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笑有相苦無聲 第十三章 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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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平幾人輾轉騰挪,快速離開了郎員外府,並不知後麵發生了什麽。
    此時已經是第二天淩晨,眾人繞過巡夜的守衛,從窗口跳入,回到了客棧。
    太陽剛剛升起,天邊漸漸亮了起來。
    一名身穿鬥笠的男子快步走到一處府邸外,在後門站定。
    男子低下頭,把手括在嘴邊,發出幾聲逼真的狗叫。
    “汪汪汪,汪汪!”
    不一會,後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一條縫,從裏麵探出一個腦袋,是一個小廝。
    小廝見到鬥笠男子,說了一聲“您來啦”,隨後敞開門放鬥笠男子進入了府邸。
    小廝左右張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關好了門。
    鬥笠男子來到一處廂房,雖然是廂房,麵積卻比正房還大。
    “咳咳!”
    鬥笠男子站在門外咳簌兩聲。
    “誰?”
    從房間裏傳來一道聲音。
    “侯爺,是我。”鬥笠男子對屋內喊道。
    “進來吧。”
    鬥笠男子小心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布置得十分精致,古色古香,還有一張老虎屏風。
    正中央站著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正是遙安侯李麟。
    “侯爺,我來了。”
    鬥笠男子摘下鬥笠放在一邊,露出了原本的麵容,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
    “皮連碩,最近風聲很緊,你來我這幹什麽?”李麟問道。
    皮連碩麵露愁容,對李麟道。
    “侯爺,我也知道最近風聲緊。
    郎九元被人殺了,我晚上連覺都睡不著,生怕落得和郎九元一個下場。”
    李麟皺起眉頭,麵露不屑。
    “怎麽,死了一個郎九元,就把你嚇成這番模樣?”
    皮連碩麵露無奈:
    “我也沒有辦法,已經連著兩天夢見自己腦袋掉了,精神實在是恍惚。一天搞不明白是誰殺了郎九元,我就一天睡不著。
    我和郎九元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他一死,我也就危險了。”
    “有道理。其實我和你們同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李麟緩緩出了口氣,在房間內踱步沉思。
    “這樣吧,我讓塗守年安排人保護你。”李麟道。
    皮連碩連連擺手:
    “算了吧,我懷疑郎九元的死就是塗守年幹的。你還是把齊宴借給我幾天,我現在寢食難安,急需一個高手保護我。”
    “不好使,齊宴是我費盡心血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魔尉,我可舍不得。”
    李麟嚴詞拒絕,隨即詢問道:“不過你剛才懷疑塗知縣殺害了郎九元,此話怎講?”
    皮連碩陰沉著臉道:
    “塗守年才加入我們一個月,關係本來就不如我們相識多年的夥伴牢靠。
    而且最近大邵和魔王朝的關係非常微妙,如果他是魔皇派來的內奸,我們都會被他出賣。”
    李麟聽後不禁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對皮連碩道:
    “大業即將完成,等太尉當上了魔皇,你就是一方王侯。
    你幫太尉做事,沒有人敢動你。
    要我說,郎九元指不定惹到了什麽人,所以才被連夜梟首。隻能怪他命不好。
    你不要懷疑塗知縣,我實話和你講,塗知縣是太尉的心腹,是來幫助我們完成大業的。”
    “好吧,我相信侯爺。”
    皮連碩麵色緩和了許多。
    “太尉交給我們的任務還差許多沒有完成,你快去籌備吧。”
    “好,我這就去。”
    皮連碩告辭,李麟微笑送客。
    皮連碩前腳剛出門,一道身影從屏風後邁步走出。
    此人身穿黑色長袍,三十出頭的年紀,微有胡須,正是塗守年!
    “郎九元作惡多端,仇家無數,被仇家殺死也在情理之中。遙安侯的分析真是極有調理啊!”
    塗守年麵露輕佻,對李麟的觀點表示讚同。
    李麟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一個遙安侯算的了什麽?塗兄的背景才是深不可測啊。”
    “不敢當不敢當,殺死郎九元我並沒有出什麽力,全指仰仗遙安侯。”塗守年抱拳道。
    李麟哈哈大笑:“塗知縣可是甩的一口好鍋啊,明明是一條船上的同事,塗兄在此裝什麽大尾巴狼?
    郎九元貿然摧毀兩誼橋,殺死大邵工匠。
    如此莽撞,險些壞了太尉的大事。其罪當誅,理應當誅!塗兄說是不是啊?”
    李麟神色如常,自顧自說道。
    “那是當然。說回正事,昨晚我的手下發現郎九元的房間有外人進入。看來已經有人在追查郎九元的死因了。”
    塗守年轉移話題道。
    “剛才與皮連碩交談的時候,我也思考許久,我想或許是魔皇派來的欽差。”李麟道。
    塗守年搖搖頭:
    “能做欽差的一共就那麽幾個,如果突然消失太尉一定會得到消息的。
    我覺得不管是誰在查這件事,我的意思是,先不要大張旗鼓追查此事。
    你我還沒有暴露,我又是新上任的知縣,即便欽差來了也很難懷疑到我。
    在遙安縣嚴查他們,我一定會暴露,到時候我們就全在明處,危險係數也大大提升。
    如果我們將計就計,先不聲張,隻要守株待兔,他們會找上我尋求幫助。
    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合,悄無聲息地抹殺掉他們,會省去很多麻煩。”
    塗守年負手而立,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李麟看得有些發毛,連連恭維道。
    “塗兄乃是太尉心腹,智慧過人,一切全憑塗兄定奪。”
    “很好。”
    塗守年點點頭,繼續問道:“不知太尉托李兄尋覓的一萬斤鐵李兄搜集了多少?”
    李麟麵露難色:
    “一萬斤可不是個小數目,我東拚西湊也才湊到了六百斤。”
    塗守年道:“李兄再湊兩百斤足矣,然後盡早將這些鐵運往京城郊外的阮字營,到那裏自會有人接收。”
    李麟有些意外。
    “什麽?可是八百斤和一萬斤相差甚遠啊。”
    塗守年解釋道:
    “一萬斤是太尉全部所需,不可能在一隅之地全部湊齊。太尉自有其他路數,李兄尋到八百斤鐵已經夠了。”
    “好吧,我這就托人分水陸兩路運送,免得目標過大。”李麟道。
    “李兄考慮周全,我代太尉謝過李兄。他日太尉登臨帝位,絕不會虧待李兄!”
    李麟臉上看不出喜悅,隻是淡淡地道:
    “但願如此。”
    “太尉向來是一言九鼎,李兄不必多慮。衙門那邊還有公務,我先告辭了。”
    塗守年告辭離開,李麟沒有多說什麽。
    目送塗守年走後,李麟突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眼神複雜,手指不安地摩擦。
    少頃,李麟長歎口氣,喃喃自語道:
    “我們都是太尉的汙點,自古以來隻有死人才會閉嘴。
    太尉要除掉我們,又有誰能明哲保身呢?
    一將功成萬骨枯。郎九元已經死了,湊齊這八百斤鐵後,說不定就到了我和皮連碩的死期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麟思索許久。
    望著天邊升起的一輪朝陽,李麟隨手從頭上薅下一根白發,長歎一聲道:
    “也罷,隻好這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