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闖山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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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山迎著落日。
    一個人走在道上。
    各有千秋,各有不同。
    臨城而立的是山,沿水漫步的是人。
    山映著人,兩不相厭、
    白久的腦子很亂,思緒萬千,理不清楚。他五歲之後沒有了家,沒有了父母。在陳家生活如今,一心隻讀書,隻為了討公道。如今在永安城出盡了風頭,隻是修行身體又出了很大的問題。
    如果此時陳二哥在就好了。
    竹山,這座自己一直向往的山,看來真的非上不可了。
    黃昏當下,陽光並不絢爛,顏色也變得單調深沉。雲上映著火紅,像燃燒起來的思緒,或許此時的雲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茶水店的老板蹲在門外,想著這些沒有賣完的涼茶怎麽辦?
    客棧的夥計摸著桌子,心想今天最後一位客人會是誰?
    買花的小姑娘,看著不早的天氣,心想著敗去的花朵,快哭了出來。
    這個世界誰不煩?
    ..........
    沿著東城大道走,白久看了兩邊商戶各式各樣的人。
    出了東城,白久抬頭看了看城牆厚實的青磚。
    走在護城河上,白久低頭看了看河裏的影子。
    別人看來他就好像一個剛來到世界的小孩子一樣,對什麽都充滿了好奇。其實不然,他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不去想那麽多的東西。
    白久到竹山的時候,落日將落,陽光昏暗,紅霞滿天的時候。
    即便陽光不好,竹山上茂密的竹林隨風搖擺,但是白久依舊看到了竹林裏有一個身影。
    白久很是疑惑,想知道是誰,便向竹林裏走了幾步。
    竹葉隨著晚風發出沙沙的聲音,在這安靜的黃昏聽起來異常的清晰。
    白久停了下來,他覺的有幾分不對勁。
    越往山上走,那個人影就越清晰,但是竹葉的沙沙聲卻更頻繁。白久想起了以前歐陽落曾說過的話,竹山上有陣法,這些看起來毫無規則的竹子就是陣法的一部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原本上山來的道路竟然有些模糊了起來,原本暢通無阻的山路,此時看起來竟然遠了好些。
    白久清楚的記得自己隻走了幾步,十幾步的距離不會有這麽遠。是山在動?還是路?或者是周圍的境呢?
    白久不再往前了,竹山的陣法已經感受到了他的存在開始運作,他不清楚這兒陣法究竟有沒有危險。
    照這樣走下去,後麵的路遲早會消失,到時候自己如何下山,就又成了一個問題,若迷失在陣法中這一切將會更加的困難。
    此時的他離山道上的那個人還有一定的距離,但是借助昏暗的燈光,白久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人的背影。
    那個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衣,看起來有些粗糙,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山道上。
    白久看著那人的穿著,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腦海中更是想起了歐陽落對一個人的描述,探花榜第二,來自深山老林的莽夫——莫開。
    這個世界上崇尚竹山的人有很多哦,這點白久是知道的。但是他想不明白,竹山已經說過今年的潛龍試冠軍有上山學習的機會,此人這個時候來闖山的目的是什麽?
    他沒有動,也沒有發出聲音,他就站在這個山道上,靜靜的看著眼前人下一步的行動。
    昏黃的竹山上一時間竟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連竹子的沙沙聲都已經消失,風也不動了,隻有山道上的兩人,一前一後。
    那人在上山,或者說是他的樣子像是在上山。他抬起腳步,向前踏了一步,像是在走這段山路,毫無阻擋的樣子,但是白久看的到,他的腳隻是抬起來,然後放下,根本沒有往前走一步的距離。
    他就一直在原地踏步,沒有往前也沒有往後。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那人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站在那裏很長時間都沒有再動。白久想,或許是他也看出了端倪。
    應該是想了一下,那人這次沒有向前抬起腳,而是向後退了一步,這次人是動的,那人是真的退了一步。
    一退之後又是很長時間的猶豫,才是下一步。直到退到了山路那處台階上,那人就再也沒有退了。
    白久看了很長時間,自然也看出了這其中的道理。
    此時的他並不是在山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而是困在了陣法中。
    過了很長的時間,白久看了看遠處的天空,太陽已經落下了,再過一會兒,那人的身影就會消失在黑暗裏,天黑的時候,白久也要看不到他了。
    他準備轉身離去,卻猶豫了。
    若是這位青衣光腳少年真的莫開,那他的實力是高於白久的。
    若是他都被困在山中,白久去救豈不是一樣的結果嗎?
    的確有些糾結。
    太陽要下山了,白久跺了跺腳,讓自己不那麽緊張。
    最終還是不能就此離去,他往前垮了幾大步,往後看了看,接著猛然向著山道上的那人跑了過去。
    山道兩旁的竹子化成了兩道影子。
    白久在快速的向前,他跑的很快,自然不是因為著急,他想看看這陣法能不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讓他在拉到那人的時候,還能看到回頭的路。
    山道上有著少數的台階,蹣跚的路好似化作了一條直線,白久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竹葉的沙沙聲又起,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白久慌忙回頭看了一眼,山道蹣跚,路還在。
    他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眼前人的胳膊。想都沒想,就急忙後跑去。
    然後隻是一步,白久便停了下來。
    ..........
    如臨深淵,如窺幽穀。
    這或許就是白久此時的感受。
    他望著眼前的山道連忙駐足,山道是還在的,隻是在他的眼中此時已經變了模樣。
    一道萬丈深淵,坐落在了腳下。
    ..........
    莫開有些疑惑的看著身旁的人,他被那猛然的一拉嚇了一跳,一步便停了下來,又讓他心裏一驚,如今仔細回過神來,才看清這個人的相貌。
    “怎麽是你?”莫開有些驚訝。
    白久也是一愣,因為這個人他見過,正是永安城外坐在樹下的那名如乞丐般的少年。
    白久問道:“原來你就是莫開。”
    莫開說道:“原來你就是白久。”
    莫開從小在蜀地青山裏長大,沉默寡言,性格孤僻,自然不是一個喜歡打聽事情的人。但是他如今住在天擇院,那裏有很多被人當作話題的中心人物,而這當中最出名的就是白久。所以即便他不打聽,什麽也不做,他也知道。
    他之所以認了出來,也是因為白久的長相,那對拉攏的眉毛襯在他青澀的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愁苦。事跡很出名,相貌也很出名。
    而他在城外也確實見到過這樣一個人。
    “你的相貌果然如傳聞中那樣。”莫開說道。
    白久看了一眼他光著的雙腳,說道:“你也一樣。”
    .........
    白久看到莫開在台階上向前走一步也走不出去,向後退了兩步就又停下了,當時旁觀者迷,如今成了當局者卻明白了為什麽。
    他們兩人此時就站在懸崖的邊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而正前則是茂密的竹林,沒有山道。
    “我一直往前走,這片林子是走不出去的。我往後,便是這道萬丈深淵。他仿若跟著我。”莫開說道。
    白久看了看眼前的深淵,漆黑一片隻能看到一片朦朧。他又看了看身後的竹林,茂密的像是草地一樣根本看不到裏麵是什麽。
    白久想了想在山下時自己所看到的東西。
    “如果沒有錯的話,這到深淵不是真的,眼前應該隻是一道普通的山路。”
    白久伸手在那裏麵探了探,然而並沒有他預期想的那樣,他的手伸進去了很長的距離,已經有兩個台階那麽深,可是依舊碰不到東西。手所感受的隻有空氣和從穀底吹來的寒冷的風。
    “原來如此,這裏應該就是竹山陣法生成的幻境。不光是視覺,身體的個個感覺都有影響。但是不至於啊........”
    白久看了一眼莫開,發現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去在意身後這道萬丈深淵,反而目光一直在那片樹林。
    “原來你是真的想登山!”
    莫開望著那茂密的竹林點了點頭。
    竹山山道上的陣法的確很恐怖,但是這才隻是在山下,陣法也僅僅隻是一些迷亂心智的幻術。白久都能輕而易舉看破的東西,作為探花榜第二的莫開沒有道理不行。
    文聖大人乃當代儒家聖人,而竹山是他教育弟子的地方,能被莫開向往自然理所當然。
    似乎是看出了白久的想法,莫開搖了搖頭。
    其實他來竹山的目的並不是拜師求學,他之所以來參加潛龍試的目的也隻是因為劍南神將的告誡。所以對於竹山本來就沒有興趣,他今日闖山的目的是為了眼前的一個謙意,他需要那個歸元丹。
    從聽雪樓江樓主口中得知,歸元丹送於了竹山。江樓主說過其實並不需要,但他還是來了。
    白久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就問了為什麽。
    莫開蹲了下來,白久也蹲了下來。
    就這樣,莫開告訴了白久他來竹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