苓輕聲道,“我們準備迎接他們的回歸。”
    故鄉強大了,他們才有回歸的可能。
    說完這幾句,孫茯苓也想好了,啪地落下一子,讓辛乙的眼睛猛地瞪圓。
    哎呀,他方才怎麽疏忽了,讓孫茯苓抓到可乘之機!
    必須全神貫注了。
    賀靈川就在邊上悠閑看棋。
    他在現實和盤龍世界連軸轉,天天都是滿腹算計,眼下隻想偷得浮生半日閑。
    不過話雖如此,他麵對辛乙時還是忍不住想起顛倒海內的見聞。
    在顛倒海,千幻曾說過,盤龍城滅之後,紅將軍的武器被賜給了貝迦大將兀幾,而兀幾又在幾年後死於沙河流域鐵柳林,殺他的是大名鼎鼎的無患真人辛無患。
    但賀靈川依稀記得,自己看過的鹿家族史可不是這麽寫的。
    嚴謹起見,他一回到閃金平原,就叫人找來沙河流域地區的官方史料,終於確認了自己沒有記錯,因為這簿子上黃紙黑字寫著——
    牟高祖辛海平,斬兀幾於沙河流域鐵柳林。
    難道是千幻撒謊?
    那時千幻正在求賀靈川網開一麵,放祂一條生路,賀靈川不認為祂會在這種於己無關的事情上撒謊。
    沒必要啊。
    所以斬殺兀幾的到底是誰,辛無患還是辛海平?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二者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賀靈川立刻想起了明燈盞。
    每過三十多年,牟帝都會派影牙衛去逍遙宗,收取明燈盞。但影牙衛頭子也不知道,這明燈盞到底有什麽作用。
    並且牟國每一代君王都會這麽做,不僅是開國高祖,也不僅是當代牟帝。
    賀靈川已知明燈盞的作用,是勘破胎中之謎,讓靈魂投生後還記得前世記憶。
    他心裏一動,突然記起千幻對他的質問:
    “你是不是盤龍城的鬼魂!”
    哪怕知道賀靈川與大方壺、與盤龍城有關,正常人也不會這樣聯想和提問。
    或許,千幻也認得這種人,可以不斷奪舍別人的身體——
    在明燈盞的幫助下!
    所謂記憶就是人格,如果能帶著所有記憶一次又一次轉生,哪怕軀體不同,他就還是那個他。
    這個人,是上古真仙無患老祖吧?
    賀靈川有個詭異的猜想:
    如果牟國的開國高祖辛海平,就是辛無患奪舍的後輩身軀;
    如果利用明燈盞就能自在奪舍、無損記憶,那麽——
    辛無患會隻奪舍這一次嗎?
    細思極恐啊。
    大概這就能解釋,為什麽牟帝那麽在乎明燈盞,每過幾十年必定要派心腹影牙衛遠赴重洋,去逍遙宗收取。
    那麽,辛乙和無患真仙又是什麽關係呢?
    他正思忖間,孫茯苓敲了敲桌子:“栗子。”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賀靈川立刻給她剝了一枚熱乎乎的炒栗子,一邊問辛乙:“我聽說,靈山也曾嚐試著效仿貝迦建立人國,但失敗了七十多次?”
    辛乙眉毛一挑:“七十多次?你聽誰說的?”
    “不對?”這可是白子蘄給出的數據,應該很官方,“我們抓到的一個神使說的。”
    辛乙摘了顆葡萄:“那你知道天魔失敗了多少次?”
    賀靈川搖頭,這是要對賬了嗎?很好很好。
    “不下二三百次!”辛乙撇嘴,“世人隻瞧見了祂們最成功的一次。”
    但這一次就夠了。
    孫茯苓也驚訝:“二三百次,竟有這麽多?”
    “均以失敗告終。”辛乙接著道,“就算天魔成功扶起了貝迦,可也就這麽一個正麵案例。後麵的諸多嚐試同樣失敗,貝迦的成功看起來是不可複製。”
    盡管他這句話聽起來有挽尊之嫌,但賀靈川作為後來曆史走向的知情者,忍不住就要多問一句:“那麽在辛先生看來,貝迦立國成功的關鍵在哪裏?”
    辛乙笑道:“你這是在考我啊?”
    “不敢,但我想,靈山必定總結了經驗。”賀靈川有一句話沒說,失敗那麽多次,也該是很有經驗了。
    “此言差矣。”辛乙微微一哂,“成功的原因可能隻有一兩個,但失敗的道理卻有千百條,你想找便有,想總結便有。所以,你從失敗裏隻能學到失敗的辦法,根本學不到成功的經驗!”
    他一字一句:“隻有成功,才能帶給你成功的經驗。”
    賀靈川趕緊給他斟茶:“消消氣,消消氣。”
    一提到這個話題,辛乙好像就有點過激。
    但從另一方麵來看,他也是跟賀靈川混熟了,否則像雙方初見麵時,誰都不動聲色。
    賀靈川早就發現,辛乙也是隱藏情緒的高手。
    辛乙喝了茶,果然氣就消了,搖頭道:“見笑了,關於這個話題,靈山內部已經爭論了好幾百年。有些老頑固,唉,食古不化愁煞人也。”
    “別人的意見不重要,我真想知道辛先生的看法。”這是真話。靈山其他執掌人的想法,在賀靈川這裏都沒有辛乙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