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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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山上。
西邊烈陽已落,旭日依舊東升而起,天氣溫暖,空氣有些幹燥。
江起雲問道:“永安仙劍暴動,道門無物寺來人觀之,唐陵再生異象,有些事情終究是瞞不住的。西離再如何,依舊比不上天上之事。我很好奇,接下來你們淩門,要做些什麽?”
柴樂疑惑道:“天上事涉及天上,關我淩門何事?”
江起雲說道:“大先生你我皆知那道唐陵升起的氣息是什麽,如此飄渺淡然,哪裏會從屬人間。數十年前靈雨落人間,仙劍落入南海,你們淩門弟子開始入世,這難道都是巧合?”
柴樂解釋道:“老師做事,弟子難以揣摩老師真意。”
江起雲猶豫片刻,隨後笑道:“淩門主乃當今聖人,做事定有聖人道理,我還是不問了。”
柴樂抱拳道謝,沉默了片刻後,問道:“樓主此次何去?”
江起雲說道:“樓中傳信,雪山宗最近有異動,似乎要對我落雪樓不利。”
柴樂眉頭微蹙,問道:“雪山宗已經封山數十年,並且世代與落雪樓交好,不利?這是為何?”
江起雲沉默了片刻,說道:“無非義氣利益間的爭執,陳年舊事。”
柴樂微微一笑,不再多問,抱拳說道:“樓主此行多加小心。”
江起雲欲起,他忽然停下,轉頭看向那位麵容普通的樵夫,說道:“大先生可否帶句話給門主?”
柴樂說道:“樓主請講。”
江起雲說道:“人間太平許久,天上卻不再太平,此事必定危及人間。到時候免不了生靈塗炭,還望門主三思而行心念蒼生,心念人間。”
.........
一場新雨洗舊塵,永安春意不曾變淡,反而更深,明媚至極,甚至顯的有些粘膩。
粘膩的春色下是雄偉千年的城牆,官道兩旁到處都是樹林,林下是斑駁的光影。馬車在官道中行走著,像渡了一層別樣的光明。透過窗簾往不遠處望去,可以看到那稀疏茂密的林間有一矮矮石牆,牆頭則是已經出牆而來的石榴花,美不勝收。
永安城西,離著官道不遠處,有一片石榴園,石榴樹很普通,卻是皇帝陛下親自栽培的,也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每當石榴花開,皇帝陛下總會登上望月台,對著這裏遙遙相望。傳聞文聖大人也喜歡,也總會在這個時候,坐在山巔飲酒賞花。
春意濃鬱,石榴花開的很是嬌嫩,像是在歡迎。
今日,有車隊回來了。
白久坐在車裏,看著窗外的新綠和遠處那幾抹高高的紅,感受著春天的氣息,很是平靜。
城門外有人迎接著車隊,西門很少進人,所以也不用特意的清開道路。
紫杉軍人站在道路兩側,車隊從城門中進,沒有人掀開車簾,白色駿馬拉著的大輦在最前方的位置,那裏坐著的自然是紫杉園的大人物——諸葛大人。
車隊走的有些急,進入城中時,有專門的軍人在前方開道。道路兩旁的居民們停下了手中的東西,望向車隊,眼神中附帶的神色各有不同。
唐陵中發生的事情在昨日已經傳到了永安,自恃以驕傲自居的永安城民們,自然覺得很是氣憤。他們知道唐陵中大虞死了很多人,雖然四院的學生不在多數,但是同為大虞之人不管死的是誰,依舊引起了他們強烈的憤慨。西離?窩在草原數百年不敢出,現在竟然敢趁唐陵開啟,伺機殺我大虞修行者。!
人群中傳來了一道聲音。
“報仇!”
民眾雖然不知坐在大輦中的人是誰,但也不難猜到是某位大人物,隨著憤慨的聲音而起,看熱鬧的城中百姓們,紛紛議論開來,聲音嘈雜,無比熱鬧。
“我們何時出兵討伐離陽?”
“北蠻子是找死不成!”
“還請大人為死去的人報仇啊!”
.........
聲音很雜,也很大,甚至有些市井的惡語。雖然隔著無數的人群,但是依舊可以落入車隊中,依舊能夠落入那座大輦之上。
大輦沒有停下,車隊也沒有停下,路過水雲街與神武大道的交界處,在那跨闊的廣場上,車隊分開了。大輦沿著神武大道向北而去,剩下的馬車則散開,駛入了不同的道路。
清風院的馬車沿著水雲街一直向東行駛,離清風院越近,世界才變的安靜了一些。
早有書院的學生在那裏等候,無人能夠靠近。白久望著那竹門上的四個大字,心想終於算是回家了。隻是他的心中,與那些靜候而立的學生一樣,還是有些難過。
院門下有很多人,歐陽落站在人群前方,靜靜的看著馬車駛入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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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林澤湖畔的深處,兩人背對著房間,望著靜靜的湖水和那些青色的蘆葦。白久和歐陽落說和很長時間的話,他把唐陵中遇到的事情,以及隨後竹山來人發生的事情,給白衣少女毫無遺漏的講了一遍。
這其中有很多的事情,有隱秘暗殺,有波瀾壯闊,有當年大唐隱秘,有如今天下格局,甚至還有仙界的秘密。歐陽落將所有的事情聽完了,她靜靜的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你要去竹山了嗎?”
白久想起唐陵中花錦所說的那翻話,說道:“唐陵之行,身體上的問題有了一些解釋,但是依舊不清不楚,讓人生疑。而且,我也有很多的話想問文聖大人。”
歐陽落說道:“在文聖大人門下學習是書院所有人的夢想,隻是.....”
白久疑惑道:“隻是什麽?”
歐陽落低了低頭,輕聲的說道:“竹山離著學院很近,為何不能住在院內?”
白久愣了一下,他看著歐陽落側臉,似乎明白了什麽,笑著說道:“竹山上是淩門,要在文聖大人門下學習,自然要住在淩門啊。”
歐陽落沒有說話。
白久說道:“最近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去,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應該還要在這裏住一段一時間。”
風拂湖水而過,還未開花的蘆葦像是原野裏的青草,微微彎腰,帶著濕濕的涼風,像是少女的心意。
白久望著風景,想著第一次走進清風院,第一次站在這裏望這片湖,心中是舊時白色的蘆花,也是現在的感慨。
歐陽落說道:“莫開去了劍門關,是左棠神將讓他回去的。”
白久有些詫異,問道:“可我沒有見到他啊。”
歐陽落說道:“昨日才離開,也就是你回來的時候。”
…………
…………
大輦回到了紫杉園中。
紫杉樹和杉柳在這個季節都春意十足,枝頭上到處都是新葉,微微垂落之間,本應春深鳥鳴。然而此時卻沒有鳥兒鳴叫,陽光透過新葉像是一層熒光灑下,光影斑駁,氛圍有些壓抑。
諸葛大人從中走了下來,他望著園中那幾位年輕後輩,心中忽然多了一種莫名的情緒,有幾分的感慨,發出一聲歎息。
園中站著很多紫衫軍人,年輕的校尉居多,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來自武科學院,站在最前方的便是紫衫園最出名的兩位年輕人。
長空的神色冷峻,麵無表情。
殘劍依舊負著麵具,看不出任何神色。
老人的目光從那眾多年輕校尉身上收回,然後隨著一聲歎息,望向了他們兩人。
文武七斌中,有四人屬於紫衫園,三人屬竹山淩門。
除了遠在邊陲的兩人之外,長空和殘劍兩人留在永安城。
此次唐陵異樣,文斌三人一同到達,開小世界,破封印,然後救人而出。
整個天下都被淩門的力量為之一震,原來那些竹山先生們,真的有那麽強。
紫衫園在沉默,這是諸葛大人計劃中的一部分。
也是因為紫杉園在最近的一段時間中,一直保持高調的角色,卻一直沒有把事情做好。
溫如玉夜闖皇宮,被關進山河鏡中,卻被落雪樓樓主救走。潛龍試結束後,儒釋道三大家最為優秀的年輕人在西門林下議事,卻沒有紫杉園的身影。那日竹山下,淩門大先生的一番話也頗有深意..........
他們有猜過淩門那些書生的實力。
隻是沒有想到的是,還是低估了。
隻有一個人沒有走出,還不夠。最該留下的那個人依舊沒有留下。
幸運的是,他還在永安城中。
…………
…………
唐陵車隊歸來的消息很快在永安城中傳開了,很多人都在打聽這次的情況。但是民眾們隻是知道這次唐陵開啟,西離王朝在這當中動了手腳,大虞的修行者很多身死唐陵。不過這是在車隊沒有歸來就已經在大街小巷傳開的消息,這也是為何當車隊進城時,民眾們會如此激動。
死了很多人,但是死的都有誰?哪些人不該死卻死了,哪些人該死卻活了下來。
這個問題很值得思考,卻不是那些普通民眾會思考的,那些需思考的永安大人物們,心中早以有了答案。
北城刑部這段時間很安靜,即便唐陵一行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天齊四院的修行者死了一些,但是想來也不涉及刑部何事。所以大門依舊緊閉著,隻是這段時間,那裏被行刑的犯人也少了很多。
隻是有些深夜未歸的民眾總會偶然看到,刑部門外的那棵槐樹下,似乎總有人影停留,不知究竟是人,還是徘徊人間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