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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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麽鬼樣子,就是昨晚水喝得多了點兒,拉肚子。”
本以為傅明哲會把關心下屬的麵具戴穩,沒想到他突然起身索命般命令夏小小,“跟我出去辦點兒事情。”然後長腿一邁,優雅地走出了他的宮殿。
“你怎麽這副鬼樣子?”沉默了半晌,傅明哲終於開口了。隻是一開口就直指夏小小的痛處。
她本來還期盼著自己能給林庭做秘書,說不定看在自己曾對他施以援手的份上,還能照顧下自己。現在好了,主任的一嗓子,給她的職業生涯下了不會好過的定論。
嗬嗬,他居然還好意思問自己怎麽這副鬼樣子?夏小小眼皮一跳,差點兒冷笑出聲。
昨晚,他害自己失足落水,又一直拖延時間不救她。今天更是一大早派人把她拉到公司。她這副狼狽樣,他不是早就看到了?現在又提起,安的是什麽心?
完了,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夏小小神情呆滯,整個人都萎靡了。
前麵那顆高傲的頭顱,像是一麵勝利的旗幟,格外醒目。夏小小盯著那顆腦袋,拳頭又硬了。隨著一聲無奈的歎息聲,拳頭又鬆了下來。從昨天開始,她就就明白了武力不是萬能的。
比如現在,為了一個月兩萬塊的工作,她連拳頭都舉不起來了。
一言不發向前衝的傅明哲,開恩似的在一家藥店門口停住了。
見他一頭紮了進去,夏小小也帶著疑惑躥了進去。
“給她最貴最好的藥,她吃了不幹淨的東西,拉肚子了。”
什麽?夏小小瞪著眼睛看著手插口袋的傅明哲,驚得張開了嘴巴。他居然好心給自己買藥?她愣愣地站在原地,都忘了製止店員的瘋狂推銷。
低頭看手機的店員,隨口問著夏小小腹瀉的原因與症狀。一雙手拔秧苗似的,拈出來一盒又一盒的藥。
“她是吃藥治病的,不是吃藥擋餓的。”傅明哲眯著眼睛伸出食指,頭痛似的撓著前額。那個月牙形狀的疤,隨著他的動作在兩道俊眉之間,作法般不斷升起降落。
“啊,這些都挺好的。”店員抬起頭,看清麵前的男人後,突然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傅明哲手指一頓,指向了藥架。那個特殊的月牙也跟著停在了半空。“我說了,是最貴最好的,你聽不懂嗎?”
一股銅臭味濃得讓夏小小忍不住撇嘴,好高冷做作的一個人。不明白為什麽他每次擺譜前,都要先用那隻帶著疤的食指開場。
不悅的聲言讓混沌的店員瞬間清醒了。她上下打量著傅明哲,隻見他衣著非凡,打扮也非普通人。最重要的是一開口就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她咽了咽口水,默默拿出了對症的、最貴的一盒藥。藥店也喜歡人傻錢多的人,那些功效強價值低廉的藥,他們根本就不賣。
吃過藥,夏小小對傅明哲的好感又增加了一點兒。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但總歸是讓自己身體舒服了些。
門口一輛跟主人一樣高調的車子停了下來。傅明哲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現在回魂了?上車,辦正事。”
他的頭帥氣地一偏幹脆利落。矯揉造作的動作奪走了那個店員的呼吸,她緊緊扼住了自己的脖子,痛苦萬分。夏小小卻暗暗飛了個白眼。他什麽學曆,話都說得不明不白,讓人誤會。
不過,他可真是周扒皮在世。剛吃過藥,就開始使喚她,她哪有力氣。可總裁說她好些了,那她就是好些了。
坐上車,夏小小狠狠鄙夷著自己。但心裏細細地把得失利害算了一遍。目標明朗了,也就釋然了。管他呢,隻要遵紀守法,不違背道德倫理。總裁讓她幹啥她幹啥,人活著,誰還不是為了碎銀幾兩。
“喏,你的手機。”傅明哲的手在她眼前一晃,讓她心痛又思念的手機,赫然出現了。
“我的手機。”她發出驚喜的叫聲,一把搶過手機,欣喜若狂地反複摩挲著它。失而複得的巨大快樂,讓她脫口而出,“謝謝傅總,您就是我的恩人。”
她的快樂來得那麽快,有那麽容易,一下子感染傅明哲。他一向冷漠的眼角唇邊,也帶著淡淡笑。原來,幫助別人,被人認可,是這種感覺。
“她還真是容易滿足。”他輕笑著挑眉。也是,弱小的人都一樣。他的神色有一瞬的暗淡,說到弱小,自己又何嚐不是。不過能和眼前這麽一個女人相處,他也很快樂。
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去偷瞄那個快樂的女人。她雖然是快樂的,但臉色還是蒼白的,一副梨花慘白我見猶憐。自己才見她幾次,但每次她,她都是一副柔弱讓人心疼的模樣。看來,得好好對她才行。
咳,他伸出月牙指蹭了下鼻子,吐出一句大煞風景的話來。
“你這個樣子,怎麽能做我的秘書?”修長的腿霸氣地翹起,一雙桀驁的眼睛,斜視著喜形於色的夏小小。
握著手機的手一抖,夏小小一陣心驚,她收起臉上的笑,悄悄將手機藏到了身後。
領導發問,首先要在腦子裏轉個九曲十八彎,想清楚了才能回答。她長長的眼睫毛垂了下來,大腦在飛快地轉動。
他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噢,明白了。做秘書的,高興與不高興都不能表現在臉上,秘書就是領導的一麵鏡子。自己若是被人一眼看穿了,那得給領導帶來多大的麻煩。
“對不起傅總,我隻是太高興才忘了形,以後不會了。”
顯然這個回答並沒有讓傅明哲滿意,他眼皮子都懶得撩起。“我說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夏小小鬥膽抬起臉。隻見傅明哲的目光如婆婆嫌棄兒媳那般,十分不待見她。該不是他現在已經開始發難了吧?可她又不知道傅明哲不滿意的點在哪裏。
好像總裁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揭曉答案前都得賣個關子。傅明哲也是如此,他停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讓夏小小在意的話,“你的形象。”
老天,夏小小憋出了內傷才沒叫出聲。自己就長這樣,總不能因為他不喜歡,她就得改頭換麵吧。況且,總裁秘書這個位子又不是她要覥著臉要做的。
“傅總,我知道我很差勁,但請您給我一些時間,也請您請相信我。我會用十二分的精力去學習,去適應,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她目光灼灼,拋開一切偏見,認真地為自己爭取。
場麵一下子變得亢奮起來。傅明哲完美的唇瓣一咧,覺得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從夏小小激昂的話語裏,他讀出一絲打臉的意味來。
自己挑的她,她不好,就是自己眼瞎。但就算是自己眼瞎,為了麵子他也不能說出來。於是,雙眼一閉養起精神,隻留給夏小小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側顏。
好吧,總裁不說話,她也不能把他的嘴撬開。藥勁上來了,她縮到一角,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想到旁邊還做一個居心叵測的大神,她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巴。
打哈欠沒有聲音,捂嘴的動靜卻不小。好在傅明哲閉著眼睛,並沒有公開處刑她。夏小小起了膽,領導都睡了,我眯會兒,應該沒關係吧?
一路昏昏沉沉,不知前路歸途。
新崗位的挑戰讓她現在滿腔熱血,一心想要盡快進入新的角色裏。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全力以赴去對待。隻有認真工作,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報,這一直是她的工作原則。
即便向金錢低了頭,但初心依舊不會變。所謂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就是像自己這樣吧。如此一番大道理想下來,她都要被自己的敬業精神感動了。
可身體的不適,遏製了她的幻想。拉肚子損耗了她太多了精力,才走出幾步,光潔的額頭已布滿了密密的一層細汗。傅明哲也真是怪,不知道要去哪裏辦事,居然連車都不坐。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她愛崗敬業,幹一行愛一行。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就在她進來之前,聽到同事議論,總裁秘書的月薪足足兩萬塊。
兩萬塊啊,隻需要半個月工資就夠卡卡交學費了。她當時激動得熱淚盈框。什麽有心無力,做不了精細活這種話,全被她拋在了腦後。
兩人在眾人拐彎抹角的目光裏走出了公司。夏小小無視那些目光裏摻雜的敵意,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她將身體的不適封印在五髒六腑裏,小步子甩得像在參加快走比賽。
她拉了一下鬆鬆垮垮的衣服,緊緊跟在衣冠楚楚的傅明哲身邊,儼然是一個不合格的總裁秘書形象。
可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形象問題,因為她本就是失業狀態。突然塞給她這麽一個重要的職位,實在是太突然了。
哈?這麽快就要賣命了?可她現在隻有半條命啊。想到自己的現在的處境,她一咬牙,攥起拳頭。別說出去跟他辦點兒事,現在就是讓她上刀山,她也不回頭。
當然,內心的想法是一定不能表現出來的。夏小小抿了抿嘴,蒼白的臉上露出虛偽的笑容。
難道,他是故意的?揣測到了對方的用意,夏小小的胸口起伏得更加劇烈。她就知道,黃鼠狼能安什麽好心,自從見到他的第一麵,她就揣測到他的不懷好意了。
不過,一直吃虧的都是她,自己都不計較了,他一個大男人幹嗎這麽小肚雞腸?
“傅總,您找我?”她恭恭敬敬,低眉順眼。
那尊大佛盯著她許久,沒有出聲。他的目光如針尖盯得她渾身不舒服。在空氣凝聚幾十秒後,借助撩劉海的動作,夏小小窺見了傅明哲那雙目盯著她的眼睛。
看來以後拳頭沒用了,她的頭要禿頭了。
感受著周圍不友好的目光,夏小小猶如上刑場般,一步三磨蹭挪到了傅明哲的辦公室。
那雙眼睛裏,有種讓她說不清的感覺在裏麵。就像一隻狗在新主人麵前思索判斷,這人是該親近該是折磨。
他,是怎麽了?是自己哪裏不小心又得罪他了嗎?夏小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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