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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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絡腮胡子殷勤地為阮星蝶打開暴室的大門。甫進地道,阮星蝶就聽到一陣陣有序的搗衣聲。
    阮星蝶路過的第一個石室是浣衣室。室內熙熙攘攘地擠滿年輕女人和男人,他們都各自低著頭專注漿洗眼前那一盆衣物。
    期間有婆子不斷巡邏,若見有人怠慢手上的動作,當場一鞭子抽下去。有些人的衣裳甚至都被抽破,露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鮮紅血痕,但他們卻不敢躲避,隻是拚命加快手上洗衣的動作。因而室內的人雖多,但卻並未聽見除搗衣聲外其他雜音。
    浣衣室本就位於地下室,光線昏暗,但為節省成本隻稀稀落落地燃著幾支蠟燭。
    昏暗的環境下本就難以看清衣裳上的掛飾和汙跡,但若有人不小心洗破衣裳或是衣裳洗得不幹淨,少不得挨一頓毒打。因此他們隻能憑著經驗小心翼翼地摸索,生怕損害衣裳上的掛飾或是就著昏黃的燭光仔細清洗,隻是這樣卻極易熬壞眼睛。
    天上人間向來信奉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些進入暴室一邊接受調教一邊勞作的年輕男女,可能他們之中隻能出一個頭牌,而大多數則會被淘汰。
    運氣差的,未出暴室,非死即瘋。
    運氣好的,出了暴室,若有恩客贖身算是較好的結局,但前路如何卻要仰仗贖身人的人品。自始至終,不過像個商品,幾經轉手,不能自已。
    運氣不好的,沒有固定恩客,隻能充當丫鬟或小廝,仰仗主人的鼻息而活。
    阮星蝶路過的第二個石室是寢室。這裏都是通鋪,發黃的棉絮和破舊的草席鋪在一起就是一個床位。此刻雖已過子時,但寢室裏隻零零散散躺著幾個男女。看來在暴室,就連晚上能按時睡覺都是一種奢望。
    被關進暴室的男女,除了白天接受調教,晚上還要浣衣,一天隻能睡兩三個時辰。長時間處於高強度的工作和訓練狀態下,也難怪被關進來的人會不堪重負。
    意外地,在這裏,阮星蝶看見了蘇憐清。他身上的鞭痕比在院子時又多了許多,想來方才花娘命人帶他下去時,又吩咐底下的人對他下了狠手。
    他蜷縮在角落的一個床位,蓋著一床掉絮泛黃的破舊棉被,上麵有許多補丁。雜亂稀疏的針腳,看上去像他自己縫上去的。
    這樣一床單薄的破絮,在這隆冬寒夜,顯然不夠取暖。因而他將四肢蜷縮成蝦米狀,即便此刻在睡夢中,臉上依然露出痛苦掙紮的表情,似是做了噩夢般。
    看著蘇憐清精致如瓷娃娃的麵孔,阮星蝶不禁想起她的阿弟。
    阿弟要比蘇憐清小兩歲左右,也是男生女相。阮家的基因極好,男人英俊,女人美豔。阿弟繼承了阿娘江南人秀美的麵貌特征,也繼承了江南人的溫軟性子。他自幼就因過分秀氣的相貌和軟糯的性子而受到阮家同齡孩子的排斥。
    但阮星蝶知道,阿弟是個心有猛虎,細嗅薔薇,溫柔而又堅定的少年。他比阮家那些隻知尋花問柳,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要強不知多少倍!他是胸有抱負,固守底線的人,隻因不願與那些紈絝子弟同流合汙,而被視為異類,真是何其可笑!
    然而嫡母嫡兄出逃時將阿弟一並帶走了。阮星蝶清楚,這是大房用以要挾她的籌碼。
    當年為了阿娘和阿弟,為了蕭易寒,她甘願入宮,為阮家掙一份前程,也就期盼阿娘和阿弟在阮府的境遇能改善。
    縱然阮家倒台,但大房知道,為了阿弟,她這世上唯一親人,阮星蝶不會輕易死去。
    阮家雖被滿門抄斬,但阮家嫁出去的女兒並沒有株連,大房的娘家尚存,阮星蝶也還活著。在阮星蝶為貴妃的這些年,靠她蔭蔽而被提拔的官員不在少數,這些都是阮家潛在的支持者。終有朝一日,阮家定會東山再起。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大房才會帶著阿弟暫逃繁都,以圖後計。
    阮星蝶路過的第三個石室是訓練室。但目前卻是大門緊閉,隻有白天才會打開。
    關在暴室的男女便是在此練習接客的手段。對此,阮星蝶有所耳聞。當年她入宮承寵,空有美貌卻缺乏情趣,蕭易寒便找來青樓女子教她床第上取悅男人的技巧。可笑她當時過分戀愛腦,為了他的大業,也因此逐漸在後宮站穩腳跟。
    在這裏,一男一女會隨機組合,一方扮演尋歡的恩客,一方扮演承歡的倌人。彼此間訓練勾起恩客興趣的手法,順應另類恩客嗜好的忍耐力以及房事的持久度等諸多取悅恩客的技巧。
    對此,管事定下嚴苛的標準,若達不到標準,便要受鞭笞之刑,或是罰去浣衣室做更重的活。而那些考核結果優秀的男女,便可按時睡覺,若能持續保持狀態,不久便能出暴室接客。
    地道盡頭的第四個石室同樣是寢室。隻是第四石室和第二石室的通鋪不同,這裏的寢室都一戶戶隔開,每人住一個單人間。通常第四石室是管事婆子和教養婆子暫歇之所,有時也會用來關押身份特殊的犯錯倌人。
    絡腮胡子手腳麻利替她打開其中一扇門,一臉討好的笑容,:“花娘交代過小的,姑娘身份矜貴,所以住在單人間。”
    阮星蝶嘴角雖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但心下了然。
    花娘不惜忘恩也要背叛她,必是厭惡她到極點,怎麽可能會給她單獨安排住處?而且距花娘下令將她關在暴室不過短短時間,花娘怎會有時間抽空另外交代?花娘現在恐怕一門心思鑽營如何讓蕭雪吟兌現承諾!
    不過阮星蝶麵上卻不動聲色,柔弱地捂住傷口福了福身,:“謝謝大哥。”
    絡腮胡子見此景,更覺阮星蝶不但美貌,而且柔弱可欺。他不由得伸出鹹豬手,想要撩起阮星蝶的袖子揩油。
    阮星蝶心如明鏡,豈容這油膩男近身,當即眼疾手快避開男人的鹹豬手,身形靈動地折進單人間。
    室內空間狹小,陳設簡單,唯一床一椅,還有一個簡陋的梳妝台。
    絡腮胡子也恬不知恥地跟著走進室內,不過他仿佛想到什麽,沒有繼續之前的輕浮動作,而是不知從哪端來一支燃燒的蠟燭,小心地放在梳妝台上。
    男人緊張地搓搓手,麵上卻是一副虛偽的善意模樣,:“這裏光線昏暗,這支蠟燭就留做姑娘掌燈之用。”
    阮星蝶目光深沉地望著豆苗大小的孱弱燭光,忽明忽暗,照在絡腮胡子賊眉鼠眼的滑稽五官上,以及他暗藏嘴角那一抹詭秘笑意,顯得猙獰又可怖。伴隨著蠟燭燃燒,狹小的室內彌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暗香。。
    她眸底一片清明,她當年隨青樓女子學習承歡技巧,又豈不識青樓中男女調情的醃臢手段?此香名曰“紅酥香”,乃用以房事助興的秘藥,有催情助興之效,聞者骨頭酥軟,渾身無力,隻能任君采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