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刀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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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就這樣在火海中穿行著,一路走來劍光出現了無數次,沒有一次出現問題,同樣的那把普通的油紙傘也一樣。期間他們遇到了一個相距甚遠的暗道,沒想到的是,依舊平安無事的走到了,隻是少女或許是因為消耗的緣故臉色有了些蒼白。
    白久不由的開始猜想那把傘的來路,這個世間隻有一把傘可以有這樣的能力,隻是那把傘不是在雪山宗?不是在溫如玉的手中嗎?
    三大榜單重新排列時,溫如玉不知何種原因名次一落千丈,莫非是因為落雪樓的緣故?不僅傷人,更是拿走了雪山宗的至寶,當代落雪樓真的有這樣強大的實力嗎?
    隨著時間的流逝,火海之中的溫度不再升高,反而逐漸降低了起來,視野也逐漸的開闊。
    三人麵色變幻之間,前方的火海中,忽然出現了一麵巨大的石牆,突兀在這天地之間。石牆之高仿若衝向天際,石牆之長更是向著兩邊無限的延伸,一望不到盡頭。
    巨大寬闊的牆身之上布滿著細密的灰塵,應該是火海炙熱的灼燒所留下的,數百年的時間,讓這牆體整個被灰塵所籠罩,看起來像永安城民房砌築時粘牆用的普通灰色砂漿。
    白久伸手在牆上磕了一下,灰色的牆身簌簌而落,像是退去的蟬蛻一般,露出了裏麵巨大的青色石磚。原來這就是石牆的本來麵目,隻是讓人奇怪的是,裏麵的青石卻是冰涼的,絲毫沒有熱的感覺。
    三人向兩側望去,隻見一扇巨大青銅門出現在石牆的一側,比之在青山幽穀中所見的那石門還要巨大,隻是這個沒有緊緊閉合,反而是虛掩著。
    這便是那天地之間猶如山脈一樣的灰線嗎?白久這樣想著,覺的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如此神跡本應是一望無際的山脈,沒想到竟然是人為的建築高牆。
    青銅門比之如山脈中一別樣的丘陵。
    門上沒有絲毫的紋路,甚至連鍛造的褶皺都沒有,光滑仿若鏡麵,可見當時鍛造時所耗費的匠人心得。但是其上卻有一字最為顯眼,它位於大門的上方,占據著五分之一的麵積,恢宏且氣魄——唐。
    虛掩的大門之外,散落著很多黑色粘稠的血液,它們不來自人,而是來那無數皮膚透明的人傀,斷裂的殘肢。
    黑色的鮮血在高溫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音,然後變成地上一塊顯眼的痕跡。然而那透明的皮膚卻沒有絲毫的變化,散亂的堆積在青銅門外,看起來很是很是震撼,令人心悸。
    少女有些厭棄的皺了皺眉,眼前的場景讓她很是反感。
    她看向了西門夜,下意識的往他身後站了站,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白久與西門夜兩人對視了一眼,握緊了手中的劍。
    有人走入進了青銅門內,或者說一路殺入。
    門外的這些殘缺的人傀,從門外一直延伸到火海到火海深處,不知究竟有多少,也不知這一路經曆了什麽?
    會是誰?
    三人想到的是先前在林中所見的魅族。
    然而當時巨蛇都從沉睡中蘇醒躲避,不敢直麵死亡,他們也藏在了林中。從未見過魅族出手,自然不能肯定。
    青銅門內,或許有這次參加唐陵的其它強者,或者不是人。
    直至此處,溫度雖然降低,但是依舊灼熱,唯一的辦法便是走進這青銅門內,來到牆的後麵。但是沒有人知道牆的後麵是什麽?青銅門的背後又有什麽在等待著他們,唐陵天地灰線外的另一個世界,這裏會有什麽?
    三人沉默的向著門內走去,白久盯著前方,右手放在了劍柄上,隨時準備著拔劍。
    他走在三人的最前麵,也就成了三人中第一個走進青銅們的人。
    門內的世界沒有翩若驚鴻影。
    也沒有偷襲。
    也沒有幽深恐怖。
    迎麵而來的是一把刀。
    一把不棄正大光明,充滿寒霜冷冽的刀。
    破風而至,全沒有陰冷詭異的意味。
    不是逼退。
    而是擊殺!
    淩厲的刀帶著霜寒。
    背後是火海的灼熱,眼前是刀意的霜寒,這樣的刀何來偷襲,分外正大光明。
    石牆上灰色的牆身剝落了,門洞裏寒冷的風從深處吹來,身後的火海齊齊向後被迫分開,形成了一條詭異的暗道。
    煙塵四起然後成為無數細小的微粒,再也無法阻擋視線。
    門洞裏光滑的牆壁驟然清晰,長長的牆道變的異常通透。
    刀來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根本沒有看清是何人在用刀,因為這把刀在震碎了煙塵後,幾乎毫不停頓的來到了他的身前。
    在他的視野裏,這把刀不斷的擴大,瞬間便以無數倍。
    因為這一刀速度太快的關係,門洞四周的風都來不及張揚擴散,反而全部積壓在牆壁上,所以四周一片死寂,淩厲的刀帶著寒冷的霜意,這一瞬間仿若墜入幽冥,身臨死境。
    一刀太快,快到白久都來不及做出反映,所以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後退膽怯,而是在拉開距離,好拔出手中的劍。
    刀的速度很快,所以他的速度也很快,可是終究是刀先來,所以始終慢人一步。
    就在這時,一把傘出現自了白久的眼前。
    這把傘很舊卻沒有絲毫的皺紋,上麵裹著一層油紙,看起來有些膩。
    從青山幽穀來到這裏,一路上經曆了很多事情,這把傘也出現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有奇異的效果,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白久當然認得這把傘,傘出現的刹那,擋在了他的身前,自然也給了他更多的反映時間。
    那把刀落在了油紙傘上。
    油紙傘沒有破,但是陳舊油膩的傘麵卻在一瞬間深深陷了下去,出現一個非常誇張的變形,這是白久所見這把傘第一次變形,也是最為誇張的一次,可想而知那把刀帶著怎樣的力量。
    然而在下一刻,或者是一息之間,或許是更快的一瞬。油紙傘的傘麵開始複原,而隨著複原無數道撕裂的聲音從傘麵上傳來,傘麵上的油紙隨著聲音開始層層碎去。
    一道晶瑩出現在了白久的視野中,那是這把油紙傘本來的麵目。傘麵晶瑩剔透,猶如冬天初落的雪花一般,其上的紋路更是渾然天成,映射著灰暗的光芒,像是水中隨風輕蕩的蘆葦。
    遠處傳來一聲輕咦,帶著疑惑和不可思議。
    “竟然是蘆花傘。”
    恐怖的力量從傘麵傳來,然後順著傘骨直沿傘柄一直向下。
    少女雙手握傘,卻無法抵擋這恐怖的力量,身體驟然向後退去,傘柄更是向下餡去帶著恐怖的力量向著少女的腹部打去。
    眼看力量將落。
    就在這時,有一手掌落在了少女的背部,然後一隻手抓住了向下陷入的傘柄。
    這雙手的手指細長,手掌很是寬厚,很適合握劍。
    他落在了少女的背部,少女便停了下來,再也沒有後退一步。
    他抓住了陷下的傘柄,傘柄便停了下來,再也沒有陷下一絲。
    西門夜站在了少女麵前,將她攔腰抱起,然後放在了身後。
    然而西門夜沒有迎上那把刀,迎上那把刀的另有其人。
    有顫鳴聲從門洞的四周傳來,先前被壓縮在牆壁上的空氣此時終於得到釋放,氣流沿著牆壁如洪流般散去,發出嗚嗚的聲音。
    潛淵出鞘,劍身嗡鳴仿若出水龍吟。
    空氣如潮汐升起,劍出如龍出深潭。
    劍與刀對在了一起。
    四周掀起了巨大了空氣波動,像是巨大的海浪一般,天邊的雲彩都被狂風掃去,留下了淡白的天空。
    刀上帶著寒霜,像是臘月的冬雪,寒冷且淩冽。門洞周圍的牆壁瞬間被付了一層薄薄的霜雪,然後被掀起,破碎,直接化為了肉眼不見的細小顆粒。刀意肆虐而起,幹淨的牆壁上出現了道道裂痕,像是被無數把刀劃過,碎削落入地麵,然而再次升起,像是一場灰色的大霧。
    刀卻停了下來,因為那把劍與刀相遇,再也沒有後退一步。
    場間出現了香味,那是寒冷臘月裏桀驁的寒香。長劍帶著劍意,肉眼看見幾處斑駁嫣紅,是梅花。梅花自冬季開放,在最寒冷的時間妖豔,更在那段歲月裏出現灼灼香氣。即便臘月如何寒冷,即便霜意如何淩冽,梅花依舊,桀驁盛開。
    白久用的是梅劍,即便那把刀上的力量再如何的冷冽淩厲,依舊無法再進一步。除非是絕對實力麵前的完全壓製,很顯然同為神缺境界的唐陵之中不存在這樣的人。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意,想出其不意,但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一往無前便沒有退路,何言第二刀,一停便是一退,進如排山倒海,退則是摧枯拉朽。
    所以劍進了,刀卻退了。
    劍至門洞中間便停了下來,沒有灼灼逼人之勢。刀則退到了門洞的另一頭,在原本出刀的位置。
    白久沒有收劍,他望著視野盡頭的那人神色逐漸的冷漠,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想殺一個人,卻不是因為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