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反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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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玉霞進來,連拉帶拽把小孫拖到他的辦公室,掩上門就問道,"魏廠長這幾天到哪裏去了?"
    "我咋知道?"超華不假思索就回過去。
    “你是他的軍師,焉有不知道之理?”她緊追不舍。
    “人家還說你是魏廠長的鐵杆追隨者,你為什麽不能知道?”孫超華反問道。
    “行了,不跟你貧嘴了,到底知道還是不清楚?”徐玉霞,又一次問道。
    見她問得很急切,解釋道,“我又不是他兜裏蛔蟲,咋了解他動向?”說完,感覺不對,忙接著問,“你不是問業務上的問題,怎麽扯到魏廠長身上,到底有沒有要我解釋的問題?”“當然有了,隻不過對我來說,了解魏廠長的動向更迫切。”
    “這樣吧,咱還是先說你的問題吧!”
    徐玉霞是分廠七個計劃調度員之一,也是兩位女性中較年輕的一個,四十左右,身體修長,皮膚白膩,典型的上海女性,她也是“以工代幹”身份,但十分好學上進,加之孫超華所講生產計劃組織方麵技巧,對她業務幫助很大,交流就多了,說話相對也有點隨便多了。
    她原來是魏廠長手下的計劃調度員,魏廠長開始把超華引薦給她時,她開始還懷疑他的能力,認為隻不過是個照本宣科的書生而已,對他愛理不理,但聽了他的講課,覺得人家不愧為大學生,肚子裏就是有墨水,經過深度接觸,發現他講的都是分廠的實際案例,確實能解決自己工作之需。
    徐玉霞說了問題後,超華聽了哈哈一笑,“我說徐師傅,我講了兩種情況,一種是當各工序的加工定額工時大致相當時,就用平均攤派法,你看看這個,五個工序定額工時相差非常之大,就不能用那個方法了,要用我曾說的第二個方法,叫定額工時比例分攤法了。"
    “你說那個方法太難了,有沒有更簡單的?”徐玉霞問
    “沒有?”超華說完,問道,“上次舉了一個例子,說完後讓大家自己試做一個,你不是做得很好嗎?老魏還當場表揚你是做最快又最正確的那個,你忘記了嗎?”
    “你說什麽?魏廠長回來了。”徐玉霞一聽提到魏廠長,馬上興奮起來,問確認。
    孫超華這才發現,她的注意力不在這裏,問道,“徐師傅,今天怎麽了?注意力很不集中,對老魏的行蹤怎麽如此感興趣?”
    徐玉霞往窗外看了看,回頭對超華低聲而神秘地說,“你還不知道,有人說老魏被停職了?”
    “難怪她今天來,不是業務上的事了,而是從我這裏打探消息?”超華頓時才恍然大悟,才知道了她來找他問工作業務問題隻是一個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了解老魏的真實去向?但他不明白她對魏廠長的去向那麽敏感,到底是為了什麽?
    超華的神態,徐玉霞大概也猜到了幾分,“小孫,我知道你現在想什麽,你一定在想,這個當初被老魏提拔上來的人,這麽關注老魏去向到底是出於什麽動機?”徐玉霞說出了小孫的疑問。
    “是,我好奇的是,咱老老實實做事,堂堂正正做人,有什麽可擔心的,魏廠長在與不在對咱有什麽影響嗎?”
    “我哪能跟你一樣,有知識、有本事,當然無所謂了,能走到今天容易嗎?現在還是個‘以工代幹’,弄不好說讓那天回車間就得回去了,還不是領導一句話。”徐玉霞道出自己的苦水。
    “那老魏在你就心安了?”
    “至少他知道我過去的辛苦,今天的努力。”徐玉霞回答超華。
    “你們咋都這樣想,不可思議?”超華大惑不解。
    “沒有心酸的經曆,哪能體會那麽深刻,你當然無法理解我們這些群體的憂愁了。”徐玉霞歎息完後,善意地勸小孫,“作為過來人,我也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不能隻鑽研業務,還得學會降低身段,搞好人際關係。”
    小孫不明白徐玉霞突然跟他說起這些,忙轉移話題,“你的問題要不要我給你解答了?”
    徐師傅起身說道,“不用了,我回去翻翻筆記。”說完,急急忙忙離開了。
    “這個徐師傅,今天怎麽啦,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他心裏想,剛才給我提醒的話,是什麽意思?
    第二天,超華這個隻知道埋頭工作,對人際關係不敏感的小夥子,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發生了如此大逆轉,分廠召開管理人員會議,毛廠長宣布,魏廠長工作廠裏另有安排,經向李副廠長建議,得到同意,由吳組長暫代理副廠長,協助他負責生產管理工作,繼續履行計劃組長職責。
    大家聽了,覺得機床分廠,像個大羅盤,轉得太快了,又像過山的跑車,翻得太猛了,驚訝的竊竊私語,議論聲音漸漸變大。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也太不可思議了,讓大家難以接受。
    見大家議論得不可開交,毛廠長“摁”的一聲,說道,“大家安靜一下,別說你們,我昨天下班上級領導找我的談的時候,我跟大家現在的心情一樣,從感情上講,我不願老魏離開,但從理性上講,我們必須服從工廠決定。”
    見大家漸漸平息下來,他補充說道,“上邊對我們工作不滿意,特別是生產方麵,過去我放手讓老魏去抓,現在看來是夠的,再不能當甩手掌櫃了,應該親自過問了。”說完,對王書記說,“書記你說兩句吧!”
    王書記對老魏的突然離開,心存疑慮,但作為書記,組織原則必須帶頭執行,見毛廠長點名要自己講話,就接住了老毛話茬,“既然是廠裏決定,我們應該執行,關於行政業務管理上的事,還是由毛廠長決定吧!”
    “既然書記發了話,也支持我親自抓分廠生產,那我就安排兩項重要工作,一是老吳盡快召開一個研討會,對目前的分廠改革方案做個評估,不合適的話就及時糾錯吧,二是原來獎金的發放辦法要重新修訂一下,過去我很少關注,現在也必須抓了,這個弄不好就會出大亂子。”
    魏廠長剛離開,毛廠長就開始獨攬大權,開始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老吳很配合老毛工作,次日早上就通知小孫參加會議。
    討論之前,他特意跟小孫溝通,要他在會上,耐心聽大家意見,不要計較別人觀點是否和他一致。
    小孫覺得既然是探討會,就各抒己見,暢所欲言是應該的態度,也沒有持不同意見,但善良的小孫哪裏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已經開始布局了。
    吳組長讓大家各自發表意見,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知領導是什麽意思,靜觀事變。
    “沒有人說,那我先說吧,”徐玉霞第一個發言,“首先,我申明並不是因為魏廠長離開了,我就找後廠長,隻是覺得前一階段工作太亂了,搞得我們筋疲力盡,疲於應付,效率低,成本大。”
    吳組長見徐玉霞第一個發言,高興地讚揚到,“還是徐師傅有覺悟,不過你說得比較籠統,能舉一個例子。”
    “行,那我就說說,比方說,安排生產作業計劃,那是我們十幾年多少人,摸索的寶貴經驗,現在一下子推翻,搞什麽關鍵工序優化,越搞越糟了;再說像我們這些人已經人到中年,工作本來就累,下班家裏還有一大攤事要做,卻還要讓參加培訓,實在吃不消了。”
    “我可以插一句話嗎?”超華聽不下去,站起來問,“徐師傅,我如果沒有記錯,當初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吧!”孫超華沒有想到徐玉霞的變化,比翻書還要快,便有理有據給予駁斥,“大家捫心自問,憑著良心說話吧,我們一周就安排一次培訓課,這是吳組長征求大家意見後定下來的,每次都不超過3個小時。我做過統計,你們大家過去每周加班都在三次以上,總時間基本在10個小時左右,“培訓之後,你們的平均加班都不超過6小時,前後對比,不言自明,怎麽能說影響了家庭生活?再說培訓也是加班,沒有不給大家報酬。”
    “那也得看形勢發展變化,過去說的就不允許變嗎?”徐玉霞不敢麵對超華,低頭小聲回答。
    “我沒有說不可以改變,但覺得做人要實事求是,不能不顧事實。”超華有點生氣。
    “小孫,我們兩個不是會前溝通過嗎?要耐心聽大家不同意見嘛!”
    小孫這才徹底明白,徐玉霞因為老魏離開,又選擇了毛廠長作為保護傘,老吳提前跟他溝通純屬是為了封住自己的嘴,不讓他在會上多說話。
    老吳說完,問大家誰還要發言,見無人應答,就一個接一個地點名要表態,大家都說沒有想好。
    輪到耿濤,老吳說,“耿濤就不用點了,都是老裝配車間的老人,他肯定對徐師傅的意見感同身受了吧!”
    “吳組長,我有話說?”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著耿濤,心想,這個愣頭青在這個場合,突然有話要說,很想聽聽他能要說些什麽?