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初知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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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正和文學社的一幹人等吃飯,突然聽到不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爆炸了。
    不隻是他聽到了,連他周圍的同學也都聽到了。
    “搞什麽?東京的治安這麽差的嗎?”
    “好像是挺亂的,聽說前兩個月還有人襲擊首相。”
    “還有這事?詳細說說?”
    “還能有啥,就是那個首相正演講呢,那人抱著槍上來就是突突兩下。”
    “哇,這人好勇。”
    一群人嘰嘰喳喳,把話題從剛才的爆炸引申到了幾個月之前的首相遇襲,又聊到東京的治安問題,那指點江南的模樣胸有成竹。
    沒有人注意到路明非的臉色有些奇怪。
    剛剛哪是什麽正經爆炸聲啊,那分明是某樣東西速度快到突破音障的音爆啊!
    捫心自問,路明非覺得自己沒這種水平。
    路明非也感覺東京這地方有點邪門,上次來他還是個普通人,然後就和楚子航蘇曉檣撞上了死侍襲擊。
    這次來差點又碰上大高手的街頭搏殺?
    拜托了老天爺,讓我安安穩穩度過這次的旅行吧。
    路明非祈禱著。
    而此時此刻,隔著兩條街之外的顧北已經成功把某個送貨上門的墨鏡男劈成了兩半,最後一擊,墨鏡男突破音障,想要破開顧北的腦殼,卻沒有料到顧北的實力比他高了那麽一點點,同樣突破音障的一刀就送他歸西,連靈魂也被扯出來塞進鬼刀中陪他的小弟去了,可以說是死的透透的。
    兩聲音爆將周圍房屋的玻璃都震碎了。
    可憐的墨鏡男,直到死都是個沒有名字的龍套。
    顧北合刀入鞘,然後連刀帶鞘塞進識海。
    顧北感覺這把刀還挺順手的,因為是由靈魂凝聚而成,介於虛實之間,不僅可以拿來砍人,還可以直接砍靈魂。
    而且因為是靈魂造物,所以可以直接塞進識海中攜帶,非常方便。
    不用像楚子航那樣,走到哪裏都要隨身攜帶劍袋/網球袋/吉他盒,而且還過不了安檢。
    再加上這把刀的材質特殊,顧北打算回頭精加工一下,看看能不能做成法寶。
    這把刀算是意外收獲了,暫定名字就叫「鬼刀」吧,顧北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好名字來。
    顧北蹲下去,在墨鏡男的兩半屍體上摸索幾下,找出因為劇烈撞擊基本已經報廢的手機。
    不知道儲存模塊有沒有問題……之後讓源稚生看看能不能修複吧……還得讓白澤和va盯著點,雖然顧北相信源稚生,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現在局勢詭譎,卡塞爾本部、日本分部、蛇歧八家、還有赫爾佐格或者邦達列夫都在局中,各方勢力渾水摸魚,背後說不定還有奧丁和路鳴澤的算計。
    如果劃分陣營的話,卡塞爾本部和日本分部屬於爸爸打兒子,一家人內鬥;日本分部和蛇歧八家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這一家人合起夥來欺騙本部這個爸爸。
    赫爾佐格或者邦達列夫的存在是絕對意義上的外敵,他們在蛇歧八家有個地位很高的釘子,並且他們和奧丁存在聯係,剛才墨鏡男注射的藥劑就是佐證。
    比較離譜的是,顧北和這幾方勢力或多或少都有聯係,如今身處其中,是最顯眼的目標,一舉一動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裏,不能輕舉妄動。
    顧北踩過坑坑窪窪的柏油路麵,在人群的屍體中找到了兩支空的注射器。
    這是墨鏡男最開始注射的兩支,裏麵應該還有殘餘成分,這東西可以拿給源稚生分析一下,讓源稚生去對比曾經繪梨衣使用過的藥物,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端倪。
    唉,剛才不該逼得那麽緊,說不定現在墨鏡男的手裏還能剩下兩支完好無損的藥劑,可是現在……那貨連注射器也一起嚼碎吞了,想要怕不是要去胃裏取?
    顧北看了一眼墨鏡男的屍體……
    算了算了。
    伸手取了一部分墨鏡男的血液。
    這玩意應該也有用處。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蛇歧八家的人才姍姍來遲。
    像是電影裏等事情解決才登場的警官一樣。
    一排車隊開進街道,領頭的是一輛全新的悍馬。
    這是源稚生常用的車,不過現在坐在車上的不是源稚生,而是一個穿著緊身作戰服的少女。
    副駕駛上是吊兒郎當的小流氓。
    源稚生手下的得力幹將:矢吹櫻和烏鴉。
    烏鴉手裏提著加長槍管的重型手槍,從副駕駛上跳下來:“嗚哇,有夠慘烈。”
    車隊上的人全部跳下來,他們訓練有素,快速行動起來,有人負責裝車,有人負責清理,有人負責把屍體拉到火化場。
    顧北隨手遞給烏鴉一根布條,上麵是殷紅的鮮血。
    他踢了踢分成兩半的墨鏡男:“這家夥的血樣,拿去讓源稚生檢查一下,之後記得燒掉。”
    布條是他隨便撕了一個屍體上的,他沒有盛放血液的容器,隻能將就著來。
    “還有這個。”
    顧北掏出一根注射器:“這家夥給自己身體裏注射了這玩意之後變強了不少,你們拿去化驗一下。”
    顧北隻遞給了他一根,自己還留了一根。
    烏鴉一聽,鄭重其事地取了兩個密封袋,將布條和注射器收納起來,尤其是麵對注射器的時候,極為鄭重。
    看樣子他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你認識?”顧北問道。
    烏鴉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糾結。
    這種東西按理來說是蛇歧八家的機密,連本部都不清楚這玩意的存在,但是顧北嚴格來說也是蛇歧八家的高層——上杉家主的丈夫也是高層吧?
    但是顧北又是本部的人。
    但是顧北還是上杉家主的恩人。
    怎麽辦?
    正糾結著,矢吹櫻走了上來,她好像一直都是緊身衣+輕甲的搭配,顧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模樣。
    “莫托洛夫雞尾酒。”
    “櫻!”
    “沒關係。”矢吹櫻搖了搖頭,“少主說我們可以完全信任他。”
    顧北挑了挑眉毛,這可不像是源稚生能夠說出來的話,那個家夥不應該是因為繪梨衣的事情正想一刀砍死他嗎?莫非……
    源稚生是個死傲嬌?
    “這種基因藥劑叫做莫洛托夫雞尾酒,我們很早就在追查他的存在了,它能夠激活龍血,讓混血種走上純化血統的進化之路……不過副作用也很明顯,失去理智,激發,難以控製……但也不能說它是失敗品,因為它確實走出了第一步,如果長此以往研究下去,很難說不會製造出真正的純化血統的藥劑。”
    說到這裏,櫻的眼神有些陰翳。
    混血種變成純血種,一直以來都是整個混血種群體的禁忌,因為混血種生來就是要屠龍的,這是使命。
    可如果真的有了能夠純化血統的藥劑,即便有很大的副作用,又有多少人能夠抵抗的住?
    到那時候,至少會有三分之二的混血種變成純血,這對於人類社會來說將是毀滅級的災難。
    顧北抓了抓頭發,感覺有點頭大。
    他突然發現這幫混血種遠比異人會搞事情,異人就算再搞事也不過是為了更高的修為、更長的壽命、更厲害的寶貝、更強的異術之類的。
    混血種倒好,動不動就要給自己換個種族玩玩,搞的血統這玩意就像是插件一樣。
    你們不是混血種,你們是宇智波吧?
    “那你們查清楚這玩意是誰研究出來的?來源在哪?售賣渠道在哪?”
    櫻搖了搖頭:“還在調查中……不過少主認為莫托洛夫雞尾酒和「猛鬼眾」脫不了幹係。”
    猛鬼眾?
    顧北腦門一黑,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響了一下。
    叮,新的勢力出現了!
    這水太深了吧……你們東京混血種還能不能玩了?怎麽這麽大點地方有這麽多勢力?
    “這個猛鬼眾又是什麽玩意?”
    矢吹櫻頓了頓,烏鴉也欲言又止。
    “怎麽?不能說?”
    “不,可以說。”矢吹櫻想了想,“但希望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這句話是讓顧北不要告訴本部的人。
    顧北點點頭。
    他和昂熱是合作關係,又不是什麽生死之交,對於調查日本分部的事情,顧北秉持的一直是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散的態度,對方不讓說,顧北就不說。
    相比於合作夥伴,還是可愛的老婆和傲嬌大舅哥更親一點。
    得到顧北的保證,矢吹櫻才放下心來,看了烏鴉一眼。
    烏鴉了然,帶著那群善後的清道夫去另一邊收拾屍體去了。
    顧北喊道:“便利店的那個小姑娘還活著,別給抬走了。”
    “知道了。”
    周圍人走幹淨了之後,矢吹櫻才看向顧北,緩緩說道:“「猛鬼眾」是影子。”
    “蛇歧八家的影子。”
    ——
    細雨落在山中,鬆風仿佛海潮。小屋中透出熾熱的火光,鐵錘敲擊鋼鐵的聲音清越綿長。
    源稚生推開門,穿著白麻衣的老人正在爐邊鍛打一條刀胚,火光四濺。
    “我還以為你會在辦公室等我,”源稚生脫下衣服掛在火爐邊烘烤,“顧北遭遇了暴走族的襲擊。”
    老人把刀胚插入炭火中:“他實力很強,不會有事的。你旁邊就有關西燒酒,喝一口取取暖吧,這個冬天冷到骨頭裏了。”
    “他被襲擊的地方在源氏重工附近。”
    老人動作一停:“是那四個家夥做的?”
    四個家夥,指的是犬山家主犬山賀、風魔家主風魔小太郎、龍馬家主龍馬弦一郎、宮本家主宮本誌雄。
    這四位就是那天夜裏的宴會上被顧北摁在地上的四個家主。
    櫻井家主櫻井七海因為是女性,所以僥幸逃過一劫。
    源稚生聲音平淡:“不知道。”
    老人轉過頭,看見源稚生一邊喝著酒一邊盯著爐火出神:“你從小喜歡看我打刀,可惜這些年也沒能打出什麽好刀來送給你。”
    “我隻是喜歡看火光,覺得溫暖。”
    源稚生說。
    “喜歡好刀的話,家族的刀劍博物館裏有的是,為什麽還要自己打?”
    “造刀是日本的國術啊,日本刀和大馬士革刀、克力士劍並稱世界三大名刃,可大馬士革刀和克力士劍都誕生在有好鐵的國家,人的國土浩瀚,優質鐵礦任他們掘取,所以就冶煉出瑪瑙般美麗的熔煉花紋鋼;馬來諸島上有很多隕鐵,隕鐵是天賜的合金,蛇形克力士劍其實是靠隕鐵來打造的。”
    “可日本不同,日本是個貧瘠的國家,沒有好鐵礦,連優質的煤都沒有,刀匠們隻能用紫薪和槲木燒成炭,再用炭來煉鐵,這種炭隻能煉出粗糙的海綿鐵,隻有靠千番鍛打令鐵與炭最終達到平衡。”
    “所以日本刀的鋒利,在於刀匠每一錘砸進去的心意,當武士揮舞這些刀對敵人閃電一擊的時候,刀匠砸入刀身中的千萬錘都一起發動,帶起赫赫的風雷。”
    “你把打刀看成修行。”源稚生說。
    “什麽都是修行,一茶一飯一花一葉都是修行,你執行任務也是修行。”
    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炭灰:“你已經確定過他這次來東京的目的了嗎?”
    “跟本部沒關係,就是單純過來看看繪梨衣……還有順道旅旅遊。”
    “旅遊……看遍千山萬水的風景,才能藏景於心,胸有溝壑,方能運籌帷幄,這個顧北……不簡單。”
    “他確實很強。”
    說到這,兩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那天晚上被顧北摁在地上的四位家主。
    這種實力,不是說源稚生不行,隻不過他沒法那麽輕描淡寫。
    如果讓源稚生一對四的話,他大概隻有一刀一刀捅進對方的心口裏,才能讓四位家主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對比顧北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他要帶著繪梨衣一起旅行嗎?”
    “大概……不過沒關係,有他在的話,繪梨衣的血統就不是問題了。”
    “那就好。”
    房間中重新響起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過了一會,聲音漸消,老人問道:“你給他當向導?”
    “嗯。”
    源稚生點點頭:“我準備帶他到鹿取玩玩,順便我也能放假回去看看……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去過了。”
    “鹿取……也好。”
    叮叮當當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死神催命的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