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吃一碗豆花魚

字數:4348   加入書籤

A+A-




    走過淇水岸頭的石橋,越過那段老舊的青石板,白久與歐陽落兩人匯入街上的人群,向著更接近太陽升起的地方走去,沒過多久就來到一個巷子裏。

    這巷子很短,地理位置卻極好,不遠處的一旁就是清風院,學院下學後,這裏總是聚集著很多學生。

    這條巷子不出名,甚至連名字也沒有,隻有清風院的學生們稱它為後街。

    它距離清風院的大門有一段很遠的距離,然而離後門卻很近,來這裏吃東西的,都是那些早已熟知的老生。

    歐陽落拉著白久走了進去,就像是熱戀中的女子拉著戀人一樣。白久顯得很靦腆,歐陽落更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們就這樣,走進了巷中一家很尋常的店。

    清風院緊臨淇水,而後街又在院的後麵。淇水中有一種魚很好吃,在這裏烹飪之後便稱為豆花魚。

    淇水中肥美的草魚經過特殊的處理,豆腐切片加熱,放入辣椒花生等調味,最後一起放入巨大的陶器容器中,熱熱鬧鬧的端上來。

    最簡單的食材,卻有著最地道的美味。

    陶器升出淺淺的熱霧,從酒家向外溢著,混著那些魚肉的醇香,在此初秋之時,很是誘人。

    今日的生意有些冷淡,或許是不到時間,正是學生新老交替之時,以往熱鬧鋪子裏,如今隻有兩張桌子上有客人,一對像是院中的老生,另一對則像就近的商家。

    白久歐陽落兩人走進去,還沒落座,便聽到了那對老生的談話。

    一人說到“今年的招生,很是意外啊。話說那個白久是誰?從未聽說過,竟然爭了那西離鍾天明的名頭。”

    另一個笑到:“前麵的第一聽說來自東洲,去年的第一又是北燕的,若今年的再是鍾天明,好像我們大虞沒有人一樣。不過幸好,殺出個白久。”

    那名學生說道:“昨天招生,前院的感應石亮的差點讓錢教習一口茶水噎著,驚起了很多後院的學生,聽聞才知道,原來是探花榜歐陽落。”

    “那歐陽落來我們這個書院幹嘛?她不應該選擇天擇嗎?那裏才是她那種天才該待的地方。”

    那名學生搖了搖頭,忽然笑道:“說不定人家就是喜歡讀書呢?或者呢,想被更上邊的竹山看上。”

    對麵的學生連忙擺了擺手,說到:“算了吧,竹山可不比紫衫院,那裏可一點也不缺天才。”

    白久跟歐陽落進來後,這兩人抬頭看了一眼,僅僅隻是在歐陽落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便收回了目光。

    很明顯不認識,看來有名,也不一定誰都知道長啥樣。

    .......

    這家的桌子很幹淨,容易生油的地方卻沒有絲毫的油垢,兩人找了一個角落裏位置坐下,歐陽落很熟練的叫了一道豆花魚。

    老板如他的店一般,是一個很幹淨利落的人。在他的眼中,白久和歐陽落隻不過是清風院一對很尋常的學生,自作主意點了幾道小菜後,便去後廚準備了。

    角落裏就隻剩下這兩人了,歐陽落輕輕揮手,輕描淡寫的便把周圍的聲音隔絕了,她看向白久說道:“世家的人總會有一些驕傲,而世俗的人則會追隨著起哄,即使是清風院也改不了這骨子裏的性情。”

    白久問道:“你不也是世家的人?”

    歐陽落回答道:“我是啊,我也很驕傲,隻不過我更喜歡清靜。那你呢?白這個姓,當年在大名城可是赫赫有名。”

    歐陽落姓歐陽,世家之人,她知道當年白家在大虞的名氣要遠遠高於歐陽家,不過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在之前的四大家族中,白家與陳家向來不合,這是公認的事實。

    所以那一夜四大家族私下的會麵,讓歐陽落不理解的是,陳家派來的小輩,竟然會姓白。

    白久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白水,努力讓自己不去想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畫麵,笑著說道:“並不是所有的白都是大名城的白。。”

    歐陽落眨了眨眼睛,略有幾分動人,她說道:“如今你可是清風院的第一名,過了今天,半個永安城的人都會記住你的名字。所以,你為何一點也不覺得興奮?要知道,鍾天明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曆年天齊四院的前幾名都會在大榜上公布,位於城中,最寬廣的神武道上。

    白久說道:“出名對於讀書並不是什麽好事,何況不還有另一半嗎?”

    “另一半自然是那些隻會修行和不問世事的人,大虞文以治國,況且這次的題還是竹山上的人出的,而那位女教授說的話該如此霸氣,你要出名了。”

    “女教授?哪個女教授?”

    “哦,我忘了你不知道。”歐陽落略微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道:“就是那位最後幫你解圍了老婦人。”

    白久有些詫異,疑惑的問道:“是她?可是老教授怎麽會想著掃地。”

    “讀書人的事情,誰知道呢?”歐陽落輕輕聳了聳肩。“她是清風院一位有名的理課教授,隻不過年紀大了,數年前便退休了,這樣的人,誰都不會讓她拿起掃帚,是她自己想鍛煉,自願的。”

    “原來如此。”

    “再過兩個月,文舉和武舉就要同時開始了,你沒有什麽想法嗎?”

    聽了歐陽落的話,白久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文舉的話,我聽說可以利用清風院學生的身份直接參加,這個可以試試。然而武舉,歐陽姑娘你看不出來嗎?我沒有修行。”

    那兩位清風院的老生不知何時,已經起身來離去了。店鋪裏麵,也隻剩下了歐陽落白久兩人對坐。

    歐陽落問道:“不會?不能?”

    “我不知道,隻是沒有修行過。”

    她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一樣大的少年,想著如今自己已經是入魄上鏡,而從他的體內卻感受不到一絲的真氣波動。為什麽呢?難道遠到而來的他真的隻是為了讀書,或許他真的隻是一個普通人,跟大名沒有一絲的關係,而且為什麽這個人明明很年輕,眸子很亮,眉眼卻這麽低垂呢?真是奇怪。

    似乎是感覺到了歐陽落的目光,白久也回望過去。

    初秋的風微涼,然而店鋪裏卻是溫暖,外人看來,兩人就好像含情脈脈的一對。直到……

    “美味的豆花魚,二位請慢用。”

    老板端上來一鍋熱騰騰的豆花魚,打斷了兩人看似含情的注視。

    陶瓷容器中泛著白色的泡沫,那是魚肉的營養所在,調味品的恰到好處,更是風味異常。與別處的不同,這裏的容器外看不到一絲的油脂,難怪連桌椅都如此幹淨。

    接著幾道小菜也被端了上來,兩人開始了用餐。

    很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或許更是因為這豆花魚真的很好吃,而魚刺也很難剔除。

    安靜的角落裏,除了能聽到碗筷的聲音,便隻有遠處廚房裏的聲音了。

    白久長大至今,正是年少,白家的記憶很淺,隻是那些血腥的畫麵時刻提醒著他,那是仇人。若不是陳二哥的相救,他五歲的時候便跟家人死在了一起,在那遙遠的青山嶺中。他的名字也時刻的告訴著他,他要活的更久一些,他要變的更強。

    他要證明給世界看,白家沒有錯,朝廷也並不是對的。

    小孩子愛分對錯,但大人隻看結果。

    他想看世界,那世界又怎麽不想看他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