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卓爾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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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時期有宗門為玄陰,修行功法為吞噬。食血肉為饕餮之法,可融化對方血肉為真氣,從而實力大增。奪神魄為奪舍之法,可吞噬對方神魄占據身體,從而再修一命。因此被世人稱為魔宗,滅門於大唐玄甲鐵騎。
從那些人傀殺人奪取修行者的心髒開始,白久就已經有所懷疑,隻是終究沒有想到這一步,大唐滅玄陰宗,玄陰宗的魔門功法卻被當世唐皇修行而成,這是何等的笑話。
這一幕升起,白久的劍陡然落下。
當他提劍而起時,唐椿已經癱倒在了白骨堆中。
當頭劍落之時,正是老人幽府閃爍明亮光輝之時。
他沒有絲毫的保留,出手便是最強的招式,此時他用的是劍,然而卻是提在手中,一股淩厲絕然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那是刀意,絕意刀。
隨著白久的躍起,大殿之中驟然而起大片的白霧,一股恐怖霸道的氣息,在雲霧之中醞釀開來,白久提劍,直接斬入了雲中——開雲。
麵對白久最強的一招,感受那雲霧之中的狂暴刀意,那位老者抬頭望向雲霧,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隻是深陷的眼窩之中,雙眸之間忽然有明亮的紫意,一閃而過。
便是這一眼,大殿之中的溫度驟然上升,一團紫色的火焰不知從何處升起,範圍之大直接將那白霧全部籠罩在內,整座空曠的大殿,都在這一瞬間紫意升騰。
白久覺的腦中一陣難以承受的劇痛,丹田氣海和全身的經脈,都在同時產生無比灼熱的痛感,體內的真氣在被那紫色火焰包裹住的瞬間,燃燒殆盡。
白雲消散,大殿之中的紫火刹那濃縮,包裹著準備一刀開雲的白久,從半空中重重落在了地上。
一大口鮮血從白久的口中噴了出來,頹然無力的摔在了地麵上,再也無法站起。
老人神色淡然而無情的看了他一眼,深陷的眼眸中再沒有一絲光輝,暗淡的仿若深夜裏的悠遠的星空,紫意不再,妖異至極,幹癟的腹中顯得比之先前更加的空洞。
“我大唐清風院的學生,唐門的遺門弟子,嶺南道的白家嫡係,你們很強,可是你們現在還太年輕。不知白世南是你什麽人?若方才是他,以刀用出這絕意刀法,我早已經成為這刀下亡魂。”
說完,他繼續望向自己身前的唐椿,幽府之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了起來,與此同時他的手掌放在了唐椿的胸口,同樣的光芒也從那裏出現,他的目光平靜如常,忽然微微一笑,笑容就如慈愛的老人一般平和。
幽府中的光芒更盛,唐椿的麵容痛苦的扭曲了起來,但是他依舊用不出絲毫的力氣,隻能感受到全身的冰涼,和腦海中逐漸消失的意誌。
老人笑了起來,那個笑容不再仁慈,不再悲憐,不再平和,開始變的陰森,恐怖,甚至是暢快。
然而在下一刻,他的笑容忽然僵硬,深陷的眼眸之中忽然出現了難以相信的神色。
.........
大殿之中。
白骨之上。
白久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的全身爆發著恐怖的真氣波動,手中不知何時再拿起了長劍。
他抬頭望向了老人,他的眉眼低垂,麵無表情,此時的雙眼之中,充滿著紫色。
那是一對紫色的瞳孔,沒有情緒,沒有神色,充滿著漠然一切的冰冷。
冰冷分為很多種:神色的冰冷,眼神的冰冷,不屑一顧的冰冷,驕傲冷冽的冰冷,冷漠黯然的冰冷.....但是這所有的冰冷都是人類可以擁有的情緒,終究逃不過人之感情的濃烈。然而此時白久的冰冷,屬於漠然,這當中沒有任何情緒,單純的對於萬物對於一切對於所有存在的漠然。
“嘎嘎......唔唔唔....你竟然融合了天道!”
大殿中央的鼎爐白骨之中,唐皇看著白久,咧開無牙的嘴像孩子般笑了起來,緊接著嘴唇一鱉猶如孩子般哭了起來,笑聲與哭聲混在一起,格外的沙啞難聽。
白久沒有說話,他抬頭望向鼎爐白骨之中,麵無表情,眼神之中除了漠然再無別物。
老人的目光先是難以置信,接著寒如冥火,盯著他的眼睛幽幽的問道:“這不可能發生!”
“天道之血需要萬千精血同時煉化才能吸收,當年我殺了如此多的人,取其精血方才成功,你年紀如此怎可能擁有天道?你究竟是誰?”
白久依舊沒有說話,他提著劍緩緩沿著白骨而上,向著那枯瘦老人走來。
此時他的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整個人在此時仿若脫開了人類,成了一個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存在。
老人看著他一步步的走來,忽然大笑了起來,那種笑容充滿了嘲諷與戲謔:“原來並沒有吸收,隻是被那天道之血吞噬了心靈。也對,如此偉大的存在,即便是她的一滴血,也不可能是你能夠抗衡的。”
話音落下,老人抬起自己幹枯的左手,衣袍之上出現了數道金色的光芒,大殿再起狂風,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無數天地氣息從四周而來,變成那呼嘯的狂風,圍繞著他的身體開始蕩漾。
他本不想如此,因為這一次會耗盡他這百年以來的所有積累。
這鼎爐不但是一種封印,更是一種陣法,那穿體而過的鐵鏈也不僅僅隻是限製他的行動,更讓他體內的真氣在這無數年間不斷的流逝。然而此時他卻不得不破釜沉舟,因為他自知是這兒世界上最了解天道的人,如果他不如此,當白久走到他的身前,就是他就此神魂破滅萬劫不複之時。
無數的天地之氣,如狂風似洪流一般,源源不斷灌入老人枯瘦的身體。
老人深陷的眼眸驟然間精光大作,旋即化作一片金黃,仿若兩顆東方明亮的太陽。他枯瘦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神奇的變的豐實起來,伸在空中的左手也變的光滑緊繃,整個人枯瘦的身軀,也在此時明顯高大了起來。
他的麵容逐漸的飽滿,整個人的神態與相貌,和那大殿兩側壁畫中的中年男逐漸相像。
然而就在此時,白久的劍到了。
腳掌落下,啪的一聲脆響,踩碎了身前一根白骨。
第二次落下時,腳掌已經踩碎了一大堆白骨,更是重重的踏在了地麵上,發出隆隆聲響。
白久略到鼎爐白骨之中,來到了老人的身前。
即便老人的相貌如何變化,即便周圍的環境如何的變化,即便真氣如狂風,狂風如大海波濤,他的眼神絲毫沒有一絲的變化。
他雙手握劍,以劍成刀,向著老人的頭頂漠然的劈了下去。
劍鋒因為強大的力量而告訴的顫抖,切割著周圍的空氣凶狠的震蕩著,蕩出絲絲縷縷白色的瑞流,劍刃之上更是附著了一道紫色的光芒,比之劍刃本身更要淩然恐怖。
這是白久此生最快的一次出劍,這也是他至今如此最強的一次。
此時的老人已經修護到全盛時期不到一成的境界實力。他曾經是被成為天下第一人的唐皇,更是用萬千人的精血煉化了那窺天人所說的天道之血,縱使他被封印百年真氣無限的外露,但是他如今修複的一成,即便是如今天道化的白久,依舊不可能直接殺死。
他伸出的左手一掌拍向了那從天而來的一劍。
這一掌柔若無骨,仿佛無形的烈陽之焰,帶著無比恐怖的氣息。
一道明亮的光幕出現在了大殿中央,與之相比,那些夜明珠散發的光芒就像野草燒成的灰。
一輪驕陽在大殿中升起,綻放出無盡的光輝。
他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的施展出來,他用的是焚日決而不是先前的紫色火焰,因為他知道天道之力對天道之力不會有任何的結果,他就要這驕陽這灼日來直接焚盡白久,直將他的所有化為灰燼。
如此強大的焚日決也隻是他當年一成的實力,若是他全盛之時,隻怕這整座唐陵,也會被這灼目的豔陽所吞噬。
“區區神缺即便你有天道又如何,不知如何利用,你依舊不是我的對手。”
豔陽高漲,火熱滔天。
白久燃燒了起來,他的衣服,他的皮膚,他的毛發,他的真氣,他的全身上下都在燃燒。
老人說的沒錯,那種燃燒帶著無窮的灼熱,帶著能夠焚燒天地的氣勢,大唐李氏皇族的焚日決,哪裏是他這般的實力能夠抵擋的。
也就在這時,白久冷漠的紫色瞳孔中忽然閃過一絲清明,與此同時他的目光轉向了老人的胸口,那裏是幽府。
通過紫瞳,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異常清晰起來,他也終於看清那所謂的玄陰魔宗奪舍之法究竟是如何。
在老人胸口的幽府之處,有明亮的光芒閃爍,無數條肉丸不見的細小的線條從幽府之中伸出,然後緩緩蔓延,猶如章魚的觸手一般深入唐椿的胸口,死死抓住幽府中的心髒。
這便是奪舍嗎?
白久神色漠然的看向老人,他的身體一直都在燃燒,焚日決的威力並沒有因為時間的關係逐漸遞減,反而越發的火熱洶湧,氣勢如濤,如此下去白久真的有可能被燒為灰燼。
所以他的劍改變了方向,原本攜帶著紫色光芒的劍刃落在老人的手掌之上,他的劍刃一但離開,那手掌上的威力,就要由白久的身體承擔,但是他依舊沒有猶豫,他的劍斜向了一旁,向著老人與唐椿相連的幽府之間斬去。
“找死!”
唐皇的麵容扭曲起來,進而瞬間暴怒,猛然之間他的手掌向前推進,其上焚日決所帶來的恐怖力量,向著白久的胸口狠狠落下。
“高山”
就在這時,白久右手送劍,左手向著老人緩緩伸出一指。
噗的一聲,白久一口鮮血從嘴角噴出。
血落在劍柄之上,也落在了那手指之上。
大殿內狂風再次驟然升起,向著兩人之間聚集而來,隻是這一次沒有如波濤洪水一般湧入唐皇的身體,而是向著白久的伸出的指前聚集。
空氣扭曲,天地之氣凝聚厚實。
一座虛幻的山巒憑空而起,重重的撞在老人的手掌之上。
唐皇淒厲的尖叫一聲,寬厚卻潔白如玉的手掌竟然在此時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的聲音沙啞,再次出現那難以置信的語氣。
“淩門,山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